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来了几万流民?
  但,看清这一点后,他反倒又不气了。
  商人逐利,自己给的利益不够,被这群人拋弃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
  他看向城头上的周云,心中冷哼:
  “这样的灵气套餐,你又能给他们提供多久呢?”
  “等到了哪天你没了利用价值,他们也同样会一脚把你踢开!”
  ……
  城头上。
  周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直没动静的老爹终於回消息了!
  【老周:吃了吃了。你这个刚上任的城主还有空担心我?这才第二天呢,別疏忽大意,儘量多坚持几天!】
  【老周:可別比你老爹我当年还不如!】
  后面还紧跟著一个“火柴人拿著棍棒狂打狗头”的通表情包。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周云微微一笑,仿佛能看到周父那副假装严厉实则关心的样子。
  他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覆:
  【周云:放心吧老爹,我肯定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而且我感觉,我能够轻鬆渡过新手期!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老周:別到时候是个惊嚇啊!恐惧#恐惧#】
  周云哑然失笑。
  惊嚇?
  一万多的职业者。
  四万名虽然没觉醒但身体素质被强化过的准职业者。
  还有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
  “要是这样的阵容都过不了新手期,”周云收起手机,摇头失笑,“那这世界上怕是没人能过了。”
  ……
  另一边。
  王富贵终於还是走了。
  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到了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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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会大厅里,其他的商人们正聚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看到王富贵进来,眾人眼睛一亮,纷纷围了上来。
  “哟!会长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收拾了一顿?”
  “周云有没有被嚇哭?”
  “不会真打起来了吧?”
  “哈哈哈!还打起来呢?那周云怕是刚见面腿就软了!咱们会长带了那么多人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
  眾人哈哈大笑,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他们看来,王富贵出马,那就是雷霆手段。
  周云一个毛头小子,除了跪地求饶还能干什么?
  可是。
  面对眾人的吹捧,王富贵却始终阴著脸,一声不吭。
  他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嗯?”
  直到这时,大家才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有人往门外看了看,疑惑道:“会长,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是啊,那四十名护卫呢?还有咱们派去的几千个家丁佃农呢?”
  王富贵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闷声回答道:“都留在那儿干活呢!”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干活?!”一个胖商人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还得是会长做事果断啊!直接上手,强制驱逐那些拖后腿的!”
  “就该这样!”另一个瘦高个也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那些泥腿子,不利於城池发展的,就该早早驱逐!”
  “不像那个周云,简直是异想天开,还给他们解除金属环?还给饭吃?”
  “我看他就是脑子进水了,害人害己!”
  “这就叫慈不掌兵!还是咱们会长有手段!”
  听著耳边这些刺耳的恭维,看著这一张张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的脸庞,王富贵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强制驱逐?
  他想起刚才自己求著手下走都没人理的场景。
  想起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视如草芥的泥腿子,现在一个个吃著比黄金还贵的灵米,拿著能买下半个花城的神兵,实力突飞猛进……
  到底是谁脑子进水了?
  到底是谁在害人害己?
  王富贵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他这个会长其实是被赶回来的?
  说他们的家丁护卫都已经叛变了?
  他丟不起这个人啊!
  就在商会眾人还在对王富贵极尽阿諛奉承,意淫著周云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时候。
  “砰!”
  紧闭的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带进了一股寒风。
  眾人被嚇了一跳,纷纷不满地扭头看去。
  只见张铁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著哭腔喊道:
  “会长!诸位老爷!大事不好了!!”
  “东城门外……东城门外突然来了一大群人,不听劝告,硬是要进城啊!”
  “一大群人?”王富贵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又是被其他城池驱逐出来的流民?”
  “就是啊!”张铁急道:“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呢!”
  一听这话,在座的商会成员们顿时炸了锅,脸上的红光瞬间变成了厌恶。
  “好几万人?!”
  “刚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怎么什么垃圾都往咱们花城倒?”
  ……
  “关城门啊!这有什么好报告的?”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把手里的酒杯一摔,怒气冲冲地说道:
  “咱们好不容易配合会长,把城里原本那批垃圾赶走,哪里还有再让另一批垃圾进来的道理?”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其他城池不要的废料,凭什么我们花城要收?”
  “让他们滚!有多远滚多远!”
  “要是敢靠近,就放箭射死几个,杀鸡儆猴!这种事还需要教吗?”
  ……
  眾人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在他们眼里,这些流民根本不是人,而是行走的瘟疫,是会拉低花城档次的累赘。
  “不行啊!赶不走啊!”张铁说道:“外面现在下著大雪,天寒地冻的。他们说不想死在外面,一定要进来避一避!”
  “领头的那个说了,如果不给开门,他们就要硬闯!!”
  “硬闯?!”听到这两个字,商会成员们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一群臭要饭的还敢硬闯城门?”
