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別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
  约翰好奇地凑过小脑袋,盯著那块发光的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那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突然,几个穿著阴阳师服饰的人在街头大打出手,五顏六色的光芒满天飞,周围的普通人惊慌地四处跑动,街道被砸得坑坑洼洼。
  “你看这些人。”
  林恩指著屏幕里那些隨手摧毁建筑的阴阳师,“他们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们却在普通人的街道上打架,完全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別人。你觉得,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约翰盯著屏幕里那些四处飞溅的碎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们是坏人。”
  小男孩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惊的冰冷,“他们製造了混乱,他们不保护弱小。”
  林恩点了点头,伸手关掉了视频。
  “这就对了。这个世界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有人来维护。”
  他看著约翰那双逐渐变得深邃的眼睛,心里默默琢磨著,这颗种子总算是稳稳地种下去了。
  收拾好餐车上的东西,林恩推著它慢慢往门外走去。
  “好好回想一下刚才看到的,我去给你弄点下午茶。”
  林恩推著餐车走在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金属走廊里,隨手把胸前的工作牌翻了个面。
  中级研究员的权限確实比之前好用得多。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现在可以刷卡进入b区的核心休息室了。
  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里面飘散著现磨咖啡豆的香气,混合著某种高档香薰的味道。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同事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閒聊。
  相比於底层研究员每天死气沉沉的氛围,这里的八卦气息明显浓厚不少。
  “听说了吗,旧金山那边又闹起来了。”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正绘声绘色地跟同伴比划著名,“据说是从日本偷渡过来的几个浪人,跟当地的什么帮派抢地盘,连刀罡都劈出来了,把整条商业街的玻璃全震碎了。”
  “公司公关部这次怎么圆?”
  旁边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端著咖啡杯,直摇头,“总不能又说是煤气管道爆炸吧?”
  “还能怎么圆,花钱堵媒体的嘴唄。听说上面已经在给那几位超级英雄施压了,让他们赶紧去露个脸,拍几张制服照安抚一下民眾。”
  林恩走到自助吧檯前,给自己挑了一块看起来卖相不错的黑森林蛋糕,又倒了一杯红茶。
  他竖起耳朵听著这些同事的抱怨,心里对这个世界的魔幻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看来沃特公司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些满世界乱飞的超凡者根本不把普通人的规则当回事,而沃特引以为傲的超人类英雄,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多少有点像是个只会摆拍的草台班子。
  也难怪玛德琳主管急著要让约翰这件终极武器儘早派上用场。
  “林恩?”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恩回过头,看到了莎拉医生。
  她今天难得没有在医疗室里忙活,手里拿著一罐无糖苏打水,眼底的黑眼圈似乎比昨天更重了。
  “听说你升职了。”
  莎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调侃,“踩著鲍勃那三截断指上位的感觉怎么样?”
  林恩咽下嘴里的蛋糕,无奈地笑了笑:“莎拉医生,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那是个烫手山芋,你以为中级研究员的津贴是白拿的吗?我现在每天都在走钢丝,生怕哪天他心血来潮,把我的脑袋也当核桃给捏了。”
  “知道就好。那小子今天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安静得很,刚才还吃了一整块牛排。”
  林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我正在试著教他一些外面的常识。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盒子里当个傻子养。”
  莎拉嘆了口气,靠在吧檯边缘:“不管你怎么教,他骨子里都不是个正常人类。你最好心里有数,別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
  两人正聊著,休息室的墙壁上掛著的电视屏幕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画面里浓烟滚滚,一栋几十层高的商业大楼正在坍塌。
  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半空中快速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伴隨著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新闻主播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正在念著什么未经证实的恐怖袭击报告。
  休息室里的討论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盯著屏幕,脸色发白。
  林恩看著电视里的画面,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超级英雄在打击犯罪,这种破坏力,倒像是两个失控的怪物在拆迁。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端著那杯红茶,转身往外走。
  “不看了?”莎拉在后面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一堆烂摊子。”
  林恩摆了摆手,头也不回,“我得回去看看我的小祖宗了。外面越乱,我这就越得把他的三观给盯紧了。”
  回到无菌室门口,林恩刷开气闸门。
  房间里,约翰並没有在玩积木。
  他正站在那面单向防弹玻璃前,小手贴在玻璃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房间里纯白的灯光。
  “林恩。”小男孩的声音很平静,“外面的世界,全都是坏人吗?”
  林恩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往外看。玻璃外面是一条空旷的走廊,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约翰的听力远超常人。
  他或许听到了休息室里的新闻,或许听到了整个地下基地里那些隱秘的恐慌和窃窃私语。
  “不全是。”
  林恩在地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外面有很多普通人。他们每天早起去上班,买麵包,看电视,生病了会去医院,下雨了会打伞。他们没有力量,遇到危险只能害怕地躲起来。”
  约翰走过去,在林恩身边坐下。
  “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把大楼打塌的人呢?”约翰问。
  “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拥有力量却不遵守规则的人。”
  林恩把手里的红茶递给他,“他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输贏。所以他们是坏人。”
  约翰捧著温热的纸杯,低头看著杯子里红棕色的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约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执著,“如果外面有那么多坏人在破坏规则,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应该去制裁他们。我要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再也不能把大楼弄塌。”
  这种直白且暴力的正义感,让林恩有些头疼,但同时又觉得这比原剧情里那个只想喝奶杀人的巨婴要好太多了。
  “你现在还太小了,约翰。”林恩伸手揉了揉他的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