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閒坐论道捏凡土
  到了女媧这个层次,想要稍微更进一步,那可谓是寸步难行。
  而今却因为陈时的一颗小小果实,便瓶颈鬆动,道途清晰。
  关於造化法则的玄奥至理,不待她去参悟,便主动烙印进她的神魂深处。
  这是多大的机缘,多大的恩赐,这因果太大了。
  女媧的心神剧震,但她毕竟是先天神圣,未来的妖族圣人。
  她强行收束心神,缓缓的像陈时行礼道谢。
  “多谢前辈赐果之恩。”
  言罢,女媧便盘膝而坐,直接在陈时的家门口修炼了。
  这可把陈时给看呆了,一个果子而已,至於嘛?
  陈时自己也试了一颗,可悟道茶的茶果,对他並无任何作用,那入口即化的特性,在他看来还不如一根黄瓜来的清脆可口呢。
  至於女媧在门口堵著,陈时也不介意,反正他也出不去,有人在门口陪著,总比自己独自一人来得好。
  这一堵门,便是长达数百年。
  期间,女媧多次与陈时交谈,一来二去,双方渐渐熟络,也就成为了朋友。
  隔著防御阵法的那种,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完事还是得小心为上的好。
  只是陈时忍受了百年孤寂,终於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倾诉的欲望无比强烈,因此也就成为了话癆。
  所有很多时候,都是陈时说个不停,女媧就那么安静地听著,偶尔含笑点头,喝口茶吃点瓜果。
  她从陈时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里,拼凑出了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甚至有些顛覆认知的形象。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却似乎对洪荒常识一无所知。
  一个因为太过孤独,而显得有些天真单纯的……隱世老祖。
  他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这些蕴含浓郁灵气的瓜果蔬菜还好,如今洪荒天地的先天灵气,还是十分浓郁的,这些都算是寻常普通。
  可先天灵根的果实,可没有几个人有,更別说那蕴含一丝混沌气息的茶果,悟道灵茶。
  然而这些在陈时的眼里,都只是……普通的农作物。
  这种认知上的天渊之別,让女媧时常感到一阵阵的恍惚。
  这天陈时觉得有些无聊,便从农场角落里刨了些漆黑的灵土,兑上灵泉水,蹲在和起了泥巴。
  没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玩泥巴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小消遣,这怎么不算是重拾童心呢。
  “陈爷爷,你这是……”
  陈爷爷,因为种植了先天,哦不,现在是混沌葫芦藤的关係。
  所以陈时就化名为陈爷爷,反正现在也没有爷爷这个说法,用这个化名也是占了不少便宜。
  这是陈时的一点恶趣味,可女媧並不知道,也就默认了这个称谓。
  “閒著没事,玩玩泥巴,打发时间,我待会拿给你看。”
  很快,一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泥塑,便在他手中成形。
  他又捏了个小猪,捏了只歪著脑袋的小鸟,摆成一排送到了防御阵外面。
  女媧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泥塑,美眸中泛起奇异的光彩。
  她发现,陈时看似隨意的揉捏,却在无形之中,赋予了这些死物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
  这丝“生机”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其本质,却与她所修行的造化大道,有著惊人的暗合。
  “这个……很有趣,可以教我吗?”
  女媧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与郑重。
  “嗨,这有什么难的!”
  陈时將一团和好的泥巴送了出去,
  “隨便捏,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有参照物最好,没有就自己发挥想像力,纯粹图一乐就行。”
  女媧学著他的样子,將那团蕴含著精纯灵气,地脉精华的泥土捧在手中。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不知该从何下手。
  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泥土,一股奇妙的感觉,从掌心直通神魂。
  她仿佛能感受到这团泥土的呼吸,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厚重、包容,以及最原始的生命之基。
  她想起了陈时的话。
  “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迴响,她闭上了眼睛,元神彻底沉浸其中,双手隨著心中的道韵,开始无意识地动作。
  她並没有刻意的模仿,而是遵循著造化法则,最本源的指引。
  一呼一吸间,泥土在她手中不断变换形態。
  时而化作翱翔九天的神鸟,时而化作奔腾大地的巨兽,时而又变成摇曳的山川草木。
  最终,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一个惟妙惟肖的泥人,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泥人没有五官,身形也略显粗糙,可它却散发著一股灵动的气息。
  女媧看著掌心的泥人,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发现自己对造化大道的理解,竟在不知不觉间,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原来,造化,並非只能凭空创造。
  赋予死物以“形”,再赋予“形”以“神”,这同样是一种无上造化,
  陈时看著女媧手中的泥人,也愣了一下,捏人不是女媧的活吗,这女羲是把活给抢了。
  “女羲道友,你居然把人给捏出来。”
  “人?”
  女媧闻言,从那玄之又玄的顿悟中回过神来。
  看著手中的泥人,女媧心中已经有所明悟,她知道自己的道在哪里了,她又欠下了一桩无法估量的天大因果。
  “多谢前辈指点。”
  指点,我指点啥了?
  捏土造人可不是你的活,你可千万不能糊涂了。
  再说了,造人的那根葫芦藤,现在还在自己的农场里面呢。
  陈时还未解释,女媧便提出了告辞。
  “前辈,我的瓶颈已破,道行大涨,需要回去闭关稳固,便不再叨嘮了。”
  “你要走了?”
  陈时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好不容易能有个说话的人,这才待了多少年啊。
  好吧,其实几百年的时间也不短,只是相较於漫长的时光,这几百年也不过只是几天的时间罢了。
  女媧看著他失落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只是巩固境界更为重要。
  “那……那你以后,还会来吗?”陈时问得有些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