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玩弄生命、醋意
  男子喉头滚动,他大著胆子提声道:
  “夫人?!”
  他以为是听错了,结果悲鸣声果真停止,只有呼呼的风声。
  二者似乎差別不小,但若不细听,又的確可能出错,无论怎样,他都觉得今晚诸事不顺。
  儘管男子学著村医儘量不迷信玄学,可他本质上也只是个按部就班的农夫,地里田间、街坊邻里的传闻,他都没办法找到合理的解释,最方便的做法就是將其归因於鬼魂之说。
  虽然他也稍微意识到,那或许是虚无,为精英分子摒弃的糟粕,然而找不出替代的理论,他无法不受其影响,尤其在这样一个夜晚,云遮蔽了月光,前路黑黢黢的,他后悔没带火把来,可是已走过大半了,再往前便是祭拜的坟地,他的老母亲也葬在那儿,从山道往里钻过数米的长草,就到了墓碑处,即使闭著眼他凭双脚也能走到,但不知怎地,这会子腿有点打颤。
  女人的声音他是认得的,在睡梦中也说过几回话,心底的悸动只是减弱,然而夜深人静时,想到她也孤枕未眠,就有种衝动,第二天打招呼便热情了许多,而女人也照常说声“早”,显然只是对邻居的问候礼貌性地回应,在他听上去,竟酥麻入骨,柔声悦耳,並不粗糙、她说话时总是低声细语的,与村子里其他女人不同,游吟诗人讚嘆夫人有一把歌唱家的好嗓子,他也如此认为。
  魂牵梦縈的悦耳嗓音,非常像,像得令他害怕。
  一想到此,他就硬著头皮赶上了几步,眼前一颗粗壮的树就矗立在山道边,大概得一人合抱粗细,据说其有辟邪的作用,也不晓得真假,然而牧师毕竟是有识之士,他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因此才教將被视为“不洁”的尸体悉数埋葬於此。
  “上帝保佑。”
  他这次有了勇气,呼叫声变得坚定了,可刚喊出几个字,却有水滴落在他的后脖子上。
  下雨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然而说是雨,液体的温度有点不太对劲,竟然有温热感。
  他敢肯定,没有哪场雨下的有人的体温的热度,本能地用手指去確认,就在他將手摸向后脖处之际,手指关节的汗毛抖动了下。
  又滴落了一次。
  这回已確凿无疑。
  是温热的液体
  ——血?
  一个恐怖的念头升起,他猛然抬头。
  瞳孔在这片刻之內收缩到了极限,颤抖地张开嘴皮子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只见这棵庇佑的“神树”的第一根树梢上,吊掛著颗人头。
  圆长的影子,还有女人重力垂下的万缕髮丝。
  “詹纳!!!”
  男子失控地大喊,因打击过重眼前猛然地一黑,虽不至跌倒,但双腿再已支持不住地打软,整个人跪倒在了泥土里。
  “大晚上的不好好待在羊圈里,跑出来又何必呢?”
  一道男人的声音骤然从近距离响起,冷冰冰的,就像手抓起的湿土一般。
  “把他给杀了和那个女人凑一对吧?”
  另一把声音却是个年轻女子,他们为什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一条逝去的生命?
  一剎那间,男子想明了。
  忽然涌起爆发的愤怒让他再次拥有了中年男人的力量,他大吼著捡起锄头就朝佇立的声音主人挥去。
  “是你们、你们…!!”
  因过度激动,他甚至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然而动作已代替了乏力的嘴,將愤恨、惧怕一股脑地筑了下去。
  锄头的一端砸中人的重量不可小覷,本来就是用来鬆土的,就算是磕碰石头也不在话下,但血肉之躯给这么来一下子,哪怕没命中要害,也够疼的了,往脑门上夯实地一击,当场死亡也並非稀罕。
  怒气上头的男人哪里顾忌那许多,他只想立刻杀掉这个凶手,但当他切实地往对方脑袋上砸下的短短一瞬,恢復了些许的清明,但倾尽的全力隨著上半身的前冲已无力收回。
  不过——
  锄头挥空了。
  原来站著不动的人影眨眼间如梦幻般消散。
  一双无数圈闭环的眼珠子冷眼盯著他,反射著野兽的红光。
  一个趔趄,男人扑在了墓碑边上,手掌本能地撑地却按在了横放的碑文边缘,刺痛过后,已知受伤。
  “鲁莽,无趣。这种人杀了也没意思。”
  是冷冰冰的男子在说话。
  不知何时,他又出现在了几步开外,明明刚才就在眼前的。
  “吶,你知道么?刚才呀,我抓住她头髮时,她哭著央求我放过她呢,梨花带雨的,好可怜喔。”
  女人轻笑著,明显是伤口撒盐的挑衅行为,可男人还是怒不可遏地a了上去。
  想到那个明日都能见到的美丽邻居,即便再苦再累只要看见她的笑容、听听她说话,就可以抚平所有伤口的对他而言重要的人,竟给这两个混帐杀害了,他就气得发狂。
  “你去死啊!”
  他一拳击出,女人却嘿嘿笑著迎了上来。
  原本会击打在柔软腹部的拳骨忽地一阵剧痛。
  “我全身上下都是嘴巴,你猜我是用哪里咬断她的头的?呵呵。”
  *
  *
  *
  “唔,我得回去了。”
  又在烛光中练了一会儿的邦德尔,感觉到手臂的酸麻,將弓弦取下后对主人家道別。
  眼镜青年张口欲言,抬起的手有挽留的意思,
  “那个…要不你就在这吃吧?”
  少女灼灼目光直视他双眼,儘管中间隔了层镜框,青年还是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
  “谢了,不过我还是回去吧?打扰到你们就不好了。”
  “没、没事啊,今晚就我一个人在家。”
  青年倏地脸红起来,这话听著不怎么对劲啊。
  就像是赤裸裸邀请陌生女人来家里孤男寡女要做些什么的赶脚。
  就在尷尬的时刻,
  “奏哥哥!在家吗?我来送鸡蛋了。咦?”
  提了个篮子的女孩正撞上出门的少女,邦德尔回过头,將手背抬起摇了摇,“拜~”
  好、好漂亮!
  薇妮看清了邦德尔的长相,自觉地让开了道,眼光不觉看向了她性感的吊带背心,又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胸部,跺了跺脚。
  “薇妮?”
  青年走出,手摸著后脑勺。
  “给你!”
  女孩將篮子撞向青年,低头扭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