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虚诞
冬季的第一堂早课，罗兰並没有因为秘书官的身份而得到任何特殊的优待。
或者说，其实狮学派的大部分人，还並不知道这个骇人的消息。
当罗兰跟著琉娜来到行会的教室的时候，虽然在场的学徒们都向他投来了略显好奇的目光，但是那目光的本质还是源自琉娜。
毕竟这是议长的弟子亲自带来的学徒。
“你好，我是苏娜·华尔森。”
伸过来的手掌有些奇怪，哪怕罗兰没有经过什么礼节的课程，大概也能明白握手的时候不应该戴著蕾丝的黑色手套。
而察觉到罗兰的狐疑，这位过来打招呼的狮学派学徒也是非常坦然地揭开了那副手套。
狰狞的伤疤细碎地割裂了大片完整的皮肤，一直往上延伸到袖口之后，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那是烧伤的痕跡。
“罗兰·卡洛，刚加入狮学派的巫师学徒。”
“苏娜也和我们一样被魔物袭击过，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行会的学徒。”
作为熟人，琉娜给罗兰稍微解释了一下那些伤疤的原因。
而看著罗兰没有任何异常神色的苏娜也微笑著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
“我是听人说起过最近有个独自解决了魔物的学徒被议长带回来了，那应该就是你吧。”
苏娜当然不只是为了过来单纯打个招呼，她和琉娜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自然也非常好奇最近疯传的传闻。
原本平静的行会最近就和地震一样，因为议长大人的出手，各种奇怪的消息都在疯狂传播。
“是的。”
“那最近议长大人的动作也是因为你咯？”
“额，是的。”
罗兰看著眼前这个表情相当阳光豁达的长髮姑娘，除了那略显狰狞的伤痕，她似乎和正常的女孩子別无二致。
当然，年纪上似乎比琉娜要大一些，但是依旧是非常青春靚丽的样子。
“你这个人，就只知道回答是的嘛？有没有可以透露的內部消息？要不，琉娜你来说一说。”
“他太闷了啊！”
“我想罗兰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吧。”
相比於罗兰的生疏表现，琉娜自然对苏娜很热切，所以主动接过了这个话题。
毕竟苏娜算是她在学派里相当要好的朋友。
只是很可惜，因为被魔物袭击过，所以留下了挺严重的疤痕。
不过想起自己之前所遭遇的危机，琉娜现在算是能够体会到苏娜当时到底有多么幸运。
还没有成为职业者的时候，就遇到了魔物，还能保住性命逃到都泽，这已经算是命运莫大的眷顾了。
而罗兰从这种尷尬的氛围解脱出来之后，就开始观察学派的这间教室。
在过来上课之前，琉娜就和他解释过。
在学徒加入行会的学派之后，就会有一系列的固定课程帮助学徒学习掌握冥想法和一些比较基础的法术。
而假如对那些特殊的法术或者对某位教师有兴趣的，可以自行付费进行学习。
这也是巫师学徒就算有行会的补贴，也必须经常完成行会的任务，获取报酬的原因。
不过罗兰现在不太需要考虑这些，一方面是琉娜帮他谈妥了杰克餐馆那个利润颇大的生意，按照合同的细则，就算他不参与也能获得相当份额的分红。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现在是行会登记在册的学派秘书官，可以直接支取调动威尔杰娜本人的资金和材料库。
这间教室比较空旷，罗兰所能看到的巫师学徒却並没有很多。
除了过来打招呼，现在正在跟琉娜窃窃私语的苏娜，只有零零散散不到十个人。
昨天批阅文件时，罗兰还能清晰记得自己看到的些许关於学派的內容。
其中就有狮学派的巫师总数，和大体位阶分布。
“学徒112人，铜徽47人，银徽12人，金徽3人。”
“你好，你也是刚来的学徒吗？”
在罗兰观察其他人的时候，自然也有人在观察他。
“克里斯·菲安·海伦。我也是新来的，今年冬季刚入学。”
金色短髮颇为惹眼，最起码罗兰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面前这个容貌俊朗的少年给晃到了。
相比於苏娜那种还带著些许自卑的坦然，这位过来打招呼的学徒，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正午阳光的热烈气息。
“罗兰·卡洛。”
