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走私
在亲身体验了功效之后，原本焦躁的小贩彻底疯狂了起来。
他原本看到蛇学派那些人对於这两个人的態度，到时候也有些偏见。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平静的少年，大概就是神祇派过来拯救他的人。
他已经饱受那些毒素折磨了许多年，如果不是他有一部分狗头人的血统，恐怕早就因为毒素的侵蚀而疯掉或者直接死掉了。
但是为了生计，他又不得不继续经营这个生意。
所以现在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或者就算是饮鴆止渴的能够缓解那份痛苦的东西也可以！
虽然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念头，但是琉娜身上的铜徽让小贩很好地保持了理智。
而罗兰稍稍等待了一会，等到这位小贩彻底因为香料的作用平息了身体和內心的躁动之后，他才开始给出其想要的答案。
“这算是相当偶然的发现吧，要不要和我合作一下？”
“你想要什么？”
虽然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但是这位身材高大的小贩还是压抑不住自己语气里的锋利。
“就这些，我需要你帮我供应这些，我们可以进行稍微长期一点的合作。”
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身上的纸笔，罗兰稍微勾勒了一下就把那几种他想要的蘑菇给描绘了出来。
顺便也在旁边標註了其出处和採摘方法，而在小贩的注视下，他也把对方想要的香料的出处一併记录在上面了。
“怎么样？有想法吗？”
几乎没等罗兰把那页纸彻底递过来，小贩已经一把攥住，开始仔细查看罗兰写的说明。
都泽的识字率似乎相当高，不过罗兰並不意外这个。
在灰鼠镇的时候，凯恩就已经说过，普及王国使用的文字也是治安官的职责之一。
从种种跡象来看，默多克大师除开是个武力值很高的大师，在治理城市的艺术上其实也有很高的造诣和积极的意愿。
他相当想要带领都泽的所有人走向辉煌。
只不过罗兰也由此延伸出了一些小疑惑。
这究竟算是某种个例，还是整个王国的治政水准都是如此？
这一点，或许可以和琉娜以及议长阁下找时间討论一下。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我的摊位一直都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合作？”
默多克城主的律令不单单是保护那些贵族的权益，也包含了对於平民以及其他类人族群的保护。
所以哪怕罗兰他们是巫师，是踏入超凡之路的职业者，身为平民小贩的古鲁也並不会產生什么畏惧的想法。
但是他很清楚，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邀请。
以面前这个巫师学徒所描绘的图形的清晰程度以及那些详细到几乎可以形成图像和路径的描述，古鲁就知道对方自己其实也能找到那些东西。
只是想要藉助他的手省却这份搜集的时间而已。
他虽然比较倾向蛇学派的巫师们，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能做其他人的生意。
赚谁的钱不是赚呢？
“我要的量比较固定，之后有可能会稍微增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做好几个月后扩大规模的准备。”
得到了答覆的罗兰看了一眼身旁的琉娜，稍微计算了一下可能需要的投资数额。
他在灰鼠镇攒的那些积蓄可能会稍微有些不足，说不定不单单要向琉娜拆借，甚至於先找议长阁下索要一点。
他当然不想这么做，但是他也很清楚，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存在著风险。
做生意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大部分都是毒性轻微和无毒的蘑菇，我能多嘴问一句吗？”
再次扫了一眼那份堪称完美的清单，古鲁的目光稍微有些犹疑，他猜测这个巫师学徒可能並非像那些蛇学派一样是为了实验採购这些蘑菇。
那么他难道是因为这些蘑菇存在什么食用价值？那么他是否也能为自己的那个小族群也爭取一些。
身为狗头人混血之中在都泽混得最好的，他其实也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生计。
他来自都泽北面小镇外的天然洞窟，那里不仅生活著他的家人，也生活著一些和他一样的狗头人混血。
依靠族群共同努力採集的毒蘑菇，他不仅保证了自己的生计，也维持著族群的温饱。
