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士兵男孩回来了
  埃德加拖著两个孩子,费力地朝著不远处一块从飞机上炸飞出来的巨大隔音板游去。
  好不容易爬上那块漂浮的残骸,玛姬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上面。
  十二月的海风一吹,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总裁先生……我……”
  玛姬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茫然,她看著自己冻得发红,连一点肌肉线条都看不出来的细瘦胳膊,
  “我的力量……没有了。”
  埃德加正拧著西装下摆的海水,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深邃地打量著玛姬。
  以前的玛姬,就算被高压电击中或者被重型卡车碾过,皮肤都不会留下半点印子。
  但现在,她只是在冰水里泡了几分钟,皮肤就已经冻得惨白起皱,刚才在水下被杂物划伤的手背上,还正在往外渗著殷红的鲜血。
  癒合能力消失了,超级力量消失了,那种代表著沃特公司最高科技结晶的五號化合物,在玛姬体內被彻底蒸发得一乾二净。
  埃德加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同情,也没有因为失去一个强力武器而感到气急败坏。
  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那副还沾著水珠的金丝眼镜,眼底深沉。
  士兵男孩那个不受控制的变异胸炮,竟然能把超人类变成普通人。
  这绝对是一个比任何超级武器都要恐怖的底牌。
  如果能想办法把这种能力提取出来,那沃特公司就能牢牢掌控住全世界所有的超凡者。
  不听话的,直接剥夺能力,打回原形。
  “不用怕。”
  埃德加伸出手,拍了拍玛姬单薄发抖的肩膀,语气出奇的温和,“沃特公司会治好你的,现在,我们得先想办法上岸。”
  而在距离海湾不远的停机坪上。
  那架造价高昂的豪华客机已经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被烧得通红的焦黑深坑。
  周围的柏油路面因为刚才那股恐怖的高温而融化,踩上去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刺鼻的沥青气泡。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焦黑的深坑中心传来。
  士兵男孩慢慢走了出来。
  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他浑身上下不著一寸,那些原本就纵横交错的噁心疤痕在高温的灼烧下显得更加狰狞。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甚至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被烧焦。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管掉进海里的埃德加是死是活。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停机坪外围的铁丝网,死死地盯向了纽约长岛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恨了十年的叛徒,还有一个被普通人养成软蛋的便宜儿子。
  士兵男孩从地上隨手捡起一块不知道从哪炸飞过来的破布,胡乱地围在腰间,然后迈开那双粗壮的腿,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带著满身的暴戾和硝烟味,大步流星地朝著长岛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长岛庄园,依然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雷吉和汤米正趴在电视机前,为了超级马里奥到底该谁走那条隱藏路线而吵得不可开交。
  凯文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给金鱼查理投餵捏碎的饼乾渣。
  安妮给巴迪梳理完毛髮,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放鬆,没有一点危机即將来临的紧张感。
  厨房里,林恩正把一盘刚烤好的苹果派从烤箱里端出来,浓郁的肉桂和苹果混合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一楼。
  约翰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本画册,正安安静静地看著,时不时抬起头,衝著厨房里的林恩露出一个乾净的笑容。
  画室的角落里,玄色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打扮。
  他今天站在画架前,手里拿著一把细细的调色刀,正在画布上涂抹著一片寧静的雪景。
  他的手很稳,每一次下笔都非常精准,画框里的小木屋和树林已经被勾勒得栩栩如生。
  画架旁边的木桌上,放著一台之前从沃特公司带回来的黑色平板电脑。
  嗡。
  平板电脑的屏幕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
  玄色没有立刻停下画笔,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条没有发件人號码的匿名简讯,白色的背景上只有短短的一行黑字。
  “士兵男孩回来了。”
  玄色的动作僵住了。
  那把沾著白色顏料的调色刀悬在半空中,再也没有落下去。
  吧嗒。
  一滴顏料从刀尖滑落,掉在乾净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玄色戴著面罩,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平时连面对怪物都稳如泰山的顶级杀手,此刻握著调色刀的手指,正在非常明显地发著抖。
  那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生理性恐惧。
  属於那个暴君的压迫感,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割开了他强行封闭的梦魘。
  那个曾经把他按在地上殴打,像使唤狗一样使唤他的恶魔,真的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林恩端著苹果派走出厨房,刚准备招呼孩子们过来吃点心,目光却敏锐地落在了玄色身上。
  他瞬间便意识到了玄色不对劲。
  这个沉默的大个子平时就像是庄园里的一件家具,安静且让人踏实。
  但现在的玄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到了极限,隨时会崩断的弓。
  玄色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调色刀。
  他没有去看那台屏幕已经暗下去的平板,而是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的衣帽架。
  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慢慢抽出那把平时用来给土豆削皮的黑色军用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然后,他转过头,透过面罩的护目镜,静静地看向了落地窗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