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烤鸡
  这只野鸡比方才那只还要壮实些,若是能捕到,足够一行人好好改善一顿伙食了。大美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臂,手腕微微下沉,铁鏢对准了野鸡的脖颈。
  这是最要害的部位,既不会破坏太多羽毛,又能一击致命。
  她凝神片刻,回忆著父亲教过的发力技巧,腰部带动手臂,手腕猛地一甩,铁鏢带著破空的轻响,如一道黑色闪电射了出去!
  “噗”的一声轻响,铁鏢精准地射中了野鸡的脖颈!那野鸡猛地一颤,扑棱著翅膀想要飞起,却因脖颈受创,力气瞬间卸了大半,只在原地打转,发出急促的咯咯声。
  大美见状,立刻拉紧手腕上的绳子,铁鏢被拽得绷紧,牢牢锁住了野鸡的动作。
  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扑腾的野鸡,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羽毛和有力的心跳,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褪去了往日的温婉隱忍,带著几分野性的鲜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雀跃,像个终於得偿所愿的孩子。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成了!”
  野鸡还在挣扎,大美从腰间掏出备好的麻布条,利落地理顺它的翅膀和爪子,將其綑扎结实,確保不会挣脱。
  她掂量了一下,这只野鸡足有三四斤重,分给衙役他们一些,也足够她再分些给周家人吃上一些了。
  林子里虽可能还有其他猎物,但大美素来不贪多,见好就收。
  她提著野鸡,检查了一下铁鏢,確认无误后,便循著来时的痕跡往回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映得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明亮,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意外的收穫冲淡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走出树林时,远远便看到阿福正站在驴车旁翘首以盼,脸上满是焦急。
  大美扬了扬手中的野鸡,高声喊道:“阿福,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阿福和春桃应声一看,是野鸡。
  “大美姐,你捉到了野鸡,太厉害。”春桃真是满眼星星眼,现在她对徐大美都崇拜的不得了。
  阿福连忙上前接过野鸡,“好重啊,大美姐,你真厉害。”
  “还好,还好。”大美心情很好。
  日头西斜时,山道上终於传来軲轆轆的驴车声。大美攥著韁绳,阿福和春桃坐在车斗里,那只肥硕的野鸡被粗麻绳捆著翅膀,正不安地扑腾,彩色的羽毛闪著光,好看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方的流放队伍早已停下,衙役们选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落脚,庙宇不算破败,正殿勉强能遮风挡雨,院坝也宽敞,正適合十號人歇脚过夜。
  周家人正扒著庙门张望,看见驴车驶来,周夫人猛地鬆了口气:“你们可算赶上了!”
  大美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拎起野鸡晃了晃:“放心,运气好,山里打了个小傢伙。”
  衙役们已经解了男人们头上的木枷,把枷往墙角一摞,分发著粗粮饼子。
  领头的衙役见大美他们带了猎物,眼皮挑了挑,没多说什么,流放路上规矩虽严,但大美不是流放之人,所以只要不惹事,他们不会管的。
  大美找了块平整的石板,让阿福拾来乾柴堆在旁边,又从驴车的竹筐里翻出打火石和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
  她蹲下身,利落地褪去野鸡毛,热水一浇,刮净细绒,再顺著骨骼划开,剔除內臟,动作嫻熟得不像话。
  阿福在一旁添柴,春桃则从包裹里拿出之前买的薑片,用石头砸出薑汁,均匀地抹在野鸡肉上去腥。
  火塘燃起,木柴噼啪作响,油脂顺著野鸡肉的纹路渗出,滴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一股浓郁的肉香渐渐瀰漫开来,越来越醇厚,盖过了粗粮饼子的乾涩气味。
  “嚯,这香味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衙役忍不住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得金黄的野鸡,“大姐,这野鸡是从哪儿弄的?”
  “山里打的。”大美翻了个鸡身,手腕发力让肉受热均匀。
  小衙役咂咂嘴:“厉害啊!这荒山野岭的,我们走了一路都没见著几只活物,你居然能打著这么大一只。”
  “打小跟著我爹学的。”大美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怀念,“我爹是猎户,五岁就带我进山认陷阱,十岁就能拉弓射兔,这点本事不算什么。”
  “原来是猎户家的姑娘!”小衙役恍然大悟,又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谁没有难言之隱。
  大美没接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笑道:“等会儿烤好了,你们也尝尝鲜。”
  小衙役脸一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有乾粮就行。”
  说话间,野鸡已经烤得外皮焦脆,油光鋥亮,香味几乎要把整座山神庙都裹住。
  大美拿起菜刀,“咔嚓”一声將野鸡从中间劈开,一半递到小衙役面前:“拿著吧,路上辛苦,分著尝尝。”
  领头的衙役远远看著,没说话。小衙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连声道谢:“那多谢大姐了!”
  他把野鸡分给其他衙役,几个人围著火堆撕著肉吃,脸上满是满足——流放路上顿顿都是难以下咽的粗粮,这喷香的烤野鸡,简直是人间至味。
  大美捧著另一半野鸡,走到周家人身边。小孩子早已馋得直咽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手里的肉。
  大美把肉撕成小块,先塞给孩子,再分给周氏和小姑子:“快吃,热乎著呢。”
  “谢谢,二婶。”周进学眼睛亮亮的看著大美,大美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子这几日瘦了好多。
  春桃的薑片水也煮好了,辛辣混著鸡肉的鲜香,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肚子里,驱散了一路的风寒和疲惫。
  周夫人咬了一口肉,眼眶有点发热:“这是流放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了。”
  大美笑了笑,没说话。她看向不远处的衙役们,之前总是板著脸的几个,此刻也对著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