原本他想要避开这两个巫师的生意就是因为蛇学派的订单是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但是现在可能事情就產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那些蛇学派的巫师对这两个人並没有很客气，但是他们之间也没有產生什么真正的摩擦。
那么他是否能够从面前这个巫师学徒身上，获得一些更加丰富的东西。
古鲁当然会同意和面前巫师学徒的合作，但是他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当然。”
罗兰看得出这个小贩眼里滋生的野火，但是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排除威尔杰娜对於这件事算是某种陷阱的谋划，罗兰自己其实更侧重於想要经营好这个琉娜为他选择的生意。
既然想要好好经营，那么就要顾虑万全的准备。
假如餐馆的新菜真的很受欢迎，那么扩大供给侧就是必定要做的事情。
在没有完成资本累积的前期，无论是他自己的资產还是议长阁下可能存在的支持，都不够他来扩大这方面。
除非供给侧自己有想要扩大的想法。
“你选择这几种蘑菇，是因为它们可以食用？”
“不单单是这样，而且营养价值很丰富，不会比一些肉类要差，味道也会很鲜美。”
非常坦然地给面前的小贩解释著，罗兰不仅仅把这些他所选择的蘑菇的优势全都描述了一下，还给小贩提供了验证的路径。
“我购买这些也是为了研究新菜餚，假如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庞克街4號的杰克餐馆去看一看。”
“如果顺利，我们应该会在一周左右推出新品。”
“那假如不是很专业的烹飪方法，能把这些蘑菇做得好吃吗？”
罗兰的话古鲁当然记在了心里，但是对於他身后的那个小族群来说，他们並没有太多的余裕去城市里的餐馆消费。
他更希望这些蘑菇可以有更加实用的价值。
“只要简单地撕碎，煮开，就可以。有一点必须得注意，其中虽然大部分都是无毒的，但是这一种並不能大量食用，会產生腹泻之类的效果。”
不仅给古鲁做了非常详细的解释，罗兰还特意给他说明了一下其中可能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以面前这个混血的人类的体格来说，就算吃了很多也不会有多少问题就是了。
毕竟那些么剧毒的蘑菇都没有过於减损他的身体素质。
但是罗兰想来，这个小贩问这些，目的应该不是他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你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看著罗兰的样子，古鲁一时间有些沉默，他在都泽立足之后也见识过不少人了。
但是他们好像都和面前这个巫师学徒不太一样。
相比於那些忙忙碌碌始终在追逐著什么的人，他面前的这个学徒总是在显露出一种···从容的错觉。
是啊，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好像从来不缺乏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溢的感觉。
“实话实说的话，我想要折扣，想要稳定且长期供应的关係。”
“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目的，这就是我的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追逐，我大概也能理解你可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而拒绝为我供货。但是我希望这个理由，不是因为我是个不太友善的顾客。我需要一个比较稳定的供货渠道来帮我稳定这些蘑菇的价格，让我和琉娜第一个合作的生意不至於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失败。”
“我大概是个很念旧的人，仅此而已。”
稍微思索了一下，古鲁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明白这些话。
人类和狗头人总是很不一样，总是喜欢追求一些生存之外的东西。
不过，他其实还有一些別的想法。
“那假如我说我不仅不打算给折扣，反而是打算涨价呢？”
罗兰的表现过於温和，以至於古鲁燃起了坐地起价的打算，他猜测可能是这个人类生性软弱，就和他爭抢摊位时遇到的那些人一样。
只要挥一挥拳头，稍微进行一些武力上的威慑，就能逼迫他们继续让步。
“嘶。”
“那我只好···告发你和蛇学派的巫师们走私违禁商品了。”
