第12章 潜入
  狼时,夜深人静。
  褐堡临海底部。
  山壁陡峭难行,只有几条石质排污管道,从山顶城堡一路倾斜而下。
  ——哗啦啦。
  潮水不断拍打著礁石,退去时带走了褐堡排出的粪便和污水。
  “法克,真噁心”,罗南啐了口唾沫,嘴里小声抱怨著。
  “快走”,索伦抬脚踹在罗南屁股上。
  四人强忍著恶臭,一路蹚著污水来到管道下。
  “我先上去观察情况,你们安心等著”,索伦拿起布条,绑在口鼻前充当口罩,摆手示意:
  “蹲下。”
  罗南与艾兰登无声点头,来到排污管道入口顺势蹲下,挺直脊背架起人梯。
  头顶管道离地两米多高,没有工具辅助,单凭个人攀爬十分费力。
  索伦左脚踩著艾兰登大腿,右腿一脚蹬在罗南肩头,借力一跃,上半身钻进排污管道之中。
  甫一进入管道,
  一股粪水混著腐臭的浓烈气息,穿透过脸上简陋口罩,直衝鼻腔而来!
  “呕——”索伦本能反应,张嘴乾呕一声:
  “妈的快点,辣眼睛!”
  科尔心中急迫,立即上前帮忙。
  他踩著艾兰登两人大腿,挺起身子,双手托住索伦双腿,用力將索伦下半身向管道內推送。
  选定的这条排污管道,从临海底部一路向上,直通中层私厕下方。
  石质管道內十分狭窄,连转身都做不到。
  索伦后背顶著冰冷黏腻的管道壁,膝盖与手肘发力,全程只能匍匐向前爬行。
  管道修建於前任达克林家族时期,距今最少也有上百年歷史。
  昔日耗费不小的排污管道,歷经风雨侵蚀,早已老旧不堪。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管接缝处,裂开一道道宽窄各异的缝隙。
  黑水河海风化身风精灵,顺著一道道裂隙钻了进来。
  风裹挟著恶臭扑面而来,但也为这闭塞的暗道,送进了稀薄却救命的空气。
  索伦后背顶住石壁,手指死死扣紧每一处缝隙,借力撑住身形,不至於一路打滑坠落。
  耳边迴响著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索伦每挪动一寸都格外谨慎。
  链甲蹭在石壁上发出丝丝轻响,喘息声也被管道放大。
  但响动穿过管道,却被外面呼啸海风轻鬆带走。
  不知过去多久……
  索伦动作一顿,双眼死死盯著头顶上方光亮!
  与此同时,
  城堡侧门悄然打开,一队黑衣人大步走进城內……
  …
  褐堡东侧次子塔,顶层起居室烛火逐渐微弱。
  奢华的四柱华盖床上,
  奥利安·莱克枕著女人手臂,睡得十分香甜。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床上两人从梦中惊醒。
  “该死的”,奥利安皱眉推开侍女:
  “洛芙,去看看是哪个混蛋,敢打扰我休息!”
  “是少爷”,洛芙·阿彻尔抬手拢了拢乱发,连忙穿上睡裙前去开门。
  吱呀~房门打开,
  侍从韦斯利到嘴边的话一顿,眼神下意识落在洛芙松垮凌乱的睡裙领口。
  “少爷,是韦斯利。”
  洛芙嘴里应著,趁背后少爷不注意,嫵媚白了眼年轻侍从。
  韦斯利没有像往日一样回以曖昧笑容,眼神莫名扫了洛芙一眼。
  “奥利安少爷”,他脚下绕过****,正色稟报导:
  “威廉大人深夜来访,说有急事求见您和夫人。”
  奥利安闻言一脸不满,无奈又不能不去,骂骂咧咧坐起身:
  “该死的老混蛋,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眠。”
  洛芙连忙上前,手脚勤快地服侍自家少爷更衣洗漱。
  待少爷穿戴整齐,
  侍从韦斯利神色凝重,压低声音,上前附耳道:
  “少爷,乔尔失手了,巡逻队发现了他们几人的尸体……”
  “乔尔这个废物!”奥利安闻言勃然色变:
  “五个人啊!我若是不穿鎧甲,五个人连我都能拿下,他竟然败给一个重伤在身的杂种!”
  正在收拾床铺的洛芙·阿彻尔手中动作猛地一顿。
  她小心抬起头,看著少爷的背影,忐忑不安问道:
  “少爷,我哥哥他……”
  奥利安正在气头上,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
  此刻被洛芙开口打断,他脸色阴沉,猛地回身喝骂道:
  “你那个废物哥哥死了!
  我白养你们兄妹俩这么久,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哥哥死了……
  洛芙·阿彻尔身躯一晃,只觉得头晕目眩,险些晕倒。
  “该死的废物!”少爷愤怒的喝骂声迴荡在脑海中。
  洛芙脸色发白,双拳下意识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奥利安这个畜生!哥哥为他而死,死后却还要被他辱骂。
  洛芙垂著脑袋不敢抬头,心底却满是愤慨与怨毒。
  韦斯利看著炮友被迁怒的可怜模样,於心不忍,低声对自家少爷安抚道:
  “少爷息怒,镇內已经全面戒严,索伦那杂种绝对跑不出去!”
  “您消消气,威廉大人马上就要到了。”
  奥利安强压心头怒火,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洛芙。”
  “少爷”,洛芙·阿彻尔声音颤动,躬身等待命令。
  “看在主僕一场,我给你一天假期,明天你去给你哥哥下葬吧。”
  “韦斯利,跟我去迎接威廉大人。”
  奥利安沉著脸说完,看都懒得看女人一眼,迈步朝外走去。
  …
  次子塔顶层,贵族私用厕室。
  铁製烛台上插著的半根残烛早已熄灭,只剩烛油痕跡。
  “吱呀~”
  壁厕橡木座板忽然发出轻微声响,连同上面雕花马桶,一点点向前平移。
  座板轻轻落下,
  索伦悄无声息地从管道钻出。
  落地一瞬间,
  索伦迅速脱下链甲和衣裤,赤身裸体摸到墙角水桶旁。
  熟门熟路取下墙上抹布,顺手抱起水桶,重新回到打开的排污管道前。
  两世为人,
  索伦深知细节就是魔鬼,开始为潜入刺杀做准备。
  拿起抹布浸湿,仔仔细细擦拭掉头髮和身上残留的污渍。
  擦拭乾净还不作罢,
  索伦拿起墙上干薰衣草和香茅束,用力揉搓著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
  香草碎屑簌簌落在管道內,皮肤也在一遍又一遍的用力擦拭中逐渐变红。
  抬臂嗅了嗅,身上的刺鼻臭味消退许多……
  索伦擦乾链甲穿上,拿起扫把將地面残留的香草碎屑扫进管道。
  管道下方,艾兰登三人还在苦苦等待。
  索伦神色冷漠,並未按原计划接应艾兰登三人进城堡。
  搬起马桶座板放回原位,严丝合缝扣好,不留一丝痕跡。
  收拾完毕,一切復原如初。
  索伦眼底杀意凛然,手握短剑走向厕室门。
  沟槽的莱克兄弟,派人追杀自己一整天,现在终於轮到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