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陈耀的试探
3月31日，周日，下午。金雀夜场。
飞机推门进来。
“坤哥，陈耀来了。”
靚坤把帐本一合。
“陈耀？他来干什么？”
“说是路过，上来坐坐。”
靚坤眯了眯眼。
洪兴大会刚开完两天，蒋天生的军师就上门——金雀在旺角，陈耀住铜锣湾，这路绕得真tm远！
“让他进来。”
陈耀推门而入，金丝眼镜，手里夹著文件夹，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
“阿坤，不请自来，没打扰吧？”
“耀哥这话说的，你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坐。飞机，倒茶。”
陈耀坐下，接过茶杯，没喝。
“阿坤，大会上你提的那个轮值制——想得真周到。蒋先生回去还跟我说，阿坤平时看著粗，细起来比谁都细。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来了。
靚坤往沙发上一靠。
“耀哥，我哪里懂什么管理？就是萝卜吃多了，脑子特別清醒。”
陈耀的笑容顿了一瞬。
“萝卜？”
“你还没听说？”靚坤从茶几下面拎出一根大白萝卜，咔嚓咬了一口，“金雀的伴手礼，不外卖，只送有缘人。我跟你说，这东西甘甜清脆，比水果还好吃。自从吃上这个，我脑子转得比以前快多了。轮值制就是啃萝卜的时候蹦出来的。”
陈耀看著那根白萝卜，嘴角抽了抽。
“你的意思是——这主意是萝卜教你的？”
“可不是嘛！耀哥要不要来一根？”
“不用了。”陈耀推了推眼镜，“说到伴手礼——我听说这东西在外面炒到天价，一根萝卜有人出到上万蚊。阿坤，你这可是坐在金矿上啊。”
“什么金矿，就是地里长出来的玩意儿。”靚坤摆摆手，“不过產量確实跟不上，我自己都不够吃，会员还排著队等。难啊。”
“既然这么金贵，那我就不开口討了——本来还想厚著脸皮尝尝。”
“耀哥这话说的！不是我不捨得，实在是產量有限。等下批货到了，我第一个给你送去！”
陈耀点点头，话锋一转。
“还有个事。蒋先生最近在跑运输署的关係，物流公司刚成立，牌照和路线都得打点。听说运输署的官员对金雀的伴手礼很感兴趣——你看能不能匀一份出来，蒋先生送人用？”
靚坤心里咯噔一下。
李晋提醒过他，蒋天生很可能通过运输署来架空轮值制。陈耀开口要伴手礼送运输署官员——说是送礼，实则是告诉他：蒋天生已经在运输署那边布局了。
他脸上不露分毫。
“蒋先生开口，那还有什么说的？一份伴手礼，我咬咬牙也得挤出来。明天让人送总堂去。”
“那就多谢了。”陈耀站起来，“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阿坤。你那个弟弟——叫李晋是吧？港大法律系，高材生。下次有机会带出来一起喝茶。”
靚坤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一个学生仔，什么都不懂。读书读傻了，说话文縐縐的，耀哥跟他聊天会闷死的。”
“是吗？学生仔好啊，乾净。”陈耀笑了笑，没再多说，“走了。”
陈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靚坤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飞机，关门。”
门关上，靚坤立刻拿起电话。
“阿晋！陈耀刚走。”
“来探底的？”
“对。问轮值制是谁想出来的，被我拿萝卜糊弄过去了。他还开口要伴手礼，说蒋天生要拿去送运输署官员。”
“印证了。蒋天生已经在跑运输署的路子了。”
“操！那你还让我答应给他？”
“不答应才奇怪。你是物流公司首任总经理，蒋天生替公司跑运输署关係，你凭什么不给？你不给，他就拿住你的把柄。一份伴手礼而已，给他。”
靚坤压了压火气。
“接下来怎么办？”
“先给基哥送礼，把联盟稳住。”
“明白。我让飞机今晚送顶级货过去。”
“送完等消息。基哥收了礼，应该会主动找你。”
“你怎么知道？”
“收了人家的顶级伴手礼，不打个电话道谢，那不是基哥的作风。”
当天晚上，西环。
飞机拎著两个大牛皮纸袋站在基哥家门口。基哥打开门，眼睛亮了。
“这——阿坤也太客气了！”
“坤哥说，您是洪兴的老前辈，有好东西应该先孝敬您。”
飞机走了。基哥把西瓜抱到桌上，一刀切开，瓜瓤红得发亮。
