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捨身悟道
  慧衍缓缓抬手,
  周身佛光暴涨。
  一尊一万九千丈高的百臂罗汉法相,
  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通体纯金,流光溢彩,上百只手臂长短一致、粗细均匀,每只手中都握著一件佛门法器,宝相庄严,威压席捲天地。
  这才是佛门正统的百臂罗汉法相,
  圆满无缺,
  浑然天成。
  相比之下,
  陈默身后的十万丈百眼百臂法相,反倒显得有些“残缺”。
  两条最大的主臂格外粗壮,一条凝聚著大推演术的玄光,一条缠绕著餐山吞日月的混沌气。
  其余一百零六条小臂纤细得多,
  与主臂相差悬殊,
  像是硬生生拼接上去的。
  “你的法相,是拼出来的。”
  慧衍淡淡开口,
  声音带著佛门特有的悲悯,
  “吞万法而成,驳杂不纯,终究难成大道,皈依我佛,贫僧助你炼就圆满法相,如何?”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法相確实不圆满,
  他十三世轮迴,所学涉猎甚广,可以说是博採百家之长,也可以说是斑驳不纯。
  而慧衍的法相虽然在“广大”二字上略逊一筹。
  但在“精纯圆满”之上却是压过了陈默。
  总体算下来,
  陈默的十万丈“怪胎”法相与慧衍的一万九千丈罗汉法相,算得上是各有千秋。
  真要动起手来,
  谁胜谁负,
  犹未可知。
  “你这和尚忒多嘴,要打就打,何必囉里八嗦?”
  “莫非也是想度化贫道,入你那佛门,当个什么金刚护法?”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可不是那孙缘,今生註定与佛门无缘!”
  陈默再次断然拒绝,
  慧衍却眼神一冷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贫僧无情了。”
  “诸位,一起出手。”
  今日,必斩此僚与刘子季!”
  六大宗主早已蓄势待发,
  闻言同时催动修为。
  六股阴煞之力与慧衍的佛光匯聚在一起,化作两支漆黑如墨的七钉合魂箭。
  箭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支直指青龙山法坛上的陈默,
  一支直指法坛中央的桃木小人。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两支箭的威力,远超之前六大宗主单独施展的总和。
  以他现在的状態,
  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下一支。
  挡自己这支,刘子季必死;
  挡刘子季这支,自己必死。
  死贫道不死道友!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浮现在他脑海。
  为了一个旁森赔上自己的性命,太不值了!
  就在他准备抬手挡下射向自己的箭矢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微的嗡嗡声。
  是耳报神。
  这只灵虫,
  不到关键时刻从不出声,但若是出声,则每次都能让他化险为夷。
  此刻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反覆重复著两个字:
  “错了!错了!”
  陈默浑身一震。
  错了?
  难道优先保自己是错的?
  可如果不这样,
  那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呀!
  “难道这耳报神想害我,”
  “不可能,耳报神每次出口,都会让人逢凶化吉,有益无害!”
  “这其中必有深意……
  “只是我还未参悟!”
  他死死盯著那两支呼啸而来的箭矢,
  脑海中飞速闪过老观主留在神衍观的那些古籍——那些记载著上古仙人陨落的秘闻。
  他以前一直不懂,
  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人,
  怎么会被凡人杀死?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赴死?
  直到此刻,
  面临死亡时,
  兴许是上天有感,
  脑中一道灵光突然闪过!
  世间万物,有舍才有得。
  那些仙人不是死了,
  是捨弃了肉身,捨弃了修为,换来了更高层次的突破。
  他苦苦追寻的通灵第十重,
  逆天改命,
  从来不是苦修就能达成的,
  这是一种凌驾於肉身,法力,神识等等之上的,更高层次的突破。
  或许,
  这种突破是天道註定的,
  称之为天命,
  命中注定,
  “上天让他窥见红门宴的未来,命中注定让我辅佐刘子季,不是让我拿刘子季当垫脚石……
  莫非是让我在这场生死抉择中,
  勘破命数的真諦?”
  “唉,罢了罢了!”
  陈默苦笑著摇摇头,他曾发誓,要保刘子季所建的王朝九世太平。
  若连眼前这一关都不敢扛,
  岂不辜负了这一番誓言?
  “那我就顺从本心,顺应天命!”
  陈默突然笑了。
  他做出了决定。
  “赌一把!”
  电光石火之间,
  他脑海中的神识激盪了千次,
  完成了上千次的思考,
  但现实中仅仅过去一瞬!
  此时,
  两只合魂箭已经凝聚成型,
  分別射向陈默,
  以及刘子季木偶小人。
  陈默猛地调转法力,將九成的力量,全部注入法坛中央的桃木小人。
  桃木小人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將整座青龙山的阳气都匯聚於此。
  只留一成微弱的法力,
  在自己身前凝成一道神通屏障。
  “咻——!”
  两支合魂箭同时抵达。
  射向桃木小人的那一支,
  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罩剧烈摇晃,
  最终还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桃木小人猛地颤动了一下,从法坛上跌落。
  而鸿门大帐內,
  正端著酒杯赔笑的刘子季,
  突然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
  脚下一软,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酒杯摔得粉碎。
  “大胆!”
  王老实见状,立刻厉声喝道,
  “刘子季!
  霸王赐酒,你竟敢摔杯失仪!
  分明是心怀不轨,藐视霸王!
  来人,拖出去斩了!”
  王老实直接作出决定,
  不待项少龙吩咐,
  帐外的刀斧手便立刻冲了进来,寒光闪闪的大刀直指刘子季。
  “谁敢动我家主公!”
  一声暴喝炸响,
  樊屠猛地推开帐门,
  手持盾牌大刀闯了进来。
  他按照张量临行前的吩咐,
  一直守在帐外,见帐內有变,立刻冲了进来。
  “霸王!”
  樊屠怒目圆睁,
  声如洪钟,
  “我家沛公一路鞍马劳顿,偶感风寒,不慎失仪,何至於死罪?!
  沛公先入咸阳,秋毫无犯,封存府库,专等霸王前来。
  如今霸王听信小人谗言,要杀有功之臣,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