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营地
  眾人闻声立刻齐齐望过去,就见草原远处,远处草原上正骑驰著一名孤身外族装束的人影。
  大家默契下马,將马匹悄悄牵进深草后侧隱蔽伏身,敛息藏形暗中观察。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一路漂泊辗转的阿伦。
  这些时日流落草原日子难熬,零散小部落忌惮纠葛不敢收留他,大宗族势力自己又不敢贸然投靠,后来无意间探听到六王子部族的消息,一心想投奔依附。
  只要入了六王子麾下,便再无人追究他过往身份,还能有一处安身立足之地,此刻正专程寻找六王子新迁营地方向赶去。
  大美看清那人眉眼身形,瞬间眸色一沉,低声冷道:“我认得他!去年他曾袭扰过我们村落,我还与他交手打过照面!”
  周墨与旁人也瞬时戒备,暗道怎会在此地撞见宿敌。
  几人当即打定主意:悄悄尾隨跟上,先看他去往何处、能不能顺著摸到六王子新营地,倘若一路无用,便就地出手,了结这作恶多端的歹人。
  大美一行人远远跟在阿伦身后,一路不敢露头,只借著荒草地势隱秘潜行。
  好在阿伦策马走不多时,迎面恰好撞上一队外族人约莫六七人,正是外出打算滋扰边境、劫掠行路之人的外族小队。
  眾人心里一喜,他们找到了方向丝毫没错,前头定然就是六王子新迁的营地!
  远处的阿伦见状,立刻勒马停步,抬手遥遥向那一队人招呼示意。
  两方人马走近后低声交谈片刻,具体言语听不真切,只看神色颇为熟络。
  没多时,阿伦便乾脆匯入这支外族小队之中,一行人调转方向,並肩朝著草原外处疾驰而去。
  周墨、韩旗几人伏在草丛后,看清这一幕,心知顺著这伙人来时路追踪下去,必定能找到敌营所在,离救出周砚又近了一步。
  待那队外族人马带著阿伦走远,宋石低声对大美几人研判局势:“他们来路的方向,必定就是六王子新驻地所在,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眾人纷纷点头会意。
  周墨接著说道:“明轩带人在外围留守接应,若正巧碰上外出这队人,届时可以直接將他们一网打尽!”
  “好!走!”
  几人以救周砚为首要大事,循著方才探明的方位往前摸去。
  一路顺著地势暗探前行,果真走了一个时辰就远远望见了六王子的驻营。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爭锋,先绕到背风隱蔽处,悄悄把马匹拴好藏进深草荒坡,身形、行跡全都遮掩妥当,再折返潜回营地周边,借著草原荒树土丘、衣著装束的宣传隱护,尽数敛形藏在暗处。
  静静观望一阵才看清:这里帐篷看著不多,却处处布防、岗哨错落、往来巡骑不断,戒备森严,和大美往日见过的散漫部落完全两样。
  几人一时找不到破绽、寻不到可以悄然入营救人的突破口,只能按耐住性子蛰伏暗处,细细观察营地排布、换岗时辰,静待可乘之机。
  大美六人从正午一直潜伏观望到傍晚,全程盯著六王子营地,可营地守备一直没有鬆懈过,就算日头最炎热的时分,巡哨岗卒也未曾离岗没有半点懈怠。
  他们找不到半点潜入的机会,只能按耐焦灼,打定主意等入夜视线昏暗、防备稍弛再伺机行动。
  没等天色彻底沉黑,远处忽然传来噠噠急促马蹄声,大美他们紧暗自揣测:莫非是外出那队六七人的哨探小队折返了?怎么回得这么快?
  凝神再望,看见只有两骑策马奔回营地,一个是原本小队里的头领,另一个正是之前撞见的阿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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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荡荡出去六七人,到头来只剩两人狼狈归来。
  周墨压低声音同眾人低语:“定然是明轩在外围暗中出手设伏,半路截住了他们!”
  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另一边营中,那小队头领早已没了早上出行时的囂张得意,满脸颓丧晦气,带著阿伦垂头丧气直奔六王子主帐復命。
  六王子见两人孤身折返,面色不悦开口质问:“出了何事?怎就只你一人回来?”
  头领垂首丧气回话:“我等还未靠近边境地界,半途便遭汉人伏兵突袭,全队折损殆尽……”
  六王子非常不满意,已经连著两次失误了,但是自己的斥候却没有给他带来新的消息。
  “他是谁?”六王子不认识阿伦。
  一旁阿伦连忙上前撒谎遮掩,上前说道:“属下本是旁落部落之人,部落溃散后孤身流浪草原,我想著能给六王子出力,就跟著小队一起去了那边。”
  六王子本就无心深究细碎缘由,隨手挥挥手便將阿伦收下收留。
  阿伦心中暗喜,万万没想到竟这般轻易就留下了。
  六王子沉吟片刻,忽而冷声传令:“去,把昨日掳回来的那个汉人小子给我带过来!”
  手下亲兵应声领命退下,即刻去往偏帐提押周砚,送往主帐听候发落。
  传令的外族兵快步赶到周砚的小帐外,正巧撞见在帐外的阿奴。
  那兵卒面色凶狠,粗声喝道:“把里面那人立刻带出来!六王子要召见!”
  阿奴刚想开口问缘由,兵卒上前一把狠狠將他搡开,厉声道:“愣著干什么!赶紧带人出来!”
  “是、是!”阿奴连忙应声,快步掀帘衝进帐內,外族兵不耐转身守在外面,並未进帐查看。
  时机转瞬即逝,阿奴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拽起昏沉虚弱的周燕。
  周砚强撑著神志慌声问:“出什么事了?你要做什么?”
  阿奴神色急而凝重,压低声音急嘱:“想活著,就装得只剩半口气!別说话,一动不动、越虚弱越好,听懂没有?”
  周砚一时间似懂非懂。阿奴不再耽搁,伸手狠狠刮掉之前敷在他伤口上的草药,又攥紧拳头,隔著衣料重重捶打患处,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周砚的嘴,不让他痛呼出声。
  旧伤瞬间崩裂渗血,温热的血水很快浸透衣衫,周砚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根本不用刻意偽装,整个人已然气若游丝、虚弱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