他老婆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这西瓜——比上回的还好吃！”
“那当然，顶级货。”基哥眯起眼靠在沙发上，“阿坤这个人，脾气是臭，但出手是真大方。蒋天生请我吃鲍鱼鱼翅，听著好听，其实也就那样。阿坤送的番茄草莓大西瓜，看著寒酸，吃一口你就知道——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站哪边？”
“再看看。西瓜是好吃，命更重要。站错了队，以后连西瓜都没得吃。”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向了电话。
“阿坤啊！你让人送来的伴手礼——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你嫂子高兴得不得了，当场就催我给你打电话道谢！”
“基哥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基哥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对了，阿坤，陈耀前天找过我。说蒋先生最近在运输署那边跑得很勤，让我『再考虑考虑』——你明白吧？”
“明白。多谢基哥提点。”
“提点什么提点。对了，你那个番茄——还有没有多余的？你嫂子想拿几个送她麻將搭子。”
“有，我让飞机再送一箱过去。”
掛了电话，靚坤立刻拨给李晋。
“阿晋，基哥来电话了。礼收了，道谢也道了。还说陈耀找过他，让他重新考虑立场。”
“意料之中。蒋天生一边用陈耀探你的底，一边用运输署拉拢中间派。但基哥能主动告诉你这些，说明你的礼送到他心里去了。至少目前，他还站在你这边。”
“接下来呢？”
“等蒋天生出牌。你先稳住韩宾和十三妹，別让他们被陈耀策反。”
“十三妹不会。韩宾更不会——他听十三妹的。”
“那就好。运输署的事交给我。”
靚坤掛了电话，往沙发上一靠。
陈耀来探底，蒋天生在运输署布局，基哥左右摇摆——洪兴这盘棋，才刚开局。
而他最大的优势，不在金雀的伴手礼，也不在十二个堂主的联盟。
在港大图书馆里那个翻法律书的学生仔。
飞机推门进来。
“坤哥，陈耀来了。”
靚坤把帐本一合。
“陈耀？他来干什么？”
“说是路过，上来坐坐。”
靚坤眯了眯眼。
洪兴大会刚开完两天，蒋天生的军师就上门——金雀在旺角，陈耀住铜锣湾，这路绕得真tm远！
“让他进来。”
陈耀推门而入，金丝眼镜，手里夹著文件夹，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微笑。
“阿坤，不请自来，没打扰吧？”
“耀哥这话说的，你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坐。飞机，倒茶。”
陈耀坐下，接过茶杯，没喝。
“阿坤，大会上你提的那个轮值制——想得真周到。蒋先生回去还跟我说，阿坤平时看著粗，细起来比谁都细。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来了。
靚坤往沙发上一靠。
“耀哥，我哪里懂什么管理？就是萝卜吃多了，脑子特別清醒。”
陈耀的笑容顿了一瞬。
“萝卜？”
“你还没听说？”靚坤从茶几下面拎出一根大白萝卜，咔嚓咬了一口，“金雀的伴手礼，不外卖，只送有缘人。我跟你说，这东西甘甜清脆，比水果还好吃。自从吃上这个，我脑子转得比以前快多了。轮值制就是啃萝卜的时候蹦出来的。”
陈耀看著那根白萝卜，嘴角抽了抽。
“你的意思是——这主意是萝卜教你的？”
“可不是嘛！耀哥要不要来一根？”
“不用了。”陈耀推了推眼镜，“说到伴手礼——我听说这东西在外面炒到天价，一根萝卜有人出到上万蚊。阿坤，你这可是坐在金矿上啊。”
“什么金矿，就是地里长出来的玩意儿。”靚坤摆摆手，“不过產量確实跟不上，我自己都不够吃，会员还排著队等。难啊。”
“既然这么金贵，那我就不开口討了——本来还想厚著脸皮尝尝。”
“耀哥这话说的！不是我不捨得，实在是產量有限。等下批货到了，我第一个给你送去！”
陈耀点点头，话锋一转。
“还有个事。蒋先生最近在跑运输署的关係，物流公司刚成立，牌照和路线都得打点。听说运输署的官员对金雀的伴手礼很感兴趣——你看能不能匀一份出来，蒋先生送人用？”
靚坤心里咯噔一下。
