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跟上
  大美他们带著秋姐,头也不回地扎进深山,一路急行,追赶前方的大部队。
  几人都是轻装,脚步极快。
  等爬上山顶时,天还未彻底透亮,仍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他们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远方草原上,那团冲天火光,在夜色中依旧刺目。
  只一眼,而后他们一刻不停,全力追赶前方队伍。
  一路没有停歇,只中途啃了几口乾粮充飢。
  秋姐年纪最大,身子也最弱,却一声不吭,咬紧牙关死死跟著。
  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停下,她不能拖后腿。
  他们一个白天都在拼尽全力赶路。
  终於,在当天夜里,他们追上了正在短暂休整的大部队。
  前方的队伍也一路频频回头。
  脚步不敢慢,心却一直悬著,都盼著后方几人能儘快追上——只有匯合在一起,才最安全。
  他们这些人已经一天一宿没合眼,实在撑不住,才在路途中找了个隱蔽处停下,短暂休整,也顺便等后面的人。
  没休息多久,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大美他们,韩征和周明轩第一个迎上去,声音压不住急切:
  “怎么样?都顺利吗?”
  周墨喘了口气,沉声道:
  “办妥了。”
  “太好了,你们也快赶紧休息。”
  几人也跟著大部队停下休息。
  阿秀、莲姐连忙把几乎脱力的秋姐扶到一旁,给她餵水、递乾粮。
  秋姐这才慢慢缓过劲来,这一路,她全靠一口气硬撑,大美他们让她休息,都被她拒绝了。
  阿秀见她身边没有小山,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秋姐……小山呢?”
  秋姐垂著眼,声音很轻:“我把他留在那里了。”
  眾人都沉默下来,没人再多问。
  莲姐嘆了口气:“这样也好……往后,就看他自己的命吧。”
  另一边,周明轩听大美讲完秋姐和小山的事,面色沉了沉,对身边几人道:
  “等会儿跟底下人都交代一声,小山的事,所有人守口如瓶。真要说,也该等秋姐自己愿意说,而不是从我们嘴里传出去。”
  周墨、韩征、韩旗都默默点头。
  这番话,不高不低,正好飘进秋姐耳里。
  她抬头望向那边的身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感激。
  这群人,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护住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休息了几个时辰,夜色彻底落下。
  周明轩站起身,低声下令:“出发。”
  有人轻声担忧:“夜里赶路……会不会不安全?”
  周明轩摇了摇头:“白天那场火,拖得越久越危险。趁著夜色快走多赶一些路。”
  眾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
  秋姐也撑著身子站起,默默跟上队伍。
  这一次,她的脚步,是朝著家乡的方向。
  他们又走了一天一夜,没见后面有人追过来,都暂时放下心来,想著是不是不会来人了,再坚持一天就能到家了。
  白天赶路,眾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韩家人看在眼里,主动开口提议。
  “我们韩家子弟基本都会骑行,不如我们教不会的人骑马,教一个是一个,日后真有变故,也多一分自保之力。”
  周明轩和傅家眾人点头——他们出身京都,君子六艺里本就有骑射,多少都会一点,只是不算精通,在山里骑行更不行了。
  完全不会的,是村里的汉子,还有被救回来的几个女子,大美和周砚也不会,周墨也只是略懂。
  於是几人一拍即合。
  韩家子弟分散开来,专门教完全没碰过马的人:扶鞍、牵马、踩蹬、控韁,边走边学。
  韩旗见无人教大美便勒住马来到她身边。
  “大美,你上马,我教你骑。”
  大美抬头看了看马,点头:“好。”
  大美把马背上的东西(武器)卸下来,一部分给周砚,一部分给周墨大哥。
  韩旗在一旁一手扶著马鞍,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踩稳马鐙,借力上来,身体放鬆。”
  大美动作利落,一撑便上了马背,坐姿稳当,半点不慌。
  “眼睛看前方,別低头看马。手轻握韁绳,想停就轻轻往后带,想走就用脚跟轻点马腹。”韩旗语速平稳,指令清晰。
  大美依言照做,马儿缓缓迈步。她適应得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已经能自己控著马小跑起来。
  韩旗跟在旁边,偶尔提醒一句:“腰挺直,重心往前一点,很好。”
  大美认真学习,感觉不是很难。
  “这样算会了?”大美侧头问。
  “算。”韩旗嘴角微扬,
  “你学得很快,比很多人都快。”
  “以前老在山里跑,可以平衡好一些吧。”大美笑了笑。
  两人一马一隨行,节奏默契,话不多,一个教得好,一个学得快,气氛不错。
  不远处,周砚在后面慢慢跟著,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他俩熟吗?不熟啊,怎么感觉他们挺熟的。
  他皱了皱眉,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看著不太习惯。
  再次停下休息时,大美已经骑得有模有样。
  周砚走到大美身边,说道:“大美,等会儿你教我骑马吧。”
  大美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韩旗就开口了:
  “我来吧。我教你方便,托你上马也稳。”
  周砚立刻摇头:“不用,大美教我就好。”
  “还是我来吧。”韩旗语气平淡,却没退让,
  “大美刚刚也累了,我力气大,托著你上去更安全。”
  大美看了两人一眼,隨口道:“那也行,周砚,你跟他学,他骑得好。”
  说完她就转身去整理马背上的物资,把东西一一转移过来,乾脆利落,半点没给周砚再开口的机会。
  周砚僵在原地,心里憋著一股闷气,却碍於这么多人在,只能硬生生压下去,只是脸色不大好罢了。
  休息过后重新上路,韩旗果然开始教周砚骑马。
  动作、指令都规规矩矩,没有半点逾矩,可周砚就是觉得,他对自己格外严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教得认真,却也生疏冷淡。
  和他教大美时那种轻鬆默契,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