古鲁的愚蠢的確让罗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他也不是全无准备。
太过温和的表现的確很容易被人当成软弱，面前的混血人类估计也习惯了暴力行为获利的路径依赖。
不过，罗兰从来都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几乎从那些蛇学派的巫师们的表现，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不过真正確定下来，还是在观察过面前小贩的摊位之后。
那些麻袋里装著的毒蘑菇和某些生物碎片，的確不是很常见的种类，但是如果说他们能够將这些彻底买断货。
罗兰觉得哪怕是正式巫师也没有这样的財力。
所以结合进入集市前他所看到张贴著诸多违禁商品名录的布告，原因当然不言自明。
“不要乱说话，你只是个学徒！”
“那么我呢？”
罗兰稍微退了两步，將琉娜护到自己身前。虽然他也可以彰显自己並不弱於琉娜的武力值，但是那种方式哪有现在这么优雅直观呢。
琉娜也是相当配合地掏出了她的仪式剑，那造型夸张的火銃就像是某种足以震慑一切的野兽，硬生生阻断了古鲁打算越过摊位的脚步。
这里的爭执当然引起了集市守卫们的注意，但是当他们看到琉娜和她的仪式剑的时候，都非常默契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我没有！我只是···”
嘟嘟囔囔半天，古鲁也没有说出什么可以解释的话来，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占据脑子之后，他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他正在面对的人当中有一位正式巫师。
而当琉娜的火銃那黝黑且凶恶的喷射口对著他的时候，让他感受到刺骨且清晰的战慄的时候，他才在那个瞬间恍然清醒过来。
“假如我扣下扳机，並不会有人谴责我的。”
“毕竟对於一个走私犯，律令早就在入场前就明確了，格杀勿论哦。”
相比於还不太清楚都泽律令严苛程度的罗兰，琉娜早就把默多克大师颁布的九十页一千零六十六条的城主律令背得滚瓜烂熟。
在罗兰推断面前小贩伙同蛇学派巫师走私的第一时间，她就连对方的量刑標准都已经计算好了。
所以她所散发的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威慑，而是真真正正会杀了对方的气势。
“我大概也能理解，人有时候会因为一时的衝动而丧失自己的理智。”
“我们毕竟也没有现场抓住你和蛇学派的交易，所以並不会直接就以此来审判你。”
“但是我想你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这只是我们暂且放过你而已。”
拍了拍琉娜的肩膀，罗兰稍微缓和了一下那有些肃杀的氛围。
相比於按照律令处置了面前的小贩，他更希望可以用恩威並施的方式来稳固住这条供应链。
就像他对这个混血小贩说的那样，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確。
他之所以放过抓现行的机会，也正是因为这个非常明確的目的。
蛇学派的问题也可以放在后面来解决，毕竟现在威尔杰娜也没有现在就对內部动手的心情和想法。
更何况，只要他彻底掌握住了面前这个小贩，其和蛇学派走私的证据其实也可以作为之后处理蛇学派问题的抓手。
难道和他交易的只有那三个人吗？
罗兰不太相信。
整个集市之中，专门售卖毒蘑菇和各类毒性物质的摊贩也就两处，另外一个的铺面显然没有他面前这个规模大。
只有稳定且集中的订单才能支撑起这么大的铺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
狗头人的血脉常常让兽性充斥古鲁的脑子，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有些清醒，以至於他大概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可以把铺面的收益都给你，也可以断掉和那些巫师的生意···”
“不，我都不要。”
看著面前的小贩那颓丧的神色，罗兰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和那些蛇学派巫师的交易也可以继续做，但是我要你把那些帐目全都记下来。当然，你並不需要记录他们的姓名，也不需要记录他们来的时间。我只需要你记下哪一天，进了多少货，又卖出去多少，就可以了。”
“至於我之前和你商量的生意，也依然照旧。”
