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就算是上帝耶穌来了,也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傍晚的长岛庄园,比白天多了一份寧静。
  温室植物园的春游非常顺利,除了一点小插曲,孩子们都玩得很开心。
  回来的路上,雷吉在车后座就已经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嚕,安妮也靠在约翰的肩膀上睡著了。
  晚饭是林恩亲手做的芝士焗通心粉和烤排骨。
  吃饱喝足的小傢伙们被挨个赶进了浴室。
  等到庄园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恩推开约翰的房门,房间里留著一盏温暖的南瓜小夜灯。
  金髮男孩已经躺在了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看到林恩进来,约翰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
  “睡不著吗。”林恩走到床边坐下,帮他掖了掖被角。
  约翰看著林恩,蔚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毫无防备。
  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林恩的一小截衣袖。
  “林恩,那个女人说……让我滚回隔离室。”
  男孩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髮颤的后怕,“我今天差点就没忍住,差点就把我们……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林恩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有些发酸。
  白天在温室里,这个孩子硬生生扛住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应激反应,只因为他不想搞砸家人的春游。
  他害怕的不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而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听著,约翰。”
  林恩反手握住男孩微凉的手掌,目光温和而坚定,“你今天做得比我想像中还要棒,你保护了安妮的画,也保护了雷吉的饼乾,你是个真正的小男子汉,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这里带走,就算是上帝耶穌来了,也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听到林恩的保证,约翰眼底的那一丝不安终於彻底散去。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林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著男孩安睡的侧脸,直到確认他彻底进入了梦乡,这才鬆开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隨著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噠声,走廊里的灯光打在林恩的脸上。
  前一秒还充满温情和柔软的眼眸,在转身的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確实对孩子们说过,一切都过去了。
  但这只是用来安抚孩子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林恩心里很清楚,只要乔纳·沃格鲍姆那个老疯子还活著一天,长岛庄园的平静就永远掛在悬崖边上。
  今天是一件白大褂,明天可能就是一段录音,后天也许就是直接针对其他孩子的暗杀。
  林恩回到自己的臥室,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閒装,戴上一顶鸭舌帽。
  有些事情,不需要闹得满城风雨,安静地解决掉製造问题的人,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深夜十一点的纽约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沃特塔楼的地下五层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恩凭藉著前几天刚拿到手的最高权限,一路畅通无阻地避开了所有巡逻人员和关键监控,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核心实验室的深处。
  一间单独的私人办公室里亮著灯。
  沃格鲍姆正焦躁地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距离芭芭拉进入中央公园已经过去了快十个小时,没有任何新闻报导,芭芭拉的电话也打不通。
  老头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沃格鲍姆猛地转过头:“芭芭拉?情况怎么……”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恩反手將办公室的门锁死,摘下鸭舌帽,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晚上好,博士,还在等温室那边的消息吗。”
  “林恩?你怎么进来的!”
  沃格鲍姆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按桌子底下的內部警报器。
  林恩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他向前跨出两步,一把攥住了老人的手腕,微微用力,沃格鲍姆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迫跌坐在了转椅上。
  “嘘,安静点,外面的人都下班了。”
  林恩鬆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医用注射器。
  针筒里装著大半管透明的液体。
  “林恩,你疯了!这里是沃特公司!杀了我,埃德加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被扔进河里餵鱼的!”
  看著那尖锐的针头,沃格鲍姆终於感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惧,他压低声音嘶吼著,试图用公司的背景来保住自己的命。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慢条斯理地排掉了注射器里的空气。
  “高浓度的氯化钾,打进静脉后,会引起突发性的心力衰竭。”
  林恩看著那滴从针尖溢出的透明液体,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分外冷酷,“对於你这个年纪的科研狂人来说,深夜加班熬夜,引发急性心臟病猝死,这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死因。法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不……不!我是五號化合物的创造者,那个小怪物也是我创造的!你不能为了几个实验品杀了我!”
  沃格鲍姆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呼救。
  但林恩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压在椅子上。
  林恩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清理一块碍脚的石头。
  “你的时代结束了,乔纳,下辈子如果还要做实验,记得別碰別人的孩子。”
  针头精准而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沃格鲍姆脖颈侧面的静脉。
  林恩的大拇指用力一推,透明的液体瞬间被注入了老人的血管。
  沃格鲍姆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布满了血丝。
  他的双手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喉咙,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著。
  仅仅过了十几秒,那种窒息般的抽搐就停止了。
  老人瘫软在转椅上,脑袋歪向一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彻底没了呼吸。
  林恩面无表情地抽出注射器,用一块乾净的无菌纱布轻轻擦掉了针眼处渗出的一点点血珠。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指纹和痕跡,然后將注射器和纱布收回了口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林恩重新戴上鸭舌帽,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昏暗的光影里。
  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
  林恩开著车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消毒水味。
  他看了一眼车载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明天早上孩子们大概七点就会醒,约翰最喜欢吃刚出锅的蓝莓鬆饼,雷吉喜欢加很多蜂蜜,安妮喜欢配热牛奶。
  得赶紧回去把麵糊准备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