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待价而沽(求追读)
  七八名军士一拥上前,將太史慈牢牢缚住,收缴其双短戟与坐骑,押著这位江东名將,浩浩荡荡返回攸县城中。
  此番以诈败示弱诱敌,仅凭偏师便大破敌军、生擒主將,城上观战文武尽皆面露喜色。
  “太史慈带到!”
  城下一声高喝响起,军士押著缚紧的太史慈,行至刘备、刘琦眾人面前。
  杨希这才得以近距离细看这位名震江东的猛將。
  此人身长七尺七寸,方颐阔面,浓眉如墨、斜飞入鬢,颧骨微隆,鼻樑挺直,一双虎目精光湛然,英气逼人。頜下长须浓密黑亮,飘逸有度,风姿不输云长;肩宽背厚,腰腹劲挺,猿臂修长,是天生弓马善战的体魄。
  纵然身陷囚缚、身处窘境,他脊背依旧挺拔如松,神色沉毅冷冽,不见半分慌乱怯意。
  杨希心中暗嘆:东莱太史慈果然名不虚传,勇武冠绝江东。这般盖世虎將,常年被搁置边境戍边消磨岁月,当真大材小用、屈才至极。
  刘备见太史慈被捆得严实,当即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亲手欲解绳索。
  “怎可如此慢待子义將军!”
  “叔父万万不可!”刘琦急忙上前阻拦,“此人勇冠三军,一旦鬆绑,恐生变数!”
  左右文武亦纷纷附和,面露戒备。
  刘备却摆了摆手,坦然笑道:“我与子义素有旧识,深知其人性情磊落、行事光明,岂会无端发难?”
  太史慈连忙侧身避让,语气恳切却带著武將固有的执拗:“刘使君不必如此。你我各为其主,我既兵败被擒,便是阶下之囚,受缚乃是本分,不敢劳使君破格厚待。”
  刘备不以为意,执意上前,亲手解开周身绳索:“子义不过一时失算中计,非战之罪。往日相交情谊,岂能因疆场对立便尽数拋却?”
  束缚尽去,太史慈缓缓活动酸麻筋骨,揉了揉腕间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他目光徐徐扫过城头文武,眉宇间虽藏败军之憾,却依旧傲骨凛然,无半分卑怯乞怜之態。
  稍整鎧甲,他对著刘备深深一揖。
  “慈多谢使君宽宏恩德。然败军之將,无话可言,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音落地,他挺身而立,目光坦荡,一副视死如归之姿。
  刘备见状微微踌躇,回头看向杨希与诸葛亮。
  二人目光微交,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诸葛亮缓步上前,拱手温声道:“子义將军高义,亮素来敬佩。我主並非要强人所难,只是嘆惜將军一身盖世之才。
  將军乃天下虎臣,却常年戍守荒边、屈居閒职,不被重用。
  如今既已脱身囚缚,不知將军可愿择明主而事,再建功业?”
  太史慈浓眉紧拧,眼神愈发刚毅,正色断然道:“我身受吴侯厚恩,食禄当尽臣节。欲令我背主求荣,此生绝无可能!”
  见他心志如铁、绝无动摇余地,杨希微微頷首,悄悄移步至刘备身侧,低声耳语数句。
  刘备闻言瞬间瞭然,当即笑道:“罢了,罢了,今日不谈军政,只敘旧情。刘琦贤侄,还请县府备下薄酒,我要与子义对饮几杯。”
  刘琦连忙领命,即刻让人前去置办。
  不多时,刘备亲自引著太史慈下城,黄忠、赵云紧隨其后护侍。
  待眾人走远,杨希与诸葛亮方才並肩低语。
  孔明轻摇羽扇,浅笑出声:“果然如军师所料,子义將军心性高洁,忠义入骨,仅凭言语劝降,绝无可能。方才军师所言,欲与江东做笔交易,莫非是想以太史子义为筹码,狠敲那孙权一笔?”
  杨希笑看孔明,点头道:“知我者,孔明也。”
  他抬眸望向江东隘谷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深意:“太史慈乃是江东名望重臣,边境柱石。他被擒的消息不出三日,必传至建业。
  我倒要好好看看,在孙仲谋心中,太史慈这员忠臣猛將究竟价值几何!”