“我听说，今天上课的教师是学派里最专业的元素塑能巫师。你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个才选择过来听课的吗？”
名为克里斯的少年显得很健谈，他凑过来的时候，罗兰向琉娜那边瞥了一眼，发现琉娜並没有什么反应就也没有避开这样的亲近举动。
这显然是某个大贵族家的少爷，罗兰有些不大適应这样的亲近，不过对方既然没有什么恶意，他也不好直接迴避。
“我没有，前天我才来到都泽，之前不过是小镇里的普通人。”
“不会吧，我觉得你身上的魔力气息相当浓烈，难道你是天赋绝佳的那种吗？”
“大概。”
对於自己的天赋，罗兰倒是很有底气。
只是这颇为熟悉的氛围，让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接触过教室和同学这种东西了呢？那似乎是已经久远到自己都快要遗忘乾净了的记忆吧。
只是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总让他觉得非常唏嘘。
总是偏偏就在他要接受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有一些记忆会跳出来提醒他，他並非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你不也是嘛，我想你接触冥想法应该没有超过半个月吧。”
“誒！”
带著好奇和讶然的惊呼，显然这位贵族少爷並没有想到罗兰的感官竟然能够敏锐到这个地步。
他接触並且掌握冥想法確实是在一周之前。
如果不是刚满十六岁的生日，大概他的父亲也不会允许他接触冥想法。
“那你掌握了冥想法多久？说一说，偷偷告诉我就行。”
和琉娜不同，这位小少爷的好奇心迸发的时候，他的眼眸里都泛著有些璀璨的金光。
那似乎是某种天赋的显现，罗兰在魔物的身上似乎也看过这样的表现。
根据之前琉娜阐述过的理论，那位传奇巫师塞西·鲍勃·穆萨提出的，『魔力瀰漫在世界之中，巫师因为呼吸而摄取，与所有生物等同』。”
罗兰也想过可能会遇到世系的巫师血脉的情况，只是他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么早。
就好像魔物经过积年累月的改造会把魔力器官传承在血脉之中一样，巫师当然也可以做到，甚至因为可以通过人为干预，其中显性留存可能更为明显。
恐怕很大一部分的大贵族就在利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只是可能他们没有系统的遗传学的理论指导，需要通过经验论的方式来总结，会走上许多弯路，这种方式不太能够稳定传承。
“我，一周之內吧。”
“我也是！”
宛如找到了知己一样，克里斯直接揽住了罗兰的胳膊，调动起自己的魔力气息就要开始显现自己的仪式剑。
“你看看，这是我的仪式剑。我其实想过如果可以利用更加具有自主意识的物质构成仪式剑的话，会不会让仪式剑变得更加配合一点。”
“你一定能明白的吧，依靠自己的意志来构建法术模型还是太繁琐了！”
“如果仪式剑能够將一些固定的法术模型自我推导出来，那么巫师岂不是就能完全省却了施法的动作，从而真正达成完全的自主嘛！”
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颖，罗兰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也进行过这样的思考。
但是当他看清克里斯显化的仪式剑的时候，就大概觉得这位贵族少爷的异想天开，属实是有些虚妄了。
那是一盏设计相当精巧的提灯，外表的华丽繁复相当符合这位贵族少爷的气质。
只是其中所运转的无序的魔力气息，让罗兰可以肯定，就算这件仪式剑彻底完成了，他身边这位贵族少爷也不太可能能够利用其完成完整的法术模型。
当罗兰完整了解过冥想法之后，巫师的门扉似乎就已经对他彻底张开了。
拋开那些繁杂且无比精密的讯息之外，巫师能够將无主的魔力气息构建成法术，就是因为巫师提供了有序的概念作为指引，其中的每一步都是依靠充满秩序的概念进行引导的。
就算是魔物，也不会出现完全无序的概念。
它们也有自己的天赋偏向，这一点，直面过巨型魔物的罗兰可以肯定。
“你的仪式剑好用吗？”
“不大好用，其实我在家里就尝试过，好像並不能完整地构建起法术模型。”
“你家里没有人提醒你哪里出了问题？”
“啊，嗨，他们说行会里的教师会告诉我答案的。虽然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嫉妒我天赋异稟，但是不得不说，没办法真正施展法术对我而言，也是相当困扰的事情。”
