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福报转移了?
  了尘点点头,
  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细细说了一番话。
  每说一句,
  张小姐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
  她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母亲?”
  一声软糯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张小姐猛地回过神来。
  阳光还是那样暖,
  梧桐叶还是那样晃,
  她还牵著了尘的手站在迴廊上,风捲起她的裙摆,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原来刚才那番对话,
  竟是一场白日梦。
  她依旧牵著了尘的左手,
  手心那颗硃砂痣鲜红如血,
  他还是那个懵懂天真的五岁孩童模样。
  可刚才梦里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都清晰得像刻在她脑子里,连了尘说话时的语气都分毫毕现。
  张小姐的心跳得飞快。
  她想起了尘从出生起就与眾不同:
  刚落地的时候不哭不闹,
  竟能自己抬起小手擦脸上的胎脂,
  两岁那年,
  一条毒蛇爬进他的摇篮,
  他睡著觉,无意识地抬手一捏,就把毒蛇捏成了肉泥。
  从小到大,
  但凡有灾厄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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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能提前哭闹著提醒她,次次都应验。
  这具小小的身体里,
  仿佛一直藏著另一个意识,
  在默默护著他。
  刚才的梦,
  绝对不是假的。
  张小姐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抱住了尘,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了尘,娘信你。
  国师大人,
  一定不会有事的!”
  ……
  慧岸踩著祥云落在张府门前。
  一身月白僧袍,手持念珠,宝相庄严,
  活脱脱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张府上下早就得了通报,
  家主带著全府人迎在门口,毕恭毕敬把他请进府中。
  “贫僧前日打坐,
  忽然心有所感,
  算出贵府小公子了尘命中有一大劫,
  若是不化解,活不过七岁。
  贫僧愿带小公子回宗门,在佛前祈福百日,替他消灾解难。”
  张家人一听,
  感激涕零,
  哪里有半分怀疑?
  这些年慧岸帮张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在他们心里,这位大师就是活菩萨,连忙让人去把了尘抱出来。
  慧岸笑眯眯伸手,
  去牵起了尘的小手,
  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左手心……
  慧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攥住了尘的手,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颗的硃砂痣,竟然消失了!
  “这痣是什么时候没的?”
  他语气冰冷,
  再也没了刚才的高僧气度。
  张家人面面相覷,连忙回道:
  “回大师,昨天还在的,就是今早起来,小公子手上的痣就没了,我们还以为是小孩子长开了褪掉了……”
  慧岸脑子飞速转动,
  意根虫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只可能转移。
  而了尘的福报,
  是张家小姐给的,
  若真要转移,
  只可能是关係最亲近、血脉最浓的,了尘的生母!
  他猛地起身,
  几步走到张小姐面前,
  不由分说抓起她的左手,
  翻开掌心一看——
  张小姐的左手心,
  赫然多了一颗鲜红欲滴的硃砂痣,和之前了尘手上的一模一样。
  惠岸悬著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长长鬆了口气。
  还好,
  没跑,
  只是转移了而已。
  在谁身上不重要,只要人在他手里就行。
  他立刻换了副表情,
  拍了拍额头,
  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是贫僧算错了!
  有灾劫的不是小公子,是夫人!
  这劫是女子阴劫,
  男子替不得,
  贫僧得带张夫人回宗门,在佛前供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化解。”
  张家人一听,
  顿时面露难色。
  带个小孩子去祈福说得过去,
  可一个和尚,把个有夫之妇带回宗门,这传出去,张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张家家主刚要开口推辞,
  慧岸眉头一皱,悄然释放出一丝法力威压。
  沉重的气压瞬间压得整个厅堂的人都喘不过气。
  张家人腿一软,
  “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张小姐上前一步,
  微微躬身:
  “大师愿意替我消灾,是我的福气,我愿意隨大师去宗门。”
  慧岸立刻收了威压,眉开眼笑:
  “夫人深明大义!
  放心,等祈福结束,
  贫僧保张家日后通天的富贵,世代无忧!”
  张小姐没接话,
  转身走到了尘面前,
  蹲下来抱了抱儿子,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临走前,
  她看似不经意地抬眼,
  瞟了一眼城中国护寺的方向……
  眼底藏著化不开的担忧。
  她在心里默念:
  “国师,您一定要安好。”
  ……
  入夜,
  张府上下因为白天的事折腾得精疲力尽,早早都睡熟了。
  整个府里静悄悄的,
  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翻过院墙,
  避开巡夜的家丁,
  熟门熟路摸到了了尘的臥房。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把还在熟睡的了尘抱了起来。
  了尘被晃醒,
  揉著眼睛,
  迷迷糊糊问:“你是谁?”
  黑影压低声音,嗓音沙哑:“我是你爹!”
  他抱著了尘转身要走,
  刚出门,
  正好撞上起夜的下人。
  下人借著月光看清了黑影的脸,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喊:
  “抓贼啊!是当年被小姐赶出去的管家王安!他偷孩子了!”
  这一喊,
  整个张府都惊动了。
  如今城中有宵禁,
  巡街的军兵听到喊声,
  立刻提著刀追了过来。
  管家抱著了尘,
  拼了命往城外跑,他本就身强体壮,跑得极快,军兵追不上。
  情急之下,
  张弓搭箭,
  对著他的后背就是一箭。
  “噗嗤”一声,
  箭鏃深深扎进了刘管家的后背。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不敢停,
  也不能停。
  他王安是混帐,是无赖,是不要脸的东西,可也是个男儿!
  他不是不知好歹,无情无义的人。
  受了別人恩惠,
  那就一定要还的!
  他一路跑,
  血一路流,
  后背的箭隨著奔跑晃得厉害,
  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把怀里的了尘护得死死的,一点都没伤到孩子。
  一直跑到护国寺山门前,
  他才脱力跪了下来。
  山门的台阶一共九十九级。
  他把了尘背在背上,
  一只手捂著流血的伤口,一只手抓著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级,两级,三级……
  血染红了青石板台阶,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喘著粗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
  嘴里反覆念叨著:“小姐,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国师,我来报答您了……”
  护国寺大殿里,
  陈默枯坐在蒲团上,
  眼睛睁著,
  却没有半分神采。
  他早就看到了山门外的一切,
  看到了王管家中箭,看到了他流血,看到了他一步一步爬台阶。
  可他一动不动。
  他已经认命了。
  命数天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自己的路,
  谁也改不了。
  管家有他的命,了尘有他的命,张小姐有她的命,他自己也有自己的命。
  妄自干涉,
  只会遭天谴。
  他就做个接受命运的傀儡,
  挺好。
  也许是上天感应到了他彻底顺服的心意。
  就在这时,
  殿內忽然降下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他的头顶。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头顶,
  悬著一条细细的、
  泛著微光的命线。
  命线蜿蜒向上,
  最顶端,
  连著一本泛著金光的薄册,像是一本书,又像是一个写满了字的剧本……
  “人生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