  一行人抵达攸县县府,刘琦早已命人布置好宴席。
  席间刘备果真绝口不提招降、不问战事,只与太史慈閒谈旧情,问询近况聊些家常琐事。
  几番酒过,反倒是太史慈按捺不住,主动询问此战本末。
  当他听闻刘备早已看破周瑜佯攻荆南、实取江夏的全盘计谋,又故意示弱放出让黄忠病重、城防空虚的假消息,诱他轻敌冒进,最终落入圈套。
  太史慈心中五味杂陈。
  他此刻终於彻底明白,自己绝非败於兵力,而是从一开始便落入了对方的谋算之中。
  刘使君麾下有杨季默、诸葛孔明这般经天纬地的奇才辅佐,日后宏图可期。
  反观自己,空有一身勇武,却困守边境、不被重用,如今更是沦为阶下囚。
  他心中暗嘆,不知吴侯孙权得知自己兵败被擒,又会作何打算。
  宴席散去,刘备特意下令,將太史慈安置在整洁营帐歇息,不缚、不囚、不辱,营中將士不得以战俘相待,起居供给一律比照友军上將规格。
  太史慈感念刘备胸襟恩义,虽身在敌营,却恪守本分,连日来安守营帐,从未私自外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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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县大败、主將被擒的军情,快马传檄千里,终是送入建业城中。
  孙权接到前线急报,看完內容,当即面色铁青,勃然震怒:
  “好个太史子义!我令你佯攻牵制,虚晃诱敌,你却贪功冒进,私自发兵!
  不仅折损兵马、自陷罗网,还坏我全盘大计!”
  满堂文武闻言尽皆噤声,无人敢出言劝諫。
  片刻后,老臣张昭缓步出列,拱手躬身,率先开口劝解:“吴侯息怒。子义將军此番贪功冒进,违逆军令,確有过失,但究其本心,不过是久戍边境、急於建功,並非有意败坏大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太史子义乃是昔日孙伯符將军旧部,隨將军横扫江东,劳苦功高,在军中素有威望。此人勇武冠绝一方,乃是难得的上將之才,若就此置之不理、任其身陷敌营,一则冷了孙策旧部与边关诸將之心,二则白白折损一员虎將,於我江东大为不利。还望吴侯三思。”
  孙权面色稍缓,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我岂不知他是元老、旧臣?可他擅自出兵,不仅折损我军精锐,更让公瑾牵制荆南,图谋江夏之计付之东流。此番过错,非同小可!”
  话音刚落,鲁肃亦跨步出列进言:“主公,子布所言有理。当下追责泄愤於事无补,当务之急,是探明长沙方面的真实用意。刘备、刘琦二人既未斩杀子义將军,显然並非只为泄恨,必定另有所图。”
  “依我之见,不如暂且放下追责,遣使前往攸县面见二人,探清对方条件。能赎回子义自然最好;即便对方索要粮秣、物资,我等亦可权衡利弊,再定进退。”
  殿中其余文武纷纷附和,都认为太史慈功过参半,不宜彻底捨弃。
  孙权闭目沉吟良久。
  周瑜领兵在外,后方实在不宜再生波澜。
  太史慈是兄长倚重的旧部,军中一眾老將多与其交好,若是置之不顾,难免人心浮动。可若是轻易应允对方条件,又恐助长荆州气焰。
  权衡再三,他睁开双眼,眉宇间怒意渐敛,多了几分审慎:“也罢,便依你二人所言。”
  “此事非同小可,需择一位胆识、口才兼备之人出使。”孙权目光扫过阶下,最终定格在闞泽身上,“德润,孤命你为正使,即刻南下攸县。”
  闞泽闻言出列,整冠拱手:“闞泽领命!”
  “你此去切记要稳住对方,探明刘琦等人究竟所求为何。无论对方开出何等条件,不可擅自应允,一一记下,快马传回建业,待孤决断。还有,务必周全行事,保全江东顏面。”
  “谨记吴侯之命!此行定当察明虚实,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