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码头
巴闭摔门而出，铁青著脸钻进车里。
司机刚发动车子，他就已经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
“琛哥！事情砸了！”
巴闭的声音里压著火。
电话那头的韩琛沉默了两秒。
“讲。”
“靚坤那扑街！本来都要点头了，他那个死野仔弟弟突然杀出来，几句话就把事情搅黄了！”
“他弟弟？”
“李晋！一个不在册的学生仔！妈的靚坤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个学生仔的话当圣旨！”
韩琛差点笑死：“巴闭啊巴闭，你跟了靚坤五年，还不如一个学生仔？”
巴闭脸上火辣辣的。
“琛哥，这事是我办砸了。但是暹罗那边——”
“电话里不要讲这些。”
韩琛打断他。
“今晚十点，鲤鱼门码头，老地方。”
“见面再说。”
电话掛断。
巴闭把手机狠狠拍在座位上。
“妈的！”
丟大人了！
与此同时，金雀夜场。
李晋拍了拍飞机的肩膀。
“走，办事。”
飞机一愣，隨即把吃剩的半根胡萝卜往兜里一揣，跟上。
“晋哥，去哪里？”
“鲤鱼门码头。”
飞机愣住了：“码头？”
李晋脚下不停，声音淡淡的：“巴闭今晚约了人在那边，十点。”
飞机心里咯噔一下。
晋哥怎么知道的？！
但他没问。
晋哥不说的事情，他不问。晋哥说的事情，他信。
一直走到停车场，李晋才道：“飞机。”
“在！”
“你信我吗？”
飞机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滚圆：“晋哥！我飞机这条命都是你——”
“行了行了。”李晋摆摆手，“没那么严重。”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飞机一眼。
“今天的事情，回去跟我哥直说，不用隱瞒。”
飞机毫不犹豫地点头，紧跟著才满头问號，至於这么交代吗？
“是！”
李晋发动车子。
“那个『街头格斗』的种子，刚好可以用上。”
这话声音极轻。
飞机没听见。
而在六分钟前。
李晋的农场里，一枚种子成熟了。
【黑料情报种子（巴闭）已成熟】
【收穫如下：巴闭暗中为韩琛牵线暹罗货源，韩琛欲借巴闭打通合图与洪兴两条线，事成之后杀巴闭灭口。】
【今晚十点，巴闭约韩琛於鲤鱼门码头三號仓库见面，商量如何除掉阻碍合作的绊脚石。】
【绊脚石名单：靚坤。】
李晋看著那条情报，笑了。
笑容很淡，眼神很冷。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飞机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李晋忽然道：“飞机，你杀过人没有？”
飞机愣了一下。
“杀过。”
“怕不怕？”
“不怕。”
李晋点点头，不再说话。
飞机却忍不住了：“晋哥，今晚要——”
“看情况。”
飞机握了握拳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晋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在鲤鱼湾当泊车小弟，被人打得满地找牙，是一个路过学生仔把他扶起来，问他想不想出人头地。
那学生仔眉清目秀，一脸书卷气，说话却稳得像混了一辈子。
后来他就被推荐给了靚坤。
然后他才知道那个学生仔叫李晋。
靚坤的细佬。
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混江湖的人。
但飞机心里清楚，有些人天生就是江湖人。
不混江湖？
那是江湖还没来找他。
晚上九点半。
鲤鱼门码头。
海风咸腥，货柜如山。
李晋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等。”
飞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
一辆黑色平治驶入码头，停在三號仓库门前。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巴闭。
另一个，飞机不认识。
那人矮胖，满脸笑容，像个弥勒佛。
李晋却认出来了——韩琛，倪家的韩琛。
“飞机，你在这里等著。”
“晋哥——”飞机有些著急。
“等著。”
李晋推开车门，朝三號仓库走去。
仓库里。
巴闭正唾沫横飞地对韩琛解释：
“琛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靚坤那死野仔——我一定想办法除掉他！”
韩琛笑眯眯地看著他。
“除掉？”
“巴闭啊，靚坤是洪兴堂主，你除得掉？”
巴闭咬牙：“那——那就连他那个细佬一起——”
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灯光下，一个青年年走了进来。
白衣黑裤，眉目清俊。
神態沉稳，脸色却有著独属於少年的朝气，像是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郎。
巴闭脸色骤变，非常不可思议。
“李晋？！”
韩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晋笑著招手打招呼。
“巴闭哥。”
“刚才的话，我没听清。”
“你要除掉谁？”
巴闭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一指李晋，吼道。
“琛哥！就是他！靚坤的细佬！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琛没说话。
