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一线生机
  经过一番討论,崔馆主长嘆一声:
  “诸位,事已至此,妄言与其对抗…无异於螳臂当车。”
  “他们敢选乾陵府下手,敢与黑崖门这等山岳大派正面叫板……”
  “若想保全武馆基业,或许…只有投诚一途。”
  “可若將来官府反扑,黄巾军败亡……”
  “不可!万万不可!”崔馆主还未说完,石开山猛地一拍桌子打断道:
  “我等今日投降,来日便是通敌杀头的大罪!”
  “投诚?那与自投罗网何异?”
  “况且,虽无铁证,但种种跡象表明黄巾军与白骨妖道暗中勾结!”
  “若真投了他们……你我,还有门下弟子,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不过是变成他们那培育妖术的『血肥』!一身精血元气被榨乾,化作滋养他们妖植的白骨!这等结局,你能接受吗?!”
  周镇点头同意,常年刀头舔血的经歷让他对世事看得更透:
  “石大哥所言极是!崔馆主,这黄巾军声势虽大,聚集的却多是活不下去的农夫。”
  “声势浩大时固然可怕,可一旦遭遇真正的百战精锐,其溃败之速恐怕也远超想像。”
  “这等队伍,岂能与那传说中军纪森严,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相提並论?”
  石开山点头,接过话头:
  “老夫閒暇也喜读几页史书。”
  “纵观古今,能在乱世中扫平群雄,鼎定乾坤者,无一不是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之师!”
  “那些最早冒头的势力,看似烈火烹油的,往往只是为王前驱,最终落得个身死名灭的下场!”
  “黄巾军如今看似席捲数府,实则根基虚浮。”
  “强敌环伺下,犹如无根之火,再旺也难持久!”
  “我们此时若靠上去,非但不是生路,反是绝路!”
  两人的话如同重锤,敲碎了崔馆主心中那点侥倖。
  他颓然靠回椅背,用力揉著发痛的额角,声音充满了迷茫和疲惫:
  “两位兄弟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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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诚是饮鴆止渴。”
  “对抗是螳臂当车。”
  “那…那我们到底该如何?”
  “难道就坐以待毙,眼睁睁看著这芦苇县变成修罗场,看著祖宗传下的武馆基业毁於一旦吗?”
  后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崔馆主、石开山、周镇三位阅歷丰富的老江湖,此刻竟也眉头紧锁,苦思无策。
  对抗是死路,投诚更是自寻死路,难道真就只剩下坐以待毙一途?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中,江少明和周白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昨夜两人反覆推演,直至更深露重,最终敲定了一个不成熟的方向。
  周白暗中轻轻拍了拍周镇的后腰。
  周镇身形微顿,回头看向次子。
  见周白点头,他沉思片刻开口道:
  “白儿,在座皆是你至亲长辈,生死攸关之际,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他深知周白沉稳,绝对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开玩笑。
  崔馆主和石开山此刻也微微頷首示意,目光聚焦在周白身上。
  周白定了定神,朗声道:
  “师傅,石师伯,父亲。昨夜我与少明反覆思量,確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可作一参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等何不避入云泽湖深处?”
  “云泽湖?”崔馆主眉头一挑。
  “正是!”周白语气坚定起来,“云泽湖广阔无垠,岛屿星罗棋布,更有浩渺湖水为天然屏障!”
  “黄巾军纵有十数万之眾,其优势在陆上驰骋衝杀,而非水上爭锋。”
  “一旦深入湖中,其庞大兵力,骑兵铁蹄,皆成无用之物!
  “对我等而言,这湖水便是隔绝兵灾的天堑!”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眾人皆是一惊,但隨即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似乎……有点道理?
  “想法是好……可,云泽湖不是善地!”石开山率先开口,一开口就指出来问题所在。
  “其一,我等並无足够舟船,如何运送门人弟子,家眷及必要物资?”
  “其二,湖中岛屿荒芜,骤然涌入这许多人,如何安顿?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其三,也是最险之处——湖中水匪横行,凶残狡诈,更有异兽潜伏,危机四伏!我等陆上功夫,到了水中,恐怕也要打折扣!”
  周白显然早有腹稿,立刻回应:
  “石师伯所虑极是!然事在人为!”
  他眼神一凝,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石师伯,我觉得,云泽湖中的水匪……正是我等活下去最重要的资源。”
  此言一出,连周镇都微微侧目。
  “水匪盘踞湖中多年,必有隱秘水寨,囤积了不知道多少物资,甚至有现成的开垦好的田地!”
  “他们熟悉水道,擅长水战。”
  “可若我等与其他两家武馆联手,以雷霆之势,拔除几处水匪据点,夺其水寨、船只、粮秣……则安身立命之基不就有了吗?”
  周白语气鏗鏘:
  “日子自然比不得县城安稳富足,但胜在安全!”
  “至於异兽…只要我们不主动深入云泽湖核心水域,避开那些传闻中的『大妖』、『君主』级异种,凭藉我等武力,寻常湖兽当可应付。”
  “三大武馆…联手?”崔馆主沉吟片刻觉得可行:“红蛇、磐石、云鹤三家盘踞芦苇县多年,虽有齟齬,但正如昨日联手共抗陈厉,確有『斗而不破』的默契。”
  “如今大难临头,合则生,分则死…联手倒非不可行。”
  “但……水匪岂是易与之辈?”崔馆主依旧有些忧虑:“他们狡兔三窟,行踪诡秘,在湖中经营日久,根深蒂固。”
  “其中不乏暗劲好手,尤其精通水战,水性、操舟、水下搏杀的本事远超我等!”
  “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已是不易,谈何將其击败、夺其基业?
  “稍有不慎,便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周白並未退缩,反而进一步阐述:
  “正因艰难,才需倾力合作!”
  “我等三家若合力,明劲、暗劲好手乃是多数水寨的数倍,”
  “只要谋划得当,以有心算无心,並非毫无胜算!况且…”他话锋一转:“此策並非要我们立刻举家搬迁,背水一战。而是作为一条后路!”
  “先遣精锐探明情况,建立隱秘据点,囤积物资。”
  “待县城局势真正恶化,风声鹤唳之时,我们至少可以將核心弟子和最重要的传承,安全转移出去,为三家武馆保留一份香火根基!”
  周白的话说完,后堂再次陷入沉思,但气氛已与之前的绝望不同。
  崔馆主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
  石开山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周镇则看著自己两个年轻的后辈,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