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守军
  韩崢抬眼看向他,说道:“这没事,我有一半把握,那一箭確实伤到他了,擦破了他的肩头。”
  他顿了顿,想起老大夫配的毒药,继续说道:“若是真如老大夫所说,那药劲儿够烈……”
  周明轩这时开口:“韩大哥,如果咱们真伤了王族之人,会对这县城有什么影响吗?”
  韩崢看向周明轩,沉稳地分析道:“明轩你放心,影响不至於落到这座县城上。
  一来,就算那王族之人真的毒发身亡,也不是死在咱们地界,他们抓不到由头出兵。
  二来,他们若真敢大举来犯,便是撕毁休战协议,边疆的守军也不会坐视不管。
  退一步说,即便有人马报復,以咱们今日的布置,也能守道军队过来。近些日子我在县城先不回去。”
  周明轩与周墨对视一眼,神色依旧有些凝重。
  韩崢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你们儘管放宽心,这个消息我们会儘快传递出去。”
  至於传递给谁韩崢没有说,但周明轩也鬆了口气,点头道:“韩大哥既有章程,那我们就放心了。”
  下午,衙役笑呵呵地来请眾人赴宴。县城里早已一扫紧张,处处透著喜气,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终於有了几分过年的热闹气象,人人脸上都掛著轻鬆的笑。
  他们一行人来到县衙后院,几桌丰盛的酒席早已摆好,热气腾腾。
  眾人依次入席,周明轩、周墨、韩崢、韩旗、傅卓云、傅崧等人都被安排在上首。
  朱县令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满是激动:
  “今日,我先敬在座诸位!若非大家同心协力、拼死相守,咱们这座县城未必能守得住。是你们,让咱们闯过了这道生死难关!我们胜利了!”
  然后朱县令目光转向周明轩他们,语气越发郑重:
  “除此之外,我更要代表全县百姓,特別感谢周明轩、周墨、傅卓云、傅菘,还有韩崢、韩旗,还有这些村中的壮士!
  若不是你们出谋划策、改良武器、衝锋陷阵,咱们百姓也不会有这般底气与勇气。是你们,带著我们守住了家园,护住了家中老小!”
  说完,朱县令將酒杯举得更高,高声说道:
  “来!咱们共饮此杯!敬天,敬地,更敬在座每一位!干!”
  “干!”院中人齐声应道。
  杯盏相碰,声脆响亮,人人脸上喜气洋洋,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彼此道谢,畅快之情溢於言表,几乎要漫出酒杯、漫出这片庭院。
  与此同时,他们上方的城池守军早已望见县城升起的狼烟,守边將士当即不敢怠慢。
  守城主將立刻派了名下副將,张成张副將,亲率一队人马,火速往这边驰援。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至县城外,却停住了脚步。
  眼前哪里有半分往日遭袭后的狼藉残破?整座县城里街巷整洁,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分明是一派过年的热闹气象。
  张副將心中惊疑,命大队人马在城外待命,只带几名亲隨入城查看。沿街观看没有外族廝杀痕跡,为何会点燃狼烟?他满腹疑惑,一路径直往县衙而来。
  县府前面竟然没人,后院传来声音,他们循著声音过去,还是坐在门口的衙役先看见了他们,当即一惊,连忙高声通传:“县令大人!外边来了守军!”
  朱县令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几人披甲佩剑,服饰规整,一看便是边城守军的人,职务还不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朱县令行礼:“下官见过大人。”
  这位张副將也不客套,开门见山便问:“你们为何点燃狼烟?”
  朱县令回道:“回大人,今日有大批外族骑兵突袭县城,情势危急,下官这才不得已点燃狼烟求援。”
  张副將环顾四周,满街喜气洋洋,庭院里更是酒香笑语,眉头一拧,语气里满是狐疑: “外族人进犯?看你们这副模样,倒像是在庆贺他们上门一般。”
  县丞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大人,这边请,这边请,您一看便知。”
  下午大胜之后,眾人只顾著庆功,外族尸首虽已搜刮乾净,却还来不及掩埋,暂时停放在了义庄里。好在天气尚寒,尸体不曾腐坏,此刻倒正好派上用场。
  一行人来到义庄,门一推开,张副將双目骤然睁大。
  隨行军士也齐齐一怔,这地上整整齐齐排列著外族尸首,足足五六十具,刀箭伤痕清晰可见,绝不是作假。
  张副將需心里震惊的不得了,还是在问:“你们当真击退了外族人?”
  朱县令腰杆瞬间挺直,掩不住满脸骄傲,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千真万確!大人您看,这帮蛮夷倾巢来犯,我县全城百姓同心协力,设伏、堵巷、弩车齐发,这才把他们打得丟盔弃甲,死伤大半,残余狼狈逃窜!”说完还忍不住大笑几声,一旁的县丞在朱县令后连忙拉了他几下。
  张副將久经沙场,一听便知其中门道,立刻追问:“这般周密布置、连环陷阱,是谁人的计策?是谁改良的器械,指挥的防守?”
  朱县令也不隱瞒,坦然道:“实不相瞒,多亏了我县的一批流放之人。他们中有懂兵法的,有善器械的,主动献计出力,身先士卒,这才助我们守住了县城,这大多是他们的功劳啊。”
  “流放之人……”张副將心中飞快一过,忽然抓住了关键,“可是韩氏一族?”
  朱县令一怔:“大人……知道?”张副將眼底神色不变,他本就是边城守將,与镇边的曲將军自成一派,而韩家与曲將军是联姻关係,这下他心中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县丞见此地尸气浓重,忙道:“大人,此处不宜久谈,不如我们回后院宴席上,慢慢细说。”
  “好。”张副將点头,神色已然自然了许多。
  一行人再度返回县衙后院,酒桌未撤,喜气仍浓。张副將看著席间端坐的韩征、韩琦、周明轩几人,都颇为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