李晋提醒过他，蒋天生很可能通过运输署来架空轮值制。陈耀开口要伴手礼送运输署官员——说是送礼，实则是告诉他：蒋天生已经在运输署那边布局了。
他脸上不露分毫。
“蒋先生开口，那还有什么说的？一份伴手礼，我咬咬牙也得挤出来。明天让人送总堂去。”
“那就多谢了。”陈耀站起来，“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阿坤。你那个弟弟——叫李晋是吧？港大法律系，高材生。下次有机会带出来一起喝茶。”
靚坤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一个学生仔，什么都不懂。读书读傻了，说话文縐縐的，耀哥跟他聊天会闷死的。”
“是吗？学生仔好啊，乾净。”陈耀笑了笑，没再多说，“走了。”
陈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靚坤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飞机，关门。”
门关上，靚坤立刻拿起电话。
“阿晋！陈耀刚走。”
“来探底的？”
“对。问轮值制是谁想出来的，被我拿萝卜糊弄过去了。他还开口要伴手礼，说蒋天生要拿去送运输署官员。”
“印证了。蒋天生已经在跑运输署的路子了。”
“操！那你还让我答应给他？”
“不答应才奇怪。你是物流公司首任总经理，蒋天生替公司跑运输署关係，你凭什么不给？你不给，他就拿住你的把柄。一份伴手礼而已，给他。”
靚坤压了压火气。
“接下来怎么办？”
“先给基哥送礼，把联盟稳住。”
“明白。我让飞机今晚送顶级货过去。”
“送完等消息。基哥收了礼，应该会主动找你。”
“你怎么知道？”
“收了人家的顶级伴手礼，不打个电话道谢，那不是基哥的作风。”
当天晚上，西环。
飞机拎著两个大牛皮纸袋站在基哥家门口。基哥打开门，眼睛亮了。
“这——阿坤也太客气了！”
“坤哥说，您是洪兴的老前辈，有好东西应该先孝敬您。”
飞机走了。基哥把西瓜抱到桌上，一刀切开，瓜瓤红得发亮。
他老婆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这西瓜——比上回的还好吃！”
“那当然，顶级货。”基哥眯起眼靠在沙发上，“阿坤这个人，脾气是臭，但出手是真大方。蒋天生请我吃鲍鱼鱼翅，听著好听，其实也就那样。阿坤送的番茄草莓大西瓜，看著寒酸，吃一口你就知道——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站哪边？”
“再看看。西瓜是好吃，命更重要。站错了队，以后连西瓜都没得吃。”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向了电话。
“阿坤啊！你让人送来的伴手礼——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你嫂子高兴得不得了，当场就催我给你打电话道谢！”
“基哥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基哥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对了，阿坤，陈耀前天找过我。说蒋先生最近在运输署那边跑得很勤，让我『再考虑考虑』——你明白吧？”
“明白。多谢基哥提点。”
“提点什么提点。对了，你那个番茄——还有没有多余的？你嫂子想拿几个送她麻將搭子。”
“有，我让飞机再送一箱过去。”
掛了电话，靚坤立刻拨给李晋。
“阿晋，基哥来电话了。礼收了，道谢也道了。还说陈耀找过他，让他重新考虑立场。”
“意料之中。蒋天生一边用陈耀探你的底，一边用运输署拉拢中间派。但基哥能主动告诉你这些，说明你的礼送到他心里去了。至少目前，他还站在你这边。”
“接下来呢？”
“等蒋天生出牌。你先稳住韩宾和十三妹，別让他们被陈耀策反。”
“十三妹不会。韩宾更不会——他听十三妹的。”
“那就好。运输署的事交给我。”
靚坤掛了电话，往沙发上一靠。
陈耀来探底，蒋天生在运输署布局，基哥左右摇摆——洪兴这盘棋，才刚开局。
而他最大的优势，不在金雀的伴手礼，也不在十二个堂主的联盟。
在港大图书馆里那个翻法律书的学生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