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计谋得逞!
  他们看向谢解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恐惧,瞬间变成了极致的困惑、茫然,甚至……
  隱隱带著一种“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惊疑。
  而此刻,心情最为复杂、衝击也最为剧烈的,莫过於指导员郑云。
  在老乡说出谢解和啤酒这两个词的瞬间,郑云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钉在身旁王昊天的侧脸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这是怎么回事?”的质问!
  禁酒令!
  全军上下,三令五申,严查重处的禁酒令!
  已经实行多少年了!
  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
  別说新兵连,就是老连队,除了极少数特定场合有严格报批,私下里偷摸喝酒都是大忌!
  抓到就是严肃处理!
  可刚刚……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连部,王昊天还亲口对他和谢解说。
  晚上点了老乡的饭菜,要请谢解接风,还说什么新兵连伙食差,整顿一下……
  现在,转头就有老乡,在晚点名这个全连官兵、主官都在的最严肃场合。
  指名道姓说是谢解买的,送来了两箱啤酒?!
  这他妈……
  还需要联想吗?!
  这酒,十有八九,不,是百分之百,就是王昊天点的!是他为了晚上“请客”准备的!
  只不过,不知出於什么原因,让老乡记在了谢解名下。
  可现在……
  现在这他妈是晚点名啊!
  是全连集合啊!
  是连长正在训话、树立权威、强调纪律的关键时刻啊!
  你王昊天就算再想请谢解吃饭,再不在乎规矩,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把酒送过来吧?!
  这已经不是不注意影响了,这简直是……
  是把军纪条令和连长权威按在地上摩擦!
  是公开打全连官兵的脸!
  是把“特殊化”、“搞特权”写在脸上!
  而且,谢解呢?
  谢解他不是个愣头青啊!
  他是五次入伍、歷经四大军种特战单位锤炼的老兵王!
  是心思縝密、行事老练的兵王!
  他会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会同意用这种方式接收酒水?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
  郑云脑子里飞速转动,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除非王昊天和谢解,根本就没把这两箱酒和晚点名送酒当回事?
  觉得这是他们老战友重逢的小节,可以凌驾於连队纪律之上?
  不……
  这更说不通!
  王昊天现在是连长!
  他要立威,要治军,怎么可能自己带头破坏规矩?
  而且,以谢解那种冷静到极致的性格,也绝不会配合这种明显授人以柄的蠢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郑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他看著王昊天那同样因为被打断而微蹙眉头、但似乎並没有预料到是送酒。
  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意外和思索的侧脸,又看了看队列中谢解那副平静得过分。
  甚至带著点果然来了的奇异淡然的神情……
  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测,如同毒蛇般钻入心底:
  难道……
  这不是王昊天和谢解的计划?
  是有人……
  在搞鬼?!
  故意挑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栽赃谢解,顺便……
  把可能知情或不知情的王昊天也拖下水,让他们俩都下不来台?!
  就在郑云心乱如麻,飞速分析这诡异局面时——
  队列中,那几个下午在食堂密谋、此刻正低著头、竭力掩饰脸上表情的老兵。
  李铁柱、刘能、王贵仁,还有那个出主意的鬼点子孙小斌。
  在他们四人的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般畅快!
  成了!
  计划成了!
  这个孙小斌,果然有点门道!
  他表哥办事也利索!
  两箱啤酒,谢解的名义,晚点名现场送达……
  这效果,简直完美!
  看著那两箱扎眼的啤酒砸在地上,看著全连新兵那副傻眼懵逼的样子。
  看著指导员那一脸见了鬼的震惊和狐疑,再看看连长王昊天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几个老兵心里简直要笑出声了!
  谢解啊谢解,你下午不是狂吗?
  不是跑得快吗?
  不是单槓拉得多吗?
  不是有连长撑腰吗?
  现在呢?
  人赃並获!
  全连见证!
  看你怎么解释!
  这“偷买酒水、违反禁酒令”的帽子,稳稳扣在你头上了!
  还是在这种庄严场合,简直是罪加一等!
  还有你王昊天!
  下午不是牛逼哄哄,骂我们是一坨,让我们跟著新兵往死里练吗?
  不是跟谢解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吗?
  现在你的“心腹爱將”当眾出了这么大丑,犯了这么严重的纪律,我看你这个新连长,怎么处理?!
  是铁面无私,当场拿下谢解,以正军纪?
  那你就等於自打嘴巴,承认自己看错了人,也寒了“自己人”的心。
  是护短包庇,想办法遮掩?
  那你这连长就別想干了!
  全连官兵都看著呢!
  指导员也在!
  这事捂不住!
  不管怎么选,你王昊天今天都別想轻易下这个台!
  这就叫一石二鸟!杀人诛心!
  “嘿嘿……让你得瑟……”
  李铁柱低著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肌肉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抽搐。
  “谢解,王昊天……看你们这次,死不死!”
  刘能心里恶狠狠地想著,感觉下午跑十公里和挨骂的憋屈,此刻都消散了不少。
  孙小斌更是心中得意,为自己的妙计暗自喝彩。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两箱啤酒,又瞟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昊天和依旧平静的谢解。
  一种操纵局面、將大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扭曲快感,让他肾上腺素飆升。
  场上的气氛,因为这两箱突如其来的啤酒和背后的指控,彻底降到了冰点。
  並且瀰漫开一种诡异、危险、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昊天、谢解、那两箱啤酒,以及墙头那个还扒著、似乎等著確认收货的老乡身上来回移动。
  等待著一场风暴的降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谢解,却仿佛对周围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燃烧的复杂目光毫无所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两箱写著“罪证”的啤酒,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越过了眾人。
  落在了远处墙头那个老乡的脸上,然后又缓缓移开。
  最终,与前方同样转过身、正面朝向他的新任连长王昊天,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