“为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敲了敲琉娜依旧没有移动半分的枪口，罗兰把这位小贩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那份威胁上面，这无疑是告诉他，不要忘却了现在彼此之间的身份。
好奇心，不应该属於走私的罪犯。
他原本看到蛇学派那些人对於这两个人的態度，到时候也有些偏见。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平静的少年，大概就是神祇派过来拯救他的人。
他已经饱受那些毒素折磨了许多年，如果不是他有一部分狗头人的血统，恐怕早就因为毒素的侵蚀而疯掉或者直接死掉了。
但是为了生计，他又不得不继续经营这个生意。
所以现在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或者就算是饮鴆止渴的能够缓解那份痛苦的东西也可以！
虽然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念头，但是琉娜身上的铜徽让小贩很好地保持了理智。
而罗兰稍稍等待了一会，等到这位小贩彻底因为香料的作用平息了身体和內心的躁动之后，他才开始给出其想要的答案。
“这算是相当偶然的发现吧，要不要和我合作一下？”
“你想要什么？”
虽然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但是这位身材高大的小贩还是压抑不住自己语气里的锋利。
“就这些，我需要你帮我供应这些，我们可以进行稍微长期一点的合作。”
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身上的纸笔，罗兰稍微勾勒了一下就把那几种他想要的蘑菇给描绘了出来。
顺便也在旁边標註了其出处和採摘方法，而在小贩的注视下，他也把对方想要的香料的出处一併记录在上面了。
“怎么样？有想法吗？”
几乎没等罗兰把那页纸彻底递过来，小贩已经一把攥住，开始仔细查看罗兰写的说明。
都泽的识字率似乎相当高，不过罗兰並不意外这个。
在灰鼠镇的时候，凯恩就已经说过，普及王国使用的文字也是治安官的职责之一。
从种种跡象来看，默多克大师除开是个武力值很高的大师，在治理城市的艺术上其实也有很高的造诣和积极的意愿。
他相当想要带领都泽的所有人走向辉煌。
只不过罗兰也由此延伸出了一些小疑惑。
这究竟算是某种个例，还是整个王国的治政水准都是如此？
这一点，或许可以和琉娜以及议长阁下找时间討论一下。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我的摊位一直都在这里，你打算怎么合作？”
默多克城主的律令不单单是保护那些贵族的权益，也包含了对於平民以及其他类人族群的保护。
所以哪怕罗兰他们是巫师，是踏入超凡之路的职业者，身为平民小贩的古鲁也並不会產生什么畏惧的想法。
但是他很清楚，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邀请。
以面前这个巫师学徒所描绘的图形的清晰程度以及那些详细到几乎可以形成图像和路径的描述，古鲁就知道对方自己其实也能找到那些东西。
只是想要藉助他的手省却这份搜集的时间而已。
他虽然比较倾向蛇学派的巫师们，但是这不代表他不能做其他人的生意。
赚谁的钱不是赚呢？
“我要的量比较固定，之后有可能会稍微增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做好几个月后扩大规模的准备。”
得到了答覆的罗兰看了一眼身旁的琉娜，稍微计算了一下可能需要的投资数额。
他在灰鼠镇攒的那些积蓄可能会稍微有些不足，说不定不单单要向琉娜拆借，甚至於先找议长阁下索要一点。
他当然不想这么做，但是他也很清楚，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存在著风险。
做生意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大部分都是毒性轻微和无毒的蘑菇，我能多嘴问一句吗？”
再次扫了一眼那份堪称完美的清单，古鲁的目光稍微有些犹疑，他猜测这个巫师学徒可能並非像那些蛇学派一样是为了实验採购这些蘑菇。
那么他难道是因为这些蘑菇存在什么食用价值？那么他是否也能为自己的那个小族群也爭取一些。
身为狗头人混血之中在都泽混得最好的，他其实也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生计。
他来自都泽北面小镇外的天然洞窟，那里不仅生活著他的家人，也生活著一些和他一样的狗头人混血。
依靠族群共同努力採集的毒蘑菇，他不仅保证了自己的生计，也维持著族群的温饱。