他饶有趣味地盯著李晋看了三秒钟。
“你就是李晋？”
“是我。”
“你一个人来的？”
李晋没回答。
他看向巴闭，眼神平静得嚇人。
“巴闭哥，你跟韩琛合作，准备除掉我哥，是吧？”
巴闭脸色大变。
韩琛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李晋继续道：“事成之后，韩琛会杀你灭口。”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巴闭猛地转头看向韩琛。
韩琛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皮笑肉不笑道：
“小朋友，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晃了晃。
“今晚十点，鲤鱼门码头三號仓库。”
“韩琛亲口说的，要不要我放给你听？”
韩琛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死死盯著李晋。
“你不是学生仔。”
李晋把录音笔放回口袋，骄傲道：
“我可是正经的大学生！”
话音落下。
仓库门口，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飞机。
他放心不下李晋，也跟著进来了。
李晋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那枚来自飞机的【街头格斗（精品）】的果实，在这一刻完全消化。
农场的神奇在这一刻完全展现，那技能输送的不是知识，是本能！
巴闭甚至没看清李晋是怎么近身的。
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砰！
巴闭整个人被抵在货柜上，后脑勺撞得闷响。
飞机和韩琛同时瞳孔一缩！
这是学生仔能拥有的伸手？
不是哪个红棍？！
李晋低头看著他，声音很轻。
“巴闭哥，八百个的生意。”
“够死几次？”
“你还记得我怎么问你的吗？”
巴闭的瞳孔骤然放大。
李晋的手指收紧。
咔嚓。
声音很轻。
巴闭的身体软了下去。
李晋鬆手，任由他滑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韩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饶是他这个老江湖都没有反应过来，巴闭就没了！！
李晋转过身来，拍了拍衣角，说话依然温风细雨。
“琛哥。”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韩琛面无表情的盯著他看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忽然，他笑了。
“后生可畏。”
“靚坤有个好细佬。”
李晋也笑了。
“我知道。”
“所以琛哥准备怎么选？”
韩琛笑容不变：“选什么？”
李晋看著他。
“绊脚石是巴闭，还是洪兴。”
“你选。”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韩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巴闭是我杀的。”
“暹罗那条线，到此为止。”
李晋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成交。”
他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飞机紧隨其后，他满脑子都是懵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晋忽然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琛哥。”
“我哥知道今晚的事。”
“倪家那边，你比我清楚。”
“好自为之。”
说完，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仓库里只剩下韩琛一个人，还有地上巴闭的尸体。
韩琛站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孝。”
“暹罗那条线断了。”
“巴闭做的，人我已经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倪永孝的声音很慢很温和。
“知道了。”
“阿琛，辛苦你了。”
电话掛断。
韩琛看著手机屏幕，忽然笑出声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
“李晋？”
“有意思！”
码头外。
李晋上了车。
飞机发动车子，沉默地驶入夜色。
过了很久，飞机终於忍不住了。
“晋哥。”
“嗯？”
“你真的有录音？”
李晋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没有。”
飞机一愣。
“那韩琛——”
“他不敢赌。”
李晋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逝的灯火。
“巴闭死了，暹罗这条线对他来说是麻烦。”
“我给他一个台阶。”
“他接住了。”
飞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
晋哥说没有录音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晋哥到底有没有录音？
