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们好好学学人家!
  “不训练,纯混日子”……
  “被新兵甩了多少圈”……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的尊严和骄傲上!
  他们可是老兵!
  是骨干!
  是来带新兵的!
  是应该在新兵面前树立榜样、展现素质的!
  结果呢?
  在五公里这个最基础的体能科目上,被一个新兵谢解,套了一圈还多?!
  这已经不是成绩差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是把他们那点可怜的老兵面子,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处辩驳的憋屈,瞬间淹没了他们。
  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想反驳,想说自己热身跑消耗了体力,说谢解是怪物,说……
  可任何理由,在“被套圈”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和王昊天那冰冷嘲讽的目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是他们自己一开始信誓旦旦觉得能超过谢解,是他们在热身时还有余力交头接耳……
  现在,结果摆在这里,他们还有什么脸说话?
  看著老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头颅低垂、拳头紧握却又无可奈何的窝囊样,王昊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掉他们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老兵油子习气,让他们认清现实。
  但,这还没完。
  王昊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无地自容的老兵们身上移开。
  落在了后面那些虽然同样疲惫、但眼神里似乎还带著点“连长骂的是老兵,跟我们新兵关係不大”的侥倖的新兵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冷酷的弧度。
  “你们这些新兵也是。”
  王昊天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鞭子般抽在新兵们刚刚鬆懈一丝的心弦上:
  “別以为我说的是老兵,你们就没事了。”
  “你们一个个……”
  他的目光在新兵队伍中扫过,尤其在几个成绩惨不忍睹、此刻正拼命缩著脖子的新兵脸上定格,语气里的嘲讽和失望丝毫不减:
  “入伍之前,都不锻炼的吗?”
  “嗯?”
  “什么身体素质?”
  “什么神人……”
  王昊天拿起手里的成绩表,目光锁定在某个名字后面那触目惊心的数字。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念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荒谬和毫不留情的打击:
  “——给我跑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五公里!”
  “你是来散步的?还是来郊游的?”
  “你们他妈的跑步给我跑好了啊!”
  “啊?!”
  被点名的新兵浑身剧震,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极致的羞愧,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的其他新兵也全都噤若寒蝉,刚刚那点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
  连长这是……
  无差別攻击啊!
  老兵新兵,一视同仁,全都没放过!
  王昊天看著新兵们那副如丧考妣、惊恐万状的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他放下成绩表,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训斥只是热身。
  “行。”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命令式的平静,却带著更沉重的压力:
  “体能摸底,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烂,烂到根子里了。”
  “老兵不像老兵,新兵不像新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拋出了接下来的安排,以及那句再次点燃某些人心中微弱火苗、却更显讽刺的“承诺”:
  “下一个科目,单槓一练习,引体向上。”
  “標准,十二个合格。”
  “我还是那句话——”
  王昊天的嘴角,那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再次浮现:
  “谁超过谢解,谁就不用练。”
  “无论老兵,还是新兵。”
  “机会,我给过你们了,抓不住,那是你们废物。”
  最后,他扔下一句毫不留情的、盖棺定论般的评价,声音不重,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一帮新兵老兵……”
  “没一个好的。”
  “全是一坨!”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对著值班员简洁命令道:
  “带开,活动五分钟,准备上器械。”
  “是!连长!”
  值班员一个激灵,赶紧吼了起来。
  队伍在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缓慢、沉默地散开,朝著单槓训练区挪去。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羞愧。
  谢解那十四分五十秒的五公里成绩,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连长那句“全是一坨”的评价,更是將所有人,无论老兵新兵,都打入了同一条“耻辱”的深渊。
  王昊天站在原地,看著手下这群“残兵败將”麻木移动的背影,眼神深邃。
  第一剂猛药,看来是灌下去了。
  药效如何,还得看消化。
  ......
  谢解从单槓上跃下,双脚轻盈落地,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鬆开横槓,隨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关节,作训服下摆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但呼吸平稳,脸上甚至没有多少剧烈运动后的红潮,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五十个。
  五十个標准的、教科书般的、毫无水分的引体向上。
  从第一个到第五十个,动作全程乾净利落:
  双手正握,身体自然下垂至手臂完全伸直,然后仅靠背部、手臂和核心力量发力。
  將身体平稳上拉,下頜过槓,整个过程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摆动、蹬腿借力,甚至速度都保持得惊人一致。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专为单槓而生的精密仪器。
  在他做完最后一个,轻鬆落地,拍去掌心的镁粉时——
  整个单槓训练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是没有声音,远处训练场的嘈杂、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甚至一些新兵粗重的喘息都还在。
  但在这片区域,在围绕著单槓的那一圈人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目光,无论之前是炽热的、挑衅的、期待的、还是幸灾乐祸的。
  此刻都像被冻结的探照灯,死死地、难以置信地钉在刚刚离开单槓、平静站定的谢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