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金蛊入耳,镜中无影
  清晨的县城集市刚开,
  人声鼎沸,
  烟火气混著早点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陈默在老槐树下摆好自己的算命摊,
  铺好那块写著“刘半仙 断吉凶 解疑难”的破布,把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龟甲、竹籤和测字的纸笔一一摆好。
  刚坐下没多久,
  一个中年人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差点撞翻他的摊子。
  “刘半仙!刘半仙救命啊!”
  中年人脸色蜡黄得像纸,眼窝深陷,两个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脚步虚浮,说话的时候总下意识地用手去掏耳朵,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最近被脏东西缠上了!
  总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嘰嘰喳喳的,像蚊子叫,可我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晚上根本睡不著,
  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数数,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抬眼扫了他一眼,
  神识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全身。
  没有阴邪之气,没有鬼魂附身,连一丝一毫的煞气都没有。
  以他通灵六重大圆满的修为,
  只要是普通的孤魂野鬼、精怪邪祟,靠近他三十丈之內都会被自动震散,更別说缠上人了。
  “你这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陈默收回神识,
  淡淡道,
  “多半是最近劳累过度,心火太旺,出现了幻听,你去找个郎中,抓两副安神的药,回家好好睡三天,自然就好了。”
  中年人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陈默一脸篤定的样子,
  只好半信半疑地走了。
  陈默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给来往的路人算命。
  没想到三天后,
  那个中年人又来了。
  这次他比上次更憔悴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乾裂,走路都打晃,一见到陈默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刘半仙!
  郎中说我不是幻听!
  他说我耳朵里进了虫子!一种特別细小的虫子,將来会钻进我的脑子里,把我的脑髓吃光!
  可他没办法把虫子弄出来,
  说只有神仙能救我!
  这县城,也就是您刘半仙了!
  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一命啊!”
  陈默这下来了兴致。
  以他的眼界,
  见过无数奇奇怪怪的生物,
  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虫子能细小到寄生在人的耳朵里,还能逃过他的神识感知。
  “起来吧。”
  陈默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给你算一卦。”
  他从布包里拿出那三枚铜钱,递给中年人:
  “双手合十,把铜钱夹在掌心,心里默念你刚才说的事,心无杂念,连摇六次,每次摇完把铜钱扔在布上。”
  中年人依言照做,
  双手紧紧攥著铜钱,
  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用力摇了摇,扔在布上。
  第一次:两个背面,一个正面,少阴爻。
  第二次:三个背面,老阴爻。
  第三次:一个背面,两个正面,少阳爻。
  第四次:两个背面,一个正面,少阴爻。
  第五次:三个正面,老阳爻。
  第六次:一个背面,两个正面,少阳爻。
  陈默看著布上的铜钱,
  手指飞快地掐算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艮上巽下,山风蛊卦。”
  “山下有风,风被山阻,气脉不通,毒瘴內生,这不是普通的虫子,是有人给你下了咒蛊!”
  中年人一听“咒蛊”两个字,
  脸瞬间白了,
  腿一软又要跪下:
  “刘半仙!
  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跟人结过怨啊!谁会害我啊!”
  “西域蛮荒,蛊术盛行,有时候可能只是你无意中挡了別人的路,或者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会被人下蛊。”
  陈默安抚道,
  “別慌,这蛊还没成型,能解。”
  “你回家去找一面铜镜,要磨得最亮、用得最久的那种,正午时分太阳最盛的时候拿过来。
  这种蛊是借镜面反光下的,
  解铃还须繫铃人,
  也得用镜面把它引出来。”
  中年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正午时分,
  他果然抱著一面擦得鋥亮的黄铜镜跑了回来,镜面光可鑑人,能清晰地照出人的头髮丝。
  “侧过身,头歪著,把耳朵对著太阳。”
  陈默吩咐道。
  他让中年人举著铜镜,
  调整角度,
  让正午的阳光正好通过镜面反射,直直地照进中年人的耳朵里。
  然后陈默指尖掐了个简单的法诀,
  嘴里低声念了一句神衍观传下来的解蛊小咒:
  “天光昭昭,镜影明明,诸邪退散,蛊虫现形。”
  咒语念完的瞬间,
  中年人突然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其舒服的表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好了!不响了!我耳朵里不响了!浑身都轻鬆了!”
  陈默凑过去看向那面铜镜。
  只见光滑的镜面上,
  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小点,正缓缓地蠕动著,身上带著极其细密的暗金色纹路,比最细小的蚂蚁还要小上千倍,普通人用肉眼根本看不见。
  这就是那个咒蛊。
  中年人对著陈默又是一顿磕头,
  把身上仅有的十几个铜板全都掏出来塞给他,然后欢天喜地地走了。
  陈默拿起那面铜镜,
  想仔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蛊虫,竟然能逃过他的神识探查。
  可他刚把铜镜举到眼前,脸色突然一变。
  镜面上那个金色的小点,
  不见了!
  他立刻用神识仔细扫过整个铜镜,
  从镜面到镜背,连一丝缝隙都没放过,可什么都没有。
  那只蛊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
  像是虫子爬动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右耳里响了起来。
  陈默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