好难猜啊！
司机刚发动车子，他就已经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
“琛哥！事情砸了！”
巴闭的声音里压著火。
电话那头的韩琛沉默了两秒。
“讲。”
“靚坤那扑街！本来都要点头了，他那个死野仔弟弟突然杀出来，几句话就把事情搅黄了！”
“他弟弟？”
“李晋！一个不在册的学生仔！妈的靚坤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个学生仔的话当圣旨！”
韩琛差点笑死：“巴闭啊巴闭，你跟了靚坤五年，还不如一个学生仔？”
巴闭脸上火辣辣的。
“琛哥，这事是我办砸了。但是暹罗那边——”
“电话里不要讲这些。”
韩琛打断他。
“今晚十点，鲤鱼门码头，老地方。”
“见面再说。”
电话掛断。
巴闭把手机狠狠拍在座位上。
“妈的！”
丟大人了！
与此同时，金雀夜场。
李晋拍了拍飞机的肩膀。
“走，办事。”
飞机一愣，隨即把吃剩的半根胡萝卜往兜里一揣，跟上。
“晋哥，去哪里？”
“鲤鱼门码头。”
飞机愣住了：“码头？”
李晋脚下不停，声音淡淡的：“巴闭今晚约了人在那边，十点。”
飞机心里咯噔一下。
晋哥怎么知道的？！
但他没问。
晋哥不说的事情，他不问。晋哥说的事情，他信。
一直走到停车场，李晋才道：“飞机。”
“在！”
“你信我吗？”
飞机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滚圆：“晋哥！我飞机这条命都是你——”
“行了行了。”李晋摆摆手，“没那么严重。”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飞机一眼。
“今天的事情，回去跟我哥直说，不用隱瞒。”
飞机毫不犹豫地点头，紧跟著才满头问號，至於这么交代吗？
“是！”
李晋发动车子。
“那个『街头格斗』的种子，刚好可以用上。”
这话声音极轻。
飞机没听见。
而在六分钟前。
李晋的农场里，一枚种子成熟了。
【黑料情报种子（巴闭）已成熟】
【收穫如下：巴闭暗中为韩琛牵线暹罗货源，韩琛欲借巴闭打通合图与洪兴两条线，事成之后杀巴闭灭口。】
【今晚十点，巴闭约韩琛於鲤鱼门码头三號仓库见面，商量如何除掉阻碍合作的绊脚石。】
【绊脚石名单：靚坤。】
李晋看著那条情报，笑了。
笑容很淡，眼神很冷。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飞机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李晋忽然道：“飞机，你杀过人没有？”
飞机愣了一下。
“杀过。”
“怕不怕？”
“不怕。”
李晋点点头，不再说话。
飞机却忍不住了：“晋哥，今晚要——”
“看情况。”
飞机握了握拳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晋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在鲤鱼湾当泊车小弟，被人打得满地找牙，是一个路过学生仔把他扶起来，问他想不想出人头地。
那学生仔眉清目秀，一脸书卷气，说话却稳得像混了一辈子。
后来他就被推荐给了靚坤。
然后他才知道那个学生仔叫李晋。
靚坤的细佬。
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混江湖的人。
但飞机心里清楚，有些人天生就是江湖人。
不混江湖？
那是江湖还没来找他。
晚上九点半。
鲤鱼门码头。
海风咸腥，货柜如山。
李晋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等。”
飞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
一辆黑色平治驶入码头，停在三號仓库门前。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巴闭。
另一个，飞机不认识。
那人矮胖，满脸笑容，像个弥勒佛。
李晋却认出来了——韩琛，倪家的韩琛。
“飞机，你在这里等著。”
“晋哥——”飞机有些著急。
“等著。”
李晋推开车门，朝三號仓库走去。
仓库里。
巴闭正唾沫横飞地对韩琛解释：
“琛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靚坤那死野仔——我一定想办法除掉他！”
韩琛笑眯眯地看著他。
“除掉？”
“巴闭啊，靚坤是洪兴堂主，你除得掉？”
巴闭咬牙：“那——那就连他那个细佬一起——”
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灯光下，一个青年年走了进来。
白衣黑裤，眉目清俊。
神態沉稳，脸色却有著独属於少年的朝气，像是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郎。
巴闭脸色骤变，非常不可思议。
“李晋？！”
韩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晋笑著招手打招呼。
“巴闭哥。”
“刚才的话，我没听清。”
“你要除掉谁？”
巴闭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一指李晋，吼道。
“琛哥！就是他！靚坤的细佬！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琛没说话。
他饶有趣味地盯著李晋看了三秒钟。
“你就是李晋？”
“是我。”
“你一个人来的？”
李晋没回答。