“那我建议你不要太过好高騖远了，先从刻印法术徽记来施展法术吧。”
虽然克里斯表现得相当稚嫩和友善，但是罗兰也不打算直接点出他的问题。
毕竟琉娜和他说过，仪式剑的构建其实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就算已经通过实物进行定型之后，也不是不能通过冥想法继续改变其外形和內核。
琉娜自己就非常关注那些火銃的更新换代讯息，哪怕她已经大致完成了仪式剑的雏形，她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加完美的地步。
想来假如能够通过实际施展法术发现自己的问题的话，这位颇为阳光开朗的小少爷应该能够察觉到他自己的问题吧。
“嗯，其实···我很想看看你的仪式剑。”
“我觉得如果能有所参考的话，或许我能够发现问题也说不定。”
“当然，如果为难的话，也不能太过在意我的请求的。”
克里斯收回了自己的提灯，他其实看得出来，罗兰对於他的那些想法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相比於家里那些天赋平平的傢伙，他觉得这个和自己一样一周之內就能掌握冥想法的罗兰，或许更加可信一些。
他们之间只是偶然相遇，不像家里那些哥哥姐姐和他之间还有相当复杂的利益纠葛。
所以当罗兰也隱晦地建议他的想法可能有缺陷的时候，他確实觉得自己可能要转变一下想法。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是对於罗兰的仪式剑有些好奇。
既然已经掌握了冥想法，又自认为是天赋绝佳天才，那么最起码也应该和他一样能够轻易构建完成仪式剑的雏形吧。
这算是一些小小不甘心，但是克里斯也不想像家里的其他人那样颐指气使。
天才是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的，而对待朋友要保持谦卑和平等的意识。
“这算是某种等价交换吗？”
不自觉露出了些笑容，这种请求稍微勾连起了罗兰那些自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记忆。
当初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似乎朋友之间彼此交换一些秘密，用的也是这套说法。
这让他不太想拒绝克里斯的请求。
魔力气息的波动很轻微，相比於克里斯引人侧目的那种喧囂，罗兰显化仪式剑的动静相当平静。
如果不是那战矛的长度稍微有些夸张，恐怕克里斯都要怀疑罗兰是不是用了召唤术，把实际的物体召唤到手上了。
“你的仪式剑怎么···这么普通？”
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合適的词汇，克里斯还是硬著头皮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既然罗兰愿意展露仪式剑，那么回答这种疑问应该也不算什么冒犯的行为吧。
“我只是想要一柄可以挥舞的魔杖而已。”
“大概我骨子里更喜欢和人进行近战吧。”
罗兰当然不会把自己最真实的原因说出口。
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构建现代火器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会把仪式剑塑造成这个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罗兰觉得大概率不会是因为自己不记得现代火器的细致结构，可能和他在进入冥想之后，世界意志对於他的引导有关。
但是这些肯定不能告诉身边这个他还不能完全信任的贵族少爷。
“海伦家的小少爷？”
和一无所知的罗兰不一样，琉娜对於都泽的所有贵族都了如指掌。
作为常年陪伴导师在各种社交晚宴上混吃混喝的弟子，琉娜只需要稍微检索一下，就能给出都泽贵族子弟的完整资料。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有阻止罗兰和克里斯交谈的理由。
相比於那些心怀恶念，自持身份的贵族子弟，这位海伦家的小少爷是真的和外表一样阳光无害。
