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情绪?那我巴不得呢!
  “估计八成得把矛头,针对向谢解。”
  “觉得都是因为他,因为你护著他,才让他们丟了面子,没过上舒坦日子。”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郑云补充道,但眼神里的忧虑很真实:
  “这帮老兵应该也没那个本事真能把谢解怎么样,谢解的军事素质摆在那儿。”
  “今天下午的体能已经把他们秒杀得渣都不剩了……”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部队里,有些阴损路子,防不胜防的。”
  “有情绪?”
  王昊天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听到指导员最后那段话时,慢慢坐直了。
  他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不但没减,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锐利而兴奋的光芒,仿佛猎人听到了猎物不甘的躁动。
  他將手里把玩的钢笔“啪”一声轻轻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
  目光灼灼地看向指导员,又扫过谢解,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期待的挑衅:
  “好啊!有情绪才好!”
  “我正愁他们被打趴下一次就彻底怂了呢!”
  “我还就怕他们没情绪,一个个都成了闷葫芦,那多没意思?”
  他嘴角咧开,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点“残忍”的愉悦:
  “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帮平时就喜欢在背后嘀嘀咕咕、搬弄是非、搞小团体的傢伙……”
  “被我这么『教育』了一通之后,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什么么蛾子出来?”
  “玩阴的?耍横的?还是继续告状?”
  他哼了一声,眼神冷冽:
  “我还就治不了他们了?”
  “老谢,”
  王昊天话锋一转,目光彻底落在了对面安静坐著的谢解身上,脸上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但那股子熟稔和隨意丝毫未变:
  “別管指导员说的那些,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那帮货色翻不起大浪。”
  “倒是你,刚回来,估计也没吃上什么好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鬆起来,甚至还带著点“打土豪”的意味:
  “这新兵连的伙食,確实差点意思,大锅饭,清汤寡水的。”
  “回头我得找司务长说道说道,整顿一下。”
  “不过今晚嘛……正好,我点了老乡送的外卖,几个硬菜,应该快到了。”
  王昊天看著谢解,笑容真诚了许多,那是战友之间无需多言的邀请:
  “今天好不容易又碰上了,六年没见,上次见面还是考核场上。”
  “我请客,咱俩好好吃一顿,也算……”
  “给你接个风?”
  “顺便,聊聊。”
  他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聊聊这帮有情绪的老兵,还有……明天格斗课上,该怎么给他们加深一下印象。”
  灯光下,连部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指导员看著眼前这两个“臭味相投”的傢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许……王昊天是对的?
  对於某些人,某些风气,温和的劝诫永远不如雷霆的手段来得有效。
  而谢解,迎著王昊天邀请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久违的、属於老友的轻鬆。
  晚上七点整,营区广播里传出《新闻联播》那熟悉而庄重的片头音乐,穿透暮色,在每一栋营房上空迴荡。
  “全体注意!俱乐部集合!看新闻!”
  各班班长的吼声几乎同时在各层走廊里炸响,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这是新兵连雷打不动的规矩,白天流汗训练,晚上七点准时接受国家大事的洗礼,雷打不动。
  刚刚结束晚餐、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疲惫的新兵们,从各班宿舍涌出。
  他们拖著依旧酸软的双腿,沉默而迅速地匯聚到二楼那间稍显拥挤的俱乐部。
  足足一百来號人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面对著前面的那台大屏幕彩色电视。
  屏幕上光影闪烁,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播报著国內外大事。
  但真正能听进去多少,只有天知道。
  大多数人只是挺直腰板,目光有些飘忽地投向屏幕。
  脑子里或许还在回放下午那十公里地狱狂奔和单槓上令人绝望的五十个,又或许在偷偷期盼这半个小时能过得再慢一点。
  新闻联播的三十分钟,在一种混合著身体疲惫、精神强制集中以及对接下来未知安排的隱约忐忑中,缓慢流逝。
  片尾曲响起时,值班员的声音准时切入:
  “新闻看完,各班带回!抓紧时间整理个人卫生,解决个人问题!”
  “八点整!戴帽子!扎腰带!楼下集合!晚点名!”
  “动作都快点儿!”
  “哗啦——”
  人群如同退潮,新兵们鱼贯而出,返回各自班级。
  这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实际上紧迫得很。
  上厕所、洗漱、抓紧时间把汗湿的体能服换下、整理略显凌乱的內务、最重要的是。
  找到自己的作训帽和武装带,並且確保穿戴整齐。
  对於刚入伍两天的新兵来说,光是快速准確地扎好那条帆布武装带,不让它歪斜或者松垮,就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了。
  “帽子!帽子戴正!帽檐朝前!”
  “武装带!金属扣朝前!鬆紧適度!勒太紧你喘得上气吗?!”
  “鞋带!都系好了!別散著!”
  各班班长在宿舍里来回巡视,吼声不断,纠正著一个个细节错误。
  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而有序。
  七点五十分左右,楼下空地上开始陆续出现人影。
  新兵们按照班级顺序,在班长带领下,提前来到指定位置,默默整队,调整间距。
  没有人说话,只有晚风吹过衣角的细微声响,和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夜色渐浓,营区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將一道道年轻而挺拔(或努力挺直)的身影拉长,映在水泥地上。
  八点整。
  “嘟——!嘟—嘟—!”
  短促有力的哨音划破夜空。
  “全连注意——!集合——!”
  值班员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吼声在空地上炸开。
  “唰、唰、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