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诡压床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诡魂这种东西嘛!人死了就死了,哪有閒功夫折腾。”
  邦德尔斩钉截铁道,眼睛里放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的光芒。
  “哟,看不出,你还是很有见地的。”
  维恩本以为异世界的人民还会比较迷信呢,虽然有巫师这种超凡群体的存在,可怎么看也不是近现代的社会结构,似乎连蒸汽机还没发明出来。
  “那你觉得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嘁,我来告诉你吧。人死了,只有两条道。”
  维恩忽然有种深受欺骗的感觉,无语地插口:
  “你不会说是天堂和地狱吧?”
  见邦德尔一脸平静,维恩知道这是共识了,亏他还以为邦德尔会有独特的见解,不过也是,看她一副总是热情洋溢、活力四射的模样,应该花在四肢上的时间比花在脑子上的多吧。
  “咳咳,对了,你听过诡打墙、诡压床吗?”
  “在森林里迷路?”
  “额,也算吧。”
  “诡压床是什么?”
  邦德尔好奇问道。
  “人睡觉分为浅度睡眠和深度睡眠两个阶段。”
  “嗯,”邦德尔大概理解,便是容易惊醒,就算是浅度睡眠吧?一觉睡到天明,那就是深度睡眠。
  维恩总是拽一些她不大听过的词语,明明都是在说通用语,为啥他就老爱吊书袋呢?不过不得不承认,维恩说的还是很有一套的,好像小苏总能很快领悟老师教授的知识一样,邦德尔学聪明了,有问题先藏著,因为在两位同伴面前,她学识的匱乏是眾所周知的,真令人沮丧。
  但邦德尔还是努力理解。
  维恩深感通用语的难用,但好歹那些有识之士將基本的概念记录在书本上,令他有所凭依,否则习惯性地扯出一两句中文,对方听不懂还反问你这是什么语言,总不能说是生下来就会的吧?
  “某位著名自然哲学家说过,人只需保持四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能够工作一整天。”
  “这个倒是容易办到。”
  邦德尔点头。
  年轻型选手,再加上骑士那超越一般人的身体素质,的確是无所畏惧呢。
  维恩既感慨又羡慕邦德尔如牛般的钢筋铁骨。
  相比起来,他倒更像是个病秧子。
  “做梦是发生在浅度睡眠阶段,这个阶段眼睛虽然闭著,但是眼珠子是在快速转动的。”
  “真的假的?”邦德尔失声打断,听起来好诡异。
  “你不信下回趁苏睡著后,你悄悄到她床边,然后……”
  “这不太好吧?”邦德尔蜜汁脸红。
  “你想哪去了!”维恩抓狂地拍了她一下。
  “如果刚睡下不久,你能看见她眼皮在动,这就是眼珠子快速转动的表徵。你可以称之为『快速眼动睡眠阶段』。”
  “可跟什么压床有关係吗?”
  瞧维恩那信誓旦旦的样子,真像有那么回事似的,小苏的睡姿一定很好看,才不会嚇人地眼动呢!
  “在这个阶段,由於人会陷入各种梦的泥沼里,为了防止在梦中信以为真而使身体受伤,人体会进入自动保护状態,表现为暂时性的肌肉迟缓,而你若恰巧又在此时惊醒,会发现身体动不了,意识却清醒著。”
  “能看见东西,但是动弹不得?!那、那不是很恐怖吗?”
  “过一会儿就自觉恢復了啊。”
  “可,”邦德尔骤然想到大恐怖,“可若恰好撞见蟊贼入室偷盗,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喂喂,那样的概率很低吧?”这姑娘的联想能力真是丰富得很啊。
  “维恩,快告诉我,到底怎么样解除那个……额,叫肌肉迟缓,对!你一定知道办法的,快说呀!”
  居然连只说了一遍的专有名词都记住了吗?看来邦德尔是真的很在意啊。
  维恩搜索枯肠,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住在小区里,还是高楼层,千禧年后,盗窃啥的也是有的,不过他並未亲身经歷过,无论多么厉害的大盗,总不至於爬上二十三层的窗户,还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锯开那些横在窗前的不锈钢护栏吧?
  “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邦德尔气得直跺脚。
  “有了,四肢僵硬是由於大脑处理器和身体机制產生脱节,將信號传达到手脚这些肢体的远端会比较困难,但是脸部的器官和脑神经相距很近,你应该动动舌头,眼珠子,然后激活人体常態下灵活自如的模式。”
  『舌头么……』
  灰色的天花板上渗出了黑色的阴影,模样似个被压缩的男人,驀然影子前伸化为实质,他的鼻子黑黢黢的,比他头髮还要黑。
  男人一出现就被露在短裤下的一截雪白的大腿吸引住了,他顺著光洁性感的腿部曲线向上看,跃过挤压凸起的饱满胸脯,看到一张惊恐美丽的少女俏脸。
  “嘖嘖,这下子赚大发了。”男人流露出贪婪好色的目光。
  就在他逕自俯衝而下,朝著那张床板衝来之际。
  陡然喀的一声脆响,木床板碎成了无数块,撞在下边弹起的木屑刺向男人伸出的舌头,和因难以抑制的欲望而凸出的眼球。
  【钢铁护甲】!
  邦德尔默念法咒,就床上滚开。
  她的舌尖传来丝丝的疼,舔到了血的味道。
  『该死,咬狠了!』
  她以下顎咬合刺激脸部神经。
  『维恩没骗我,还真管用。』
  一想到维恩还被关在不知哪个阴暗滴水的角落,邦德尔就感到一阵难过;继而她反应过来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反而激起了战斗的怒火。
  男人当然不会被区区木屑刺到,此时他已经完全现形,但是披著一件盖到脚底板的披风大氅,全身上下只露出了猥琐的脑袋,正狞笑地看著邦德尔。
  “你这娘们儿够劲,爷喜欢。”
  邦德尔忽然狡黠一笑,她手背身后,以一位女战士而言,面对这种情况已是司空见惯了。
  因此当她一记飞鏢不中时,丝毫没有惊讶,也绝不慌乱。
  看著这个前一秒还像头受惊的小鹿依偎在枕头上的女人,霎时间从背后、袖子里甚至胸口处掏出无数把飞刀,男人狼狈地左闪右避,一边恼羞成怒地大喊道:
  “臭婊子!你家是开兵器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