  “还有没有王法了?”
  “城卫队呢?雷烈死哪儿去了?”
  ……
  一位胖商人拍著桌子吼道,“让雷烈带人去!把这帮暴民给我镇压了!谁敢闯就杀谁!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雷烈带著城卫队在西城门外建城呢!”王富贵又是猛灌了一杯酒。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酒醒了大半。
  对啊!
  雷烈他们一直跟商会不太对眼,早就跟周云尿到了一个裤兜子里,现在正在西城门外呢!
  而且哪怕雷烈在城內,他们也调不动啊!
  但……雷烈不去处理的话,谁能处理?
  几万即將狗急跳墙的流民就在门外,隨时准备硬闯。
  而他们手下,竟然无兵可派?
  “不好!要是城卫队不在,凭那几个看门的,城门怕是真要被衝破!” 胖商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一旦这几万流民衝进来,没有城卫队镇压,他们这些富得流油的商会成员,绝对是首当其衝的肥羊!
  人们的酒彻底醒了,慌乱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中滋生。
  这个时候,他们几乎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王富贵。
  “会长!没事!咱们还有会长!”
  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围了上来。
  “会长!您带去的那几千人呢?还有那四十个黑铁级的高手呢?”
  “快!快让他们回来啊!”
  “城卫队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只要您的人回来,这群流民根本不足为惧!”
  “如果真让他们闯进来,花城就又毁了啊!”
  ……
  看著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王富贵无语望天,心里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也想啊!
  我特么比你们更想让他们回来啊!
  可是……
  想起刚才自己被手下当成空气的场景……
  想起护卫队长那句“要走你走,老子不走”……
  王富贵嘴角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会长?您说话啊!”
  “快下令啊!火烧眉毛了!”
  面对眾人的催促,王富贵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差点流下来。
  “我也想啊……”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绝望的哭腔:“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人了啊!”
  “什么?!”眾人大惊,还没来得及细问。
  轰隆!!!
  一声惊巨响从东边传来,连商会大厅的地板都跟著震了震。
  张铁听到动静,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完了……”
  “城门……被冲开了!”
  .........................
  “轰隆——!!”
  那一声巨响,不仅震颤了商会大厅,也顺著凛冽的寒风,一路传到了西门外的工地上。
  原本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东边。
  那里,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竟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火光,黑色的浓烟在风雪中狰狞地扭曲著,仿佛一条吞噬生机的黑龙。
  “出事了。”周云眉头微皱。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將手中的图纸一卷,迈开脚步就要往城內走去。
  “城主大人!不可!”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横跨一步,带著一股劲风,挡在了周云面前。
  是雷烈。
  这位刚刚晋升白银级的城卫队长,此刻脸上却掛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快意。
  他单膝跪地,虽然姿態恭敬,但身躯却像是一座铁塔般死死挡住去路。
  “城主大人,那是东门的方向!看这动静,应该是有大量流民强行破城了!”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既然破了城,那便是乱局!现在东城区必定是一片混乱,您千金之躯,怎能涉险?”
  “涉险?”周云停下脚步,看著雷烈,语气平静,“既然知道是乱局,身为城主,我更要去平乱。雷队长,让开吧。”
  “我不让!”雷烈猛地咬牙,那双平日里对周云唯命是从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著几分执拗,
  “城主大人!您心善,不忍看百姓受苦。但您要想清楚,现在在那边受苦的是谁?”
  “是商会!是王富贵那帮吸血鬼!”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恨意,
  “之前王富贵离开时候的样子您没看到!但是我看到了!他,还有他们商会的人,一直把您当成敌人!”
  “这群饥寒交迫的流民进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这些富户!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叫报应!”
  “就让流民给他们一个教训!等流民把那帮为富不仁的畜生杀光了、抢光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也不迟啊!”
  雷烈的话,瞬间引起了周围眾人的共鸣。
  尤其是那些刚觉醒的职业者,他们大多是被商会压榨过的苦命人,甚至是刚从斩杀线上被救下来的。
  此刻一听这话,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队长说得对!让流民们收拾他们!”
  “那帮奸商死不足惜!咱们凭什么去救他们?”
  “就是!刚才王富贵还骂我们是泥腿子呢!现在让他尝尝泥腿子的刀也好!”
  “城主大人,別去!让他们死!”
  ……
  群情激愤。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復仇的快意。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恶人就应该有恶报。
  现在老天爷借流民的手来惩罚恶人,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救?
  看著这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听著这一声声喊杀,周云沉默了。
  但他並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大家,眼神依旧像西门外的那抹暖阳一样平和,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种平和,让原本嘈杂的人群慢慢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大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周云。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的眼睛,他们心里那股燃烧的復仇之火,竟然莫名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雷烈。”周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觉得,他们该死,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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