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进攻
  这伙年轻人虽然这次行事冒进,可遇事不慌团结齐心,分工又清晰利落。
  只要再好好打磨打磨,將来必定是一支能独当一面的可靠力量,如果边疆的各个村落都这样就好了。
  另一边,拼死逃出来的阿伦一路狂奔,直到身后再也没有箭矢与追兵的声音,才敢勒住马匹。
  前方不远处,就是他熟悉的部落领地,只要再往前跑一段,就能回到族人身边。
  可阿伦坐在马背上,却久久没有向前踏出一步。
  他望著部落的方向,脸色惨白,满心都是绝望。
  第一次,他带著二十个族人进山偷袭汉人,最后只活下来三个人,这一次,五人前去追击偷羊的敌人,到头来又只有他一人活著逃回来,还把部落里所有的羊全都丟了,两次大败。
  他很清楚自己部落首领的脾气。这一次,他就算回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
  阿伦紧紧攥著韁绳,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猛地调转马头,看都没有再看部落一眼,朝著与部落完全相反的方向,狠狠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没有族人,没有部落,没有身份。从此,草原上少了一个勇猛的外族勇士阿伦。多了一个无家可归,独自漂泊的流浪者。
  大美这边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另一边的县城紧张的氛围拉满。
  群山之上,早有守望的人挥动旗帜打出信號,一面赤色旗號在风中急展,是外族人的骑兵来了的信號。
  县城这边远远望见信號,瞬间绷紧了神经。
  “鐺——鐺——鐺——”
  急促的铜锣声接连响起,划破县城的各个角落,原本还算平静的县城,气氛一下子被拉到极致,人人神色凝重。狼烟起。
  山道那头,尘土滚滚飞扬。马蹄声如闷雷般由远及近,伴隨著杂乱的呼喝,正是外族人的骑兵席捲而来。
  也正如他们预先估算的一样,这次来的骑兵,数量足足多了一倍不止,黑压压一片,足有快百人。
  最前方是先锋队伍,约莫五六骑到十来骑,快马加鞭,径直衝到山道隘口附近,勒马观望。
  山道本就宽敞,越往外越开阔,路面上明著暗著布了好几处陷阱,有的一眼就能看见,有的藏在浮土之下,极难察觉。
  外族先锋骑兵勒住马,一眼便看出不对劲,纷纷下马仔细探查,绕开显眼的陷阱。
  他们又看了看山道两侧,地势平缓,並无异常,他们先是踏马通行,他们顺利通行。
  一名外族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对著后方吹响號角,低沉的號角声在山谷间迴荡,同时抬手比划手势,示意前路无碍。
  得到信號,大队人马开始陆续从山道两侧突进,朝著县城方向涌来。
  而山道两侧的山林里,我方弓箭手早已挽弓搭箭,弦拉得满满当当,只等指令。
  这些陷阱本就无法困住太多人,他们要的只是出其不意,先挫一挫对方锐气。
  果然,外族人大意了,一波接一波骑马从两侧冲入,前几队都平安无事。
  马蹄越来越密集,“扑通——扑通——”几声闷响接连炸开,藏在土下的陷阱终於承受不住战马重压,瞬间塌陷。
  有外族骑兵连人带马重重摔入坑中,惨叫连连。
  后方的人反应极快,猛地勒马停住,各种异族呼喝声此起彼伏。
  “放箭!”
  一声令下,山林间箭如雨下,朝著下方密集的人群射去。外族兵卒也不慌乱,立刻举弓回射,箭矢呼啸著飞上山坡,双方一时箭来箭往。
  见他们有上山的趋势,山上很快传来撤退指令,弓箭手不再恋战,迅速收弓后撤。
  不过片刻,山林里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满地箭羽。
  只剩下谷底一群又惊又怒的外族骑兵,对著空无一人的山坡疯狂嘶吼。这一轮伏击,他们足足折损了十几名精锐骑兵。
  混乱稍歇,几名外族骑兵奉命拍马上山搜查。只是山林里空空荡荡,汉人弓箭手早已撤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些许脚印与断箭。
  几人策马返回,向头领稟报。
  此刻山下聚集的这些数个部族凑在一起的联军。按原先约定,本该只有五十余骑,可眼下竟多出了二三十人。
  这些多出来的人,簇拥在队伍后段,与前面衝锋的部族勇士涇渭分明。
  他们衣著更整齐,配饰更华丽,腰间弯刀鋥亮,明显是精锐护卫。
  正中间那名外族人尤为惹眼。
  年纪很轻,面容冷傲,一身皮毛镶边的长袍,头戴嵌石冠带,气度与旁人截然不同。
  但凡是军队的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那他们部落中王族子弟。
  此时他被层层护在中央,前后左右都是心腹,刚才陷阱爆发箭雨袭来时,受损最重的全是前方那些普通部落的勇士,王族这边仅有2人跌落陷阱。
  前方部落的头领脸色难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恨恨道:
  “这些汉人,今年不知学了什么阴狠招数,竟比往年难对付太多。”
  后面的乌烈也是这么觉得的。
  旁边一人低声附和:“以往一来就溃逃,这次居然敢设伏放箭,真是反了。”
  那年轻王族听见,眉峰一挑,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克努图拔,你们每次都这样?一点小事也乱作一团。”
  克努图拔也就是先前带队的部落首领,立刻躬身,语气又恨又急: “十二王子!这次是意外!是汉人狡猾,绝非我们不力!”
  他心里更是憋屈,刚才那一仗,折损的大半是他的人,皇子身边的精锐没少几个,反倒在这说风凉话。
  被称作“十二王子”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勒了勒马韁,面上轻蔑。
  他本就不是专程来打仗的。如今部族大汗年事已高,王子们各成一派。有人主和,想与汉人暂时休养生息,有人主战,要趁汉人防备鬆懈,狠狠抢上一波,甚至入主中原。
  这十二王子的六哥,正是最坚决的主战一派。这次出来,本是为了游说各个小部落结盟。
  不过恰好路过此地,听说几个部族要攻打县城,一时兴起,便带著人过来“凑热闹”,顺便替他哥看看各部战力。
  只是他没料到,第一波接触,这些部落就丟了这么大的脸。
  十二王子眼神冷了冷,开口道:“继续前进,一座小县城而已,我倒要看看,汉人还能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