琉娜听说过不少关於这位小少爷的事情，而其出身的海伦家，也是和她的导师的扎克家旗鼓相当的大贵族。
属於都泽议政厅的前五席之一。
或者说，其实狮学派的大部分人，还並不知道这个骇人的消息。
当罗兰跟著琉娜来到行会的教室的时候，虽然在场的学徒们都向他投来了略显好奇的目光，但是那目光的本质还是源自琉娜。
毕竟这是议长的弟子亲自带来的学徒。
“你好，我是苏娜·华尔森。”
伸过来的手掌有些奇怪，哪怕罗兰没有经过什么礼节的课程，大概也能明白握手的时候不应该戴著蕾丝的黑色手套。
而察觉到罗兰的狐疑，这位过来打招呼的狮学派学徒也是非常坦然地揭开了那副手套。
狰狞的伤疤细碎地割裂了大片完整的皮肤，一直往上延伸到袖口之后，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那是烧伤的痕跡。
“罗兰·卡洛，刚加入狮学派的巫师学徒。”
“苏娜也和我们一样被魔物袭击过，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行会的学徒。”
作为熟人，琉娜给罗兰稍微解释了一下那些伤疤的原因。
而看著罗兰没有任何异常神色的苏娜也微笑著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
“我是听人说起过最近有个独自解决了魔物的学徒被议长带回来了，那应该就是你吧。”
苏娜当然不只是为了过来单纯打个招呼，她和琉娜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自然也非常好奇最近疯传的传闻。
原本平静的行会最近就和地震一样，因为议长大人的出手，各种奇怪的消息都在疯狂传播。
“是的。”
“那最近议长大人的动作也是因为你咯？”
“额，是的。”
罗兰看著眼前这个表情相当阳光豁达的长髮姑娘，除了那略显狰狞的伤痕，她似乎和正常的女孩子別无二致。
当然，年纪上似乎比琉娜要大一些，但是依旧是非常青春靚丽的样子。
“你这个人，就只知道回答是的嘛？有没有可以透露的內部消息？要不，琉娜你来说一说。”
“他太闷了啊！”
“我想罗兰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吧。”
相比於罗兰的生疏表现，琉娜自然对苏娜很热切，所以主动接过了这个话题。
毕竟苏娜算是她在学派里相当要好的朋友。
只是很可惜，因为被魔物袭击过，所以留下了挺严重的疤痕。
不过想起自己之前所遭遇的危机，琉娜现在算是能够体会到苏娜当时到底有多么幸运。
还没有成为职业者的时候，就遇到了魔物，还能保住性命逃到都泽，这已经算是命运莫大的眷顾了。
而罗兰从这种尷尬的氛围解脱出来之后，就开始观察学派的这间教室。
在过来上课之前，琉娜就和他解释过。
在学徒加入行会的学派之后，就会有一系列的固定课程帮助学徒学习掌握冥想法和一些比较基础的法术。
而假如对那些特殊的法术或者对某位教师有兴趣的，可以自行付费进行学习。
这也是巫师学徒就算有行会的补贴，也必须经常完成行会的任务，获取报酬的原因。
不过罗兰现在不太需要考虑这些，一方面是琉娜帮他谈妥了杰克餐馆那个利润颇大的生意，按照合同的细则，就算他不参与也能获得相当份额的分红。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现在是行会登记在册的学派秘书官，可以直接支取调动威尔杰娜本人的资金和材料库。
这间教室比较空旷，罗兰所能看到的巫师学徒却並没有很多。
除了过来打招呼，现在正在跟琉娜窃窃私语的苏娜，只有零零散散不到十个人。
昨天批阅文件时，罗兰还能清晰记得自己看到的些许关於学派的內容。
其中就有狮学派的巫师总数，和大体位阶分布。
“学徒112人，铜徽47人，银徽12人，金徽3人。”
“你好，你也是刚来的学徒吗？”
在罗兰观察其他人的时候，自然也有人在观察他。
“克里斯·菲安·海伦。我也是新来的，今年冬季刚入学。”
金色短髮颇为惹眼，最起码罗兰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面前这个容貌俊朗的少年给晃到了。
相比於苏娜那种还带著些许自卑的坦然，这位过来打招呼的学徒，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正午阳光的热烈气息。
“罗兰·卡洛。”
“我听说，今天上课的教师是学派里最专业的元素塑能巫师。你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个才选择过来听课的吗？”
