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来自故乡的刺客(求追读)
  旅客们被请回了房间,旅店大堂里只剩下费雷拉夫妇、劳尔·佩德里克、戴夫·墨菲、带队前来的西城区警署刑事组组长。
  当然,还有记者先生等人。
  “自首吧,劳尔·佩德里克。”吉姆语气平淡地说道。
  “自首?”劳尔·佩德里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銬,然后又看了看吉姆。
  他不明白吉姆在说什么。
  他不是已经被逮捕了吗?
  “自首的话,之后圣光裁判庭审判时会考虑到相关情节,另外,你会有一位优秀的辩护律师。”
  “学姐,可以吗?”吉姆转头看向伊塞尔。
  “可以。”伊塞尔点了点头。
  果然,吉姆查到了她没查到的事情。
  劳尔·佩德里克之所以杀人,动机定然无比复杂。
  伊塞尔首肯以后,戴夫·墨菲和西城区警署刑事组组长自然没有异议——只要伊塞尔同意,那劳尔·佩德里克就是自首!
  “不,我不自首。”劳尔·佩德里克的话语出人意料,费雷拉夫妇闻言对视一眼,他们可不希望这个小伙子因为杀人被判死刑!
  “两位,不要急。”吉姆转头看了眼费雷拉夫妇。
  他之所以留下老夫妇,就是因为他还有一个故事没说。
  “等听完我说的故事,你再决定要不要自首吧,劳尔·佩德里克。”吉姆拍了拍身强体壮的小伙的肩膀。
  .......
  布拉希亚共和国位处泰兰亚大陆西侧的布拉希亚半岛上,毗邻艾瑞海,在大海的另一头,是格莱瑞神圣帝国。
  但这个国度离格莱瑞神圣帝国太远,离一眾泰兰亚大陆的强国太近。
  虎视眈眈的奥罗拉共和国和拉维尼公国作为並不友善的邻居,他们不希望布拉希亚共和国变强,但也不能太弱,否则布拉希亚共和国就有可能成为格莱瑞神圣帝国的附庸、成为他们进军这片大陆的根基。
  於是无休无止的內战开始了,战火纷飞的布拉希亚共和国一片焦土。
  劳尔·佩德里克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布拉希亚居民,他的父亲靠著自己的努力在边境小城开了一家麵包店,母亲则在医院工作。
  成年以后,劳尔·佩德里克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反抗军。
  他相信反抗军一定会贏,祖国一定会重归和平,变得富强。
  军旅生涯对年轻的劳尔·佩德里克来说是辛苦和危险的。
  作为一名军医,他所在的野战医院被政府军袭击了不知道多少次。
  许多战友都牺牲了。
  “你好,我是劳尔·佩德里克。”
  “你,你好,我是安娜·加西亚。”
  年轻的劳尔遇到了一位羞涩的美丽女士,她在纺织作坊工作,除了来部队送衣服的时候外,她通常会拿著样品去找別人推销。
  作为一名女销售,她的收入比劳尔高。
  当劳尔的父母见到安娜时,他们开心坏了。
  曼努埃尔·佩德里克和迪妮·佩德里克,夫妻俩做了一大桌子美食,母亲还拉著安娜一直聊天,和她讲劳尔小时候的故事。
  “妈妈,我真的没有往化粪池里丟烟花!”劳尔不满地说道。
  不久后,劳尔和安娜结婚了。
  “正如《咏嘆诗章》第一卷·第二章·第一节中所言:我的爱人,你纯洁美丽,胜过春日繁花。”
  “现在,我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老教士穿著圣袍,他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和年轻姑娘。
  婚后的生活是幸福的,劳尔成了一支医疗小队的队长,安娜当了一个区的销售经理。
  反抗军攻入了首都,政府军大势已去。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这房子可是咱们国家鼎鼎有名的大设计师恩里克·桑切斯先生设计的!”
  还有甲醛气味的新房子里,安娜和劳尔紧紧相拥。
  新生活即將到来,他们充满期待。
  “听说了吗?”
  “什么?”
  “政府军居然袭击了首都的居民区!”
  “啊?!”
  “嘿!小声点,你忘了佩德里克中尉的妻子也在首都吗?”
  “这........这倒是啊,他们夫妇好像才搬过去?”
  ........
  首都残破的街道上,劳尔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
  哭喊声不绝於耳,周围军营里的士兵已经赶来城区里救人了。
  但劳尔並不觉得他们可以救多少人。
  他的长官已经告诉他了:穷途末路的政府军在奥罗拉共和国和拉维尼公国的支持下,对首都发起了无差別袭击,他们没有区分哪里是居民区,哪里是军事目標。
  “毫无疑问,叛军把部队藏在了居民楼、医院、幼托所里!”
  这是政府军发言人的原话。
  边境小城的墓园里。
  劳尔·佩德里克看著面前的三块墓碑暗暗出神。
  “爸爸,妈妈。”
  “还有安妮,我们回家了。”
  可能是风太大了,劳尔眼角滑落几滴水珠。
  半年后,政府军被彻底消灭,被万眾支持的反抗军夺得了最终胜利。
  身上布满伤痕,战功赫赫的劳尔被分去了首都工作。
  他数次拒绝了战友和领导为他介绍漂亮姑娘的提议。
  哗啦——
  一份检测报告被狠狠丟去地上。
  【经检测,建筑群所用水泥不合格,钢筋用量不合格,抗衝击力极差】
  【註:我甚至觉得它会被一阵风吹倒!】
  【审阅意见:这几个住宅区都是恩里克·桑切斯阁下设计的,他是布拉希亚的骄傲!】
  劳尔面色狰狞地看著地上的报告。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但这种颤抖和那些神经受损的老兵不一样。
  激盪的心绪让他血液上涌,他快要晕过去了。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这房子可是咱们国家鼎鼎有名的大设计师恩里克·桑切斯先生设计的!”
  曾经说过的话像一柄利刃一样狠狠插入了劳尔的心臟。
  那栋楼明明只挨了一发小口径榴弹!
  但它却塌了!
  甚至不如一百年前的老建筑!
  “恩里克·桑切斯........”
  劳尔看向桌上的报纸。
  【讚美伟大的解放,讚美伟大的起义者】
  【作为一名谦卑的布拉希亚人,我將继续为伟大的祖国效力】
  【是的,是的,邪恶的政府军过去盘剥、压迫我,但我没有屈服】
  ——《新布拉希亚报·恩里克·桑切斯专访》
  三个月后,被无数人实名举报的恩里克·桑切斯灰溜溜地逃离了布拉希亚共和国。
  有人说他死在了一望无际的艾瑞海上,也有人说他还没离境就出了车祸。
  但有一个人知道,恩里克·桑切斯没有死。
  “等著我,恩里克·桑切斯。”
  劳尔背起行囊,登上了开往格莱瑞神圣帝国的越洋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