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莱克斯集团
  云层里,克拉克用他的超级视力看向小镇教堂顶上的钟表。
  “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他低头看著下面飞速掠过的公路,语气有点著急。
  “等下还要去见汉娜老师,肯定要耽搁好久,约翰,你作业写完了吗?上次数学考试你好像没及格……”
  “成绩很重要吗?”约翰边飞边反问。
  克拉克愣了一下,下意识给班杰明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这个动作在这一年里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每当约翰说出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发言,他就会条件反射地向班杰明求助。
  班杰明被约翰拎著飞,风吹得头髮乱成一团,回答道。“成绩很重要吗?”
  克拉克无奈了。
  他一个被老实巴交的肯特夫妇养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好好学习才能考上大学”之类的。
  虽然跟这对父子相处一年了,但克拉克还是不太明白这对超人类父子的脑迴路。
  “我爸说成绩不好的话,以后找不到好工作。”克拉克试图转述乔纳森的教导。
  “克拉克。”班杰明不紧不慢的回答。
  “你爸妈希望你考好大学,那是对的,但你跟约翰都不是普通孩子。”
  “对你们来说,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比考a重要得多,成绩不好顶多也就是留级而已。”
  “而且啊……”班杰明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出了他想吐槽很久的事情。
  “你以为你们的公立中学能教出什么来,天天就上那几个小时的课,就这还指望出诺贝尔奖呢?”
  “那是因为我们要参加课外活动……”克拉克试图为阿美莉卡教育体系辩护。
  班杰明乐了,这小子就是被他爸妈教得太老实了。
  “行,你说得对。”
  “不过你们两个和普通孩子的起点不一样,需要的可不是学校里的成绩,而是该怎么控制力量。”
  “克拉克,你在一年前就开始尝试飞行,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克拉克有些心虚,闭嘴了。
  他还是没能摆脱这么多年来,肯特夫妇给他灌输的观念。
  约翰全程没有说话,但他把班杰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去了,並且很认可。
  他是真的不理解成绩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他注意到克拉克被他老爸说得有点蔫,於是伸出膝盖顶了顶克拉克的身体。
  “你要是担心数学,下次考试之前我帮你复习。”
  “你上次数学考试只考了c。”克拉克闷声道。
  “我说帮你复习,又没说保证你考得好。”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跟约翰说。
  “谢谢你。”
  约翰笑了一下,把飞行的速度稍微调快了一点,这样克拉克就不用担心迟到了。
  ……
  与此同时,一条州际公路上,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正向斯莫威尔方向平稳行驶。
  后座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光头青年,额头宽阔,眉骨很深,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便装,完全不像是一个应该在堪萨斯乡下出现的人。
  他手里转著一支没有笔帽的钢笔,目光透过深色车窗,百无聊赖地观察著外界。
  突然,光头坐直了身体。
  他好像看到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划过去了,绝对不是飞机,他见过太多次飞机的航跡了。
  不论是速度,高度还是尾跡形状,全都不对。
  那必然也不是鸟,他的常识告诉他,鸟不可能在云层里以那种速度直线移动。
  “父亲。”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没有抬头。
  被光头青年称作父亲的男人是莱昂內尔·卢瑟,卢瑟集团的掌舵人,一身深灰西装,膝上摊著一份財务报表。
  “你看到了吗?云里有个东西,飞的特別快。”
  莱昂內尔听了儿子的话后,甚至没有抬头。
  “我没看到任何东西,莱克斯,別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但是……”莱克斯强行压住了本能的反驳。
  他看著窗外那道痕跡消失的方向,然后换了个问法。
  “有没有可能某种生物能以那种速度飞行?”
  莱昂內尔终於抬起了头,他看著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有些难以置信。
  “生物?你指望我看到什么,一只会飞的奶牛?”
  “你以为这是什么,是漫画书里吗?”
  莱克斯並没有回应,而是將手指停在车窗玻璃上,比划著名刚才那道痕跡消失的位置。
  他在计算。
  虽然车的位置始终在发生变化,不过对他而言都是小问题。
  速度,高度,角度,他的大脑里有一张无形的表格,上面列满了各种飞行参数,但没有一个能对上刚才那个东西。
  “我把你带到斯莫威尔,不是让你来研究农场的鸟的。”莱昂內尔还在絮絮叨叨。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谈第一笔跨国收购了,你在做什么?”
  莱克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父亲脸上。
  那张脸的每一个表情他都熟悉。
  失望,不耐烦,以及一些他从未正面问过但一直能感受到的东西。
  “这间化肥厂是给你展现能力的舞台。”莱昂內尔靠在座椅靠背上,语气也恢復正常。
  “这厂子从一开始就不属於卢瑟集团,孩子。”
  “它属於莱克斯集团,是我从前些年就开始著手打造的,一个年轻高效,有竞爭力的新平台。”
  “你的第一步,就是从这里开始。”
  莱克斯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那份报表。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塞到一个化肥厂里的原因?”
  莱昂內尔认真回復道。“如果你连一个小镇的化肥厂都没办法管理,那你凭什么管理一个商业帝国?”
  莱克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下了这个任务。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堪萨斯的田野单调而辽阔,玉米田一块接一块铺到天边。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班杰明整理了一下从天上下来被吹得乱糟糟的领口。
  克拉克和约翰的老师,汉娜女士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约翰去年的成绩单,还有一份准备让家长签字的处分建议书。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从打架斗殴说到家庭教育需要家长配合的全部说辞。
  然后她抬起了头。
  班杰明站在她面前,有稜有角的深邃五官配上如同一汪深潭的碧蓝眼睛,头髮飞了一路之后隨便扒拉了两下,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看到约翰父亲的这张脸,怎么说呢,她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该死,哪怕一年来不知道请过多少次约翰家长了,但每次总是这样。
  “请……请坐。”汉娜把成绩单往旁边挪了挪,手不听使唤的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
  班杰明在她对面坐下,约翰靠在门口的椅子上,克拉克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站在班杰明旁边。
  汉娜清了清嗓子,准备按照流程先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她习惯性往班杰明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班杰明正在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神专注,似乎在认真听她讲话。
  他肩膀很宽,身材健硕得如同刀劈斧凿一般。
  汉娜的声音又卡了一下。
  “……这是查克同学的伤情鑑定报告。”
  站在一边的克拉克微微皱了下眉,推了推眼镜。
  他总觉得老师今天有点不对劲,是空调开太高了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似乎有点升高的跡象。
  约翰歪靠在椅子上,他虽然没有克拉克那么敏锐的感知,但也足够让他能从人的心跳速度,呼吸频率的变化推断出很多东西。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摇摇头,不確定地小声回答。“也许是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