名为克里斯的少年显得很健谈，他凑过来的时候，罗兰向琉娜那边瞥了一眼，发现琉娜並没有什么反应就也没有避开这样的亲近举动。
这显然是某个大贵族家的少爷，罗兰有些不大適应这样的亲近，不过对方既然没有什么恶意，他也不好直接迴避。
“我没有，前天我才来到都泽，之前不过是小镇里的普通人。”
“不会吧，我觉得你身上的魔力气息相当浓烈，难道你是天赋绝佳的那种吗？”
“大概。”
对於自己的天赋，罗兰倒是很有底气。
只是这颇为熟悉的氛围，让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有接触过教室和同学这种东西了呢？那似乎是已经久远到自己都快要遗忘乾净了的记忆吧。
只是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总让他觉得非常唏嘘。
总是偏偏就在他要接受这个世界的时候，总有一些记忆会跳出来提醒他，他並非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你不也是嘛，我想你接触冥想法应该没有超过半个月吧。”
“誒！”
带著好奇和讶然的惊呼，显然这位贵族少爷並没有想到罗兰的感官竟然能够敏锐到这个地步。
他接触並且掌握冥想法確实是在一周之前。
如果不是刚满十六岁的生日，大概他的父亲也不会允许他接触冥想法。
“那你掌握了冥想法多久？说一说，偷偷告诉我就行。”
和琉娜不同，这位小少爷的好奇心迸发的时候，他的眼眸里都泛著有些璀璨的金光。
那似乎是某种天赋的显现，罗兰在魔物的身上似乎也看过这样的表现。
根据之前琉娜阐述过的理论，那位传奇巫师塞西·鲍勃·穆萨提出的，『魔力瀰漫在世界之中，巫师因为呼吸而摄取，与所有生物等同』。”
罗兰也想过可能会遇到世系的巫师血脉的情况，只是他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么早。
就好像魔物经过积年累月的改造会把魔力器官传承在血脉之中一样，巫师当然也可以做到，甚至因为可以通过人为干预，其中显性留存可能更为明显。
恐怕很大一部分的大贵族就在利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统治地位。
只是可能他们没有系统的遗传学的理论指导，需要通过经验论的方式来总结，会走上许多弯路，这种方式不太能够稳定传承。
“我，一周之內吧。”
“我也是！”
宛如找到了知己一样，克里斯直接揽住了罗兰的胳膊，调动起自己的魔力气息就要开始显现自己的仪式剑。
“你看看，这是我的仪式剑。我其实想过如果可以利用更加具有自主意识的物质构成仪式剑的话，会不会让仪式剑变得更加配合一点。”
“你一定能明白的吧，依靠自己的意志来构建法术模型还是太繁琐了！”
“如果仪式剑能够將一些固定的法术模型自我推导出来，那么巫师岂不是就能完全省却了施法的动作，从而真正达成完全的自主嘛！”
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颖，罗兰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也进行过这样的思考。
但是当他看清克里斯显化的仪式剑的时候，就大概觉得这位贵族少爷的异想天开，属实是有些虚妄了。
那是一盏设计相当精巧的提灯，外表的华丽繁复相当符合这位贵族少爷的气质。
只是其中所运转的无序的魔力气息，让罗兰可以肯定，就算这件仪式剑彻底完成了，他身边这位贵族少爷也不太可能能够利用其完成完整的法术模型。
当罗兰完整了解过冥想法之后，巫师的门扉似乎就已经对他彻底张开了。
拋开那些繁杂且无比精密的讯息之外，巫师能够將无主的魔力气息构建成法术，就是因为巫师提供了有序的概念作为指引，其中的每一步都是依靠充满秩序的概念进行引导的。
就算是魔物，也不会出现完全无序的概念。
它们也有自己的天赋偏向，这一点，直面过巨型魔物的罗兰可以肯定。
“你的仪式剑好用吗？”
“不大好用，其实我在家里就尝试过，好像並不能完整地构建起法术模型。”
“你家里没有人提醒你哪里出了问题？”
“啊，嗨，他们说行会里的教师会告诉我答案的。虽然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嫉妒我天赋异稟，但是不得不说，没办法真正施展法术对我而言，也是相当困扰的事情。”
“那我建议你不要太过好高騖远了，先从刻印法术徽记来施展法术吧。”
