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赌命数,天意难违(二)
  苏小棠抹了把眼泪,
  他知道师兄这是想逗自己开心。
  “赌就赌!
  我要是输了,就把半罐桃花蜜饯给你!
  不过我可告诉你,
  老傢伙邪门得很,你別太大意!到时候输了可別哭鼻子……”
  陈默站在一旁,
  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觉得郝三斤的死太过巧合,
  巧合得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准计算过每一步。
  但他毕竟经歷了百世轮迴,
  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心里还是抱著一丝侥倖:
  “只要预防做到逻辑上的绝对极致,就没有改不了的命。”
  老观主靠在门框上,
  手里把玩著酒葫芦,
  看著三个吵吵闹闹的徒弟,只是眯著眼睛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浑浊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悲悯……
  “第二个,王老实你去。
  张老汉,石落当头,血溅三尺。
  五日后午时三刻,他会被石头砸死,你去改他的命。”
  王老实拍著胸脯保证:
  “师父您就瞧好吧!我保证让他连个石头渣子都碰不到!”
  接下来的五天,
  王老实简直拼了老命。
  他先是把张老汉从村子里接了出来,
  转移到了百里外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
  这里平坦得能当镜子用,
  別说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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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个半尺高的小土坡都没有,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草地,连个硬点的土坷垃都少见。
  他又雇了两百个村民,
  拿著细筛子把这片平原方圆十里的土地,一寸一寸地筛了三遍。
  连指甲盖大的小石子都捡得乾乾净净,
  全部装船运到大河里,沉到了河底,生怕有漏网之鱼。
  回到村子里,
  他更是来了个地毯式大清洗。
  所有石制的东西,不管是石墙、石磨、石碾、石灶,还是石台阶、石臼、石砚台,甚至连茅房里的石板,
  全部拆得一乾二净,
  换成了木头和泥土。
  连张老汉家里的瓷碗、陶罐、瓷勺子都被他收走,全部换成了木头做的。
  最后觉得不放心,
  又在村子上空布了三层密密麻麻的天罗地网,
  网眼细得连沙子都漏不下去。
  別说天上掉陨石了,
  就算是鸟嘴里叼著一颗小石子,也会被网牢牢拦住。
  做完这一切,
  王老实觉得自己稳了,
  而张老汉也谨慎的很,
  身上连个玉石饰品都不敢带,
  头髮剪得短短的,
  指甲剪得乾乾净净,手里只拿一根用了六十年的柳条,用来赶蚊子。
  “张大爷,您就放一百个心!
  现在別说石头了,
  连个硬点的土块都找不到!
  天上下石头都有网接著,除非石头从地里长出来,不然绝对砸不到您!”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等贏了师父,
  学到了绝世神通,就出去闯荡天下,也像那个叫古仔的大英雄一样,发明个什么厉害的霹雳子,扬名立万,让小师妹再也不敢小瞧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第五日。
  午时三刻,
  正是老观主说的张老汉的死期。
  太阳火辣辣地照著大地,连一丝风都没有。
  王老实紧紧地跟在张老汉身边,
  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连一只苍蝇飞过去都不放过。
  “还有一刻钟!”
  王老实兴奋地搓著手,
  “过了午时三刻,就贏了!到时候我就去跟师父要神通!”
  他实在兴奋,
  日头又太大,
  一时觉得有些口渴,於是进厨房舀点水喝……
  而说巧不巧,
  就在他进厨房的这一会,
  一只马蜂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围著张老汉的脑袋嗡嗡转。
  “哎呀!”
  张老汉被蛰了一下,
  疼得跳了起来,下意识地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
  马蜂却不走,
  依旧嗡嗡乱转,
  老汉只能连忙挥著手里的柳条去赶马蜂。
  马蜂飞得贼快,
  张老汉追著它挥了好几下,
  都没打到。
  混乱中,手一抖,柳条狠狠抽在了张老汉自己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柳条,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谁也没有注意到,
  柳条的断口处,
  一颗黄豆大的小石子,带著呼啸的风声飞了出来。
  这颗石子,
  是张老汉七岁那年,
  调皮塞进去的。
  当时他觉得好玩,塞进去之后就忘了。
  这一忘,
  就是六十年。
  六十年来,
  这颗石子一直藏在柳条的空心里面,跟著他上山砍柴,下河摸鱼,形影不离……
  直到这一刻。
  它带著六十年的时光,带著宿命的重量,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张老汉的太阳穴上。
  张老汉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午时三刻,分毫不差。
  石落当头,血溅三尺。
  一字不差。
  王老实从厨房出来,立刻僵在原地。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张老汉,
  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沾著血的小石子,脸色一点点的阴沉下去。
  然后,
  “哇”的一声,比苏小棠刚才哭得还惨,眼泪鼻涕一起流:
  “怎么会这样啊……”
  “我明明把所有石头都清乾净了啊……”
  “我筛了三遍地啊……”
  我的一年柴呀!”
  他失魂落魄地拖著半截柳条回到了神衍观。
  苏小棠本来还在心疼自己的银子,
  一看到王老实这副鬼样子,
  竟破天荒的安慰起人来。
  “唉,没事,
  我就说那老东西邪门得很……
  咱还没输,还有二师兄,他会替我们雪耻的!”
  话音一落,
  苏小棠,王老实二人齐齐把目光投向陈默,眼神中带著期待
  而陈默站在一旁,
  陷入沉思,
  如果说郝三斤的死还能归咎於他又懒又蠢,那张老汉的死,就彻底打破了他的侥倖。
  王老实已经把预防做到了逻辑上的绝对极致。
  他清光了所有能找到的石头,
  布下了天罗地网,
  寸步不离地守著。
  可最后,
  杀死张老汉的,居然是他自己带了六十年的柳条里藏著的一颗石子。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命。
  是天要他死!
  老观主喝了一口酒,
  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三个,该你了。”
  “李寡妇,水漫七窍,溺於无形。
  七日后子时,她会被水淹死,你去改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