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一声暴喝,周白排眾而出,大步走到豆浆铺前。
  方才还乱糟糟的街面瞬间静了静。
  刀疤李回头一看,囂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周、周少鏢头,您有何见教……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周白脸色铁青。
  他早就听说过刀疤李这號人,欺压百姓、强占铺面,坏事做尽。
  只是碍於此人是花蛇帮的,为了不牵连鏢局,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畜生竟敢当著自己的面,欺辱妇孺。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人。
  周白一个字都懒得说,大踏步上前,一把掐住刀疤李的喉咙——
  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嘶——”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江苍站在人群里,瞳孔猛地一缩。
  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就这么轻飘飘拎起来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道?
  刀疤李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硬著头皮扑上来。
  周白抬腿就是两脚,直接把两人踹飞出去三四丈远,趴在地上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好!”人群里爆出一阵喝彩。
  “打得好!”
  “周少鏢头,废了这畜生!”
  这些年被刀疤李欺负过的人太多了,此刻人人只觉得胸口那口恶气终於吐了出来。
  周白拎著刀疤李,狠狠贯在路边那棵老槐树上——
  “砰——!”
  树干剧烈摇晃,落叶簌簌而下。
  刀疤李像条死狗一样滑落在地,还没爬起来,周白的拳脚已经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
  刀疤李一开始还能惨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
  不一会,整张脸都被打得血肉模糊。
  人群的喝彩声越来越大。
  周白只觉胸中热血翻涌,越打越顺畅。
  福至心灵间,刚刚突破不久的暗劲从腰背喷涌而出,沿著手阳明大肠经奔腾,直达拳面。
  “噗嗤!”
  蕴含著暗劲的一拳砸在刀疤李胸口。
  “不好!”
  周白脸色骤变,想收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蕴含暗劲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刀疤李心口。
  刀疤李整个人僵住,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从嘴里喷出来,眼珠凸出眼眶。
  他踉蹌后退三步,像一滩烂泥般仰面倒下。
  抽搐两下。
  没了动静。
  死寂。
  整条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几个呼吸后——
  “杀……杀人了!”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
  人群轰然炸开,推搡哭喊四起。
  卖炊饼的老汉嚇得跌坐在地,蒸笼翻了,馒头滚进泥里,没人顾得上捡。
  周白呆立原地。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本只想教训教训这畜生,最多废了他的外功,让他不能再祸害人。
  谁知道刚突破的暗劲失控,竟把人打死了。
  一滴冷汗顺著脊背流下来——
  杀人没事。
  但是,当街杀人,影响太恶劣了。
  庸国律法,当街杀人者……
  死罪。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
  刚刚突破暗劲,眼看著大好前途,甚至能带著鏢局更上一层楼。
  就因为一时失手,全完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就在他心慌意乱、悔恨交加之际……
  “壮士莫慌。”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周白猛地转头。
  一个穿著麻衣,皮肤黝黑的老农,逆著四散奔逃的人群,不紧不慢向他走来。
  正是从头到尾看完这场戏的江苍。
  三年了。
  穿越到这具六七十岁的老农身体里整整三年。
  这三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富贵险中求。
  刚才他已经吩咐大壮三壮,绕道去刀疤李家。
  趁著乱,把他家里值钱的东西掏空,先赚一笔横財。
  而他留下来,要干一件更大的事。
  江苍对著周白微微点了点头,隨后颤巍巍蹲到刀疤李的尸体旁。
  下一刻——
  “噗嗤!”
  一把从袖口抖出的雪亮尖刀,精准刺入刀疤李的咽喉。
  手腕一拧,伤口豁开,黑红的血涌了出来。
  “嗬嗬嗬……”刀疤李居然还没死透,眼珠子死死瞪著江苍,满是不可置信。
  江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直到那双眼睛彻底失去神采。
  然后,他沿著周白击打的部位,又补了一刀,直插心臟,狠狠搅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长呼一口气。
  站起身。
  高举染满粘稠鲜血的尖刀,声如洪钟:
  “杀人者——”
  “乌衣巷,江苍!”
  一声暴喝,石破天惊。
  整条大街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这位高举血刃的老农。
  鸦雀无声。
  直到江苍把手臂放下,周白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望著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老农,震撼之余,无比动容。
  这老者明明身材佝僂、弱不禁风,此刻在他眼里,却如山岳般巍然矗立。
  “老丈……何苦如此!”他的声音发颤。
  江苍心中冷笑——
  何苦?
  自然是为了攀上周家的关係。
  为了用这具快入土的衰老身体,换一份珍贵资源,换孙儿习武的学费。
  不过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
  他要演一场穿越三年来,“演出费”最高的一场戏。
  “哈哈哈……”
  江苍忽然仰天长笑。
  “痛快!”
  “老汉今年六十有七,一辈子面朝黄土,只顾低头刨食。”
  “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转向围观的百姓,提高嗓门:
  “这些年,刀疤李强占铺面,欺男霸女,街坊深受其害,我恨不得活剐了这畜生!”
  “可惜我一介老农,如何敌得过这练就铜皮铁骨的腌臢货?”
  “直到今日!”
  他用滴血的刀尖直指地上那具尸体:“多亏周壮士替天行道,重创此獠,老汉才有机会手刃仇人,为乡亲们討个公道!”
  “诸位乡亲,老汉半截身子已入黄土,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之事,老汉一人承担。
  “若他日官府问起来,还望诸位做个见证,莫要连累了周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