原本他想要避开这两个巫师的生意就是因为蛇学派的订单是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但是现在可能事情就產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那些蛇学派的巫师对这两个人並没有很客气，但是他们之间也没有產生什么真正的摩擦。
那么他是否能够从面前这个巫师学徒身上，获得一些更加丰富的东西。
古鲁当然会同意和面前巫师学徒的合作，但是他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当然。”
罗兰看得出这个小贩眼里滋生的野火，但是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排除威尔杰娜对於这件事算是某种陷阱的谋划，罗兰自己其实更侧重於想要经营好这个琉娜为他选择的生意。
既然想要好好经营，那么就要顾虑万全的准备。
假如餐馆的新菜真的很受欢迎，那么扩大供给侧就是必定要做的事情。
在没有完成资本累积的前期，无论是他自己的资產还是议长阁下可能存在的支持，都不够他来扩大这方面。
除非供给侧自己有想要扩大的想法。
“你选择这几种蘑菇，是因为它们可以食用？”
“不单单是这样，而且营养价值很丰富，不会比一些肉类要差，味道也会很鲜美。”
非常坦然地给面前的小贩解释著，罗兰不仅仅把这些他所选择的蘑菇的优势全都描述了一下，还给小贩提供了验证的路径。
“我购买这些也是为了研究新菜餚，假如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庞克街4號的杰克餐馆去看一看。”
“如果顺利，我们应该会在一周左右推出新品。”
“那假如不是很专业的烹飪方法，能把这些蘑菇做得好吃吗？”
罗兰的话古鲁当然记在了心里，但是对於他身后的那个小族群来说，他们並没有太多的余裕去城市里的餐馆消费。
他更希望这些蘑菇可以有更加实用的价值。
“只要简单地撕碎，煮开，就可以。有一点必须得注意，其中虽然大部分都是无毒的，但是这一种並不能大量食用，会產生腹泻之类的效果。”
不仅给古鲁做了非常详细的解释，罗兰还特意给他说明了一下其中可能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以面前这个混血的人类的体格来说，就算吃了很多也不会有多少问题就是了。
毕竟那些么剧毒的蘑菇都没有过於减损他的身体素质。
但是罗兰想来，这个小贩问这些，目的应该不是他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你想要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看著罗兰的样子，古鲁一时间有些沉默，他在都泽立足之后也见识过不少人了。
但是他们好像都和面前这个巫师学徒不太一样。
相比於那些忙忙碌碌始终在追逐著什么的人，他面前的这个学徒总是在显露出一种···从容的错觉。
是啊，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好像从来不缺乏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溢的感觉。
“实话实说的话，我想要折扣，想要稳定且长期供应的关係。”
“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目的，这就是我的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追逐，我大概也能理解你可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而拒绝为我供货。但是我希望这个理由，不是因为我是个不太友善的顾客。我需要一个比较稳定的供货渠道来帮我稳定这些蘑菇的价格，让我和琉娜第一个合作的生意不至於因为某些可笑的原因而失败。”
“我大概是个很念旧的人，仅此而已。”
稍微思索了一下，古鲁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明白这些话。
人类和狗头人总是很不一样，总是喜欢追求一些生存之外的东西。
不过，他其实还有一些別的想法。
“那假如我说我不仅不打算给折扣，反而是打算涨价呢？”
罗兰的表现过於温和，以至於古鲁燃起了坐地起价的打算，他猜测可能是这个人类生性软弱，就和他爭抢摊位时遇到的那些人一样。
只要挥一挥拳头，稍微进行一些武力上的威慑，就能逼迫他们继续让步。
“嘶。”
“那我只好···告发你和蛇学派的巫师们走私违禁商品了。”
古鲁的愚蠢的確让罗兰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他也不是全无准备。
太过温和的表现的確很容易被人当成软弱，面前的混血人类估计也习惯了暴力行为获利的路径依赖。