他看向巴闭，眼神平静得嚇人。
“巴闭哥，你跟韩琛合作，准备除掉我哥，是吧？”
巴闭脸色大变。
韩琛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李晋继续道：“事成之后，韩琛会杀你灭口。”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巴闭猛地转头看向韩琛。
韩琛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皮笑肉不笑道：
“小朋友，这话可不能乱说——”
李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晃了晃。
“今晚十点，鲤鱼门码头三號仓库。”
“韩琛亲口说的，要不要我放给你听？”
韩琛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死死盯著李晋。
“你不是学生仔。”
李晋把录音笔放回口袋，骄傲道：
“我可是正经的大学生！”
话音落下。
仓库门口，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飞机。
他放心不下李晋，也跟著进来了。
李晋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那枚来自飞机的【街头格斗（精品）】的果实，在这一刻完全消化。
农场的神奇在这一刻完全展现，那技能输送的不是知识，是本能！
巴闭甚至没看清李晋是怎么近身的。
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砰！
巴闭整个人被抵在货柜上，后脑勺撞得闷响。
飞机和韩琛同时瞳孔一缩！
这是学生仔能拥有的伸手？
不是哪个红棍？！
李晋低头看著他，声音很轻。
“巴闭哥，八百个的生意。”
“够死几次？”
“你还记得我怎么问你的吗？”
巴闭的瞳孔骤然放大。
李晋的手指收紧。
咔嚓。
声音很轻。
巴闭的身体软了下去。
李晋鬆手，任由他滑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韩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饶是他这个老江湖都没有反应过来，巴闭就没了！！
李晋转过身来，拍了拍衣角，说话依然温风细雨。
“琛哥。”
“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韩琛面无表情的盯著他看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忽然，他笑了。
“后生可畏。”
“靚坤有个好细佬。”
李晋也笑了。
“我知道。”
“所以琛哥准备怎么选？”
韩琛笑容不变：“选什么？”
李晋看著他。
“绊脚石是巴闭，还是洪兴。”
“你选。”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韩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巴闭是我杀的。”
“暹罗那条线，到此为止。”
李晋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成交。”
他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飞机紧隨其后，他满脑子都是懵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晋忽然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琛哥。”
“我哥知道今晚的事。”
“倪家那边，你比我清楚。”
“好自为之。”
说完，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仓库里只剩下韩琛一个人，还有地上巴闭的尸体。
韩琛站了很久，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孝。”
“暹罗那条线断了。”
“巴闭做的，人我已经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倪永孝的声音很慢很温和。
“知道了。”
“阿琛，辛苦你了。”
电话掛断。
韩琛看著手机屏幕，忽然笑出声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
“李晋？”
“有意思！”
码头外。
李晋上了车。
飞机发动车子，沉默地驶入夜色。
过了很久，飞机终於忍不住了。
“晋哥。”
“嗯？”
“你真的有录音？”
李晋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没有。”
飞机一愣。
“那韩琛——”
“他不敢赌。”
李晋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逝的灯火。
“巴闭死了，暹罗这条线对他来说是麻烦。”
“我给他一个台阶。”
“他接住了。”
飞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
晋哥说没有录音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晋哥到底有没有录音？
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