虽然克里斯表现得相当稚嫩和友善，但是罗兰也不打算直接点出他的问题。
毕竟琉娜和他说过，仪式剑的构建其实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就算已经通过实物进行定型之后，也不是不能通过冥想法继续改变其外形和內核。
琉娜自己就非常关注那些火銃的更新换代讯息，哪怕她已经大致完成了仪式剑的雏形，她也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加完美的地步。
想来假如能够通过实际施展法术发现自己的问题的话，这位颇为阳光开朗的小少爷应该能够察觉到他自己的问题吧。
“嗯，其实···我很想看看你的仪式剑。”
“我觉得如果能有所参考的话，或许我能够发现问题也说不定。”
“当然，如果为难的话，也不能太过在意我的请求的。”
克里斯收回了自己的提灯，他其实看得出来，罗兰对於他的那些想法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相比於家里那些天赋平平的傢伙，他觉得这个和自己一样一周之內就能掌握冥想法的罗兰，或许更加可信一些。
他们之间只是偶然相遇，不像家里那些哥哥姐姐和他之间还有相当复杂的利益纠葛。
所以当罗兰也隱晦地建议他的想法可能有缺陷的时候，他確实觉得自己可能要转变一下想法。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是对於罗兰的仪式剑有些好奇。
既然已经掌握了冥想法，又自认为是天赋绝佳天才，那么最起码也应该和他一样能够轻易构建完成仪式剑的雏形吧。
这算是一些小小不甘心，但是克里斯也不想像家里的其他人那样颐指气使。
天才是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的，而对待朋友要保持谦卑和平等的意识。
“这算是某种等价交换吗？”
不自觉露出了些笑容，这种请求稍微勾连起了罗兰那些自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记忆。
当初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似乎朋友之间彼此交换一些秘密，用的也是这套说法。
这让他不太想拒绝克里斯的请求。
魔力气息的波动很轻微，相比於克里斯引人侧目的那种喧囂，罗兰显化仪式剑的动静相当平静。
如果不是那战矛的长度稍微有些夸张，恐怕克里斯都要怀疑罗兰是不是用了召唤术，把实际的物体召唤到手上了。
“你的仪式剑怎么···这么普通？”
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合適的词汇，克里斯还是硬著头皮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既然罗兰愿意展露仪式剑，那么回答这种疑问应该也不算什么冒犯的行为吧。
“我只是想要一柄可以挥舞的魔杖而已。”
“大概我骨子里更喜欢和人进行近战吧。”
罗兰当然不会把自己最真实的原因说出口。
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构建现代火器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会把仪式剑塑造成这个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罗兰觉得大概率不会是因为自己不记得现代火器的细致结构，可能和他在进入冥想之后，世界意志对於他的引导有关。
但是这些肯定不能告诉身边这个他还不能完全信任的贵族少爷。
“海伦家的小少爷？”
和一无所知的罗兰不一样，琉娜对於都泽的所有贵族都了如指掌。
作为常年陪伴导师在各种社交晚宴上混吃混喝的弟子，琉娜只需要稍微检索一下，就能给出都泽贵族子弟的完整资料。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有阻止罗兰和克里斯交谈的理由。
相比於那些心怀恶念，自持身份的贵族子弟，这位海伦家的小少爷是真的和外表一样阳光无害。
琉娜听说过不少关於这位小少爷的事情，而其出身的海伦家，也是和她的导师的扎克家旗鼓相当的大贵族。
属於都泽议政厅的前五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