不过，罗兰从来都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几乎从那些蛇学派的巫师们的表现，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不过真正確定下来，还是在观察过面前小贩的摊位之后。
那些麻袋里装著的毒蘑菇和某些生物碎片，的確不是很常见的种类，但是如果说他们能够將这些彻底买断货。
罗兰觉得哪怕是正式巫师也没有这样的財力。
所以结合进入集市前他所看到张贴著诸多违禁商品名录的布告，原因当然不言自明。
“不要乱说话，你只是个学徒！”
“那么我呢？”
罗兰稍微退了两步，將琉娜护到自己身前。虽然他也可以彰显自己並不弱於琉娜的武力值，但是那种方式哪有现在这么优雅直观呢。
琉娜也是相当配合地掏出了她的仪式剑，那造型夸张的火銃就像是某种足以震慑一切的野兽，硬生生阻断了古鲁打算越过摊位的脚步。
这里的爭执当然引起了集市守卫们的注意，但是当他们看到琉娜和她的仪式剑的时候，都非常默契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我没有！我只是···”
嘟嘟囔囔半天，古鲁也没有说出什么可以解释的话来，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占据脑子之后，他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他正在面对的人当中有一位正式巫师。
而当琉娜的火銃那黝黑且凶恶的喷射口对著他的时候，让他感受到刺骨且清晰的战慄的时候，他才在那个瞬间恍然清醒过来。
“假如我扣下扳机，並不会有人谴责我的。”
“毕竟对於一个走私犯，律令早就在入场前就明確了，格杀勿论哦。”
相比於还不太清楚都泽律令严苛程度的罗兰，琉娜早就把默多克大师颁布的九十页一千零六十六条的城主律令背得滚瓜烂熟。
在罗兰推断面前小贩伙同蛇学派巫师走私的第一时间，她就连对方的量刑標准都已经计算好了。
所以她所散发的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威慑，而是真真正正会杀了对方的气势。
“我大概也能理解，人有时候会因为一时的衝动而丧失自己的理智。”
“我们毕竟也没有现场抓住你和蛇学派的交易，所以並不会直接就以此来审判你。”
“但是我想你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这只是我们暂且放过你而已。”
拍了拍琉娜的肩膀，罗兰稍微缓和了一下那有些肃杀的氛围。
相比於按照律令处置了面前的小贩，他更希望可以用恩威並施的方式来稳固住这条供应链。
就像他对这个混血小贩说的那样，他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確。
他之所以放过抓现行的机会，也正是因为这个非常明確的目的。
蛇学派的问题也可以放在后面来解决，毕竟现在威尔杰娜也没有现在就对內部动手的心情和想法。
更何况，只要他彻底掌握住了面前这个小贩，其和蛇学派走私的证据其实也可以作为之后处理蛇学派问题的抓手。
难道和他交易的只有那三个人吗？
罗兰不太相信。
整个集市之中，专门售卖毒蘑菇和各类毒性物质的摊贩也就两处，另外一个的铺面显然没有他面前这个规模大。
只有稳定且集中的订单才能支撑起这么大的铺面。
“你到底想要什么？！”
狗头人的血脉常常让兽性充斥古鲁的脑子，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有些清醒，以至於他大概能够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可以把铺面的收益都给你，也可以断掉和那些巫师的生意···”
“不，我都不要。”
看著面前的小贩那颓丧的神色，罗兰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和那些蛇学派巫师的交易也可以继续做，但是我要你把那些帐目全都记下来。当然，你並不需要记录他们的姓名，也不需要记录他们来的时间。我只需要你记下哪一天，进了多少货，又卖出去多少，就可以了。”
“至於我之前和你商量的生意，也依然照旧。”
“为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敲了敲琉娜依旧没有移动半分的枪口，罗兰把这位小贩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那份威胁上面，这无疑是告诉他，不要忘却了现在彼此之间的身份。
好奇心，不应该属於走私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