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风起长安(三)
  数年匆匆而过,
  这刘烲也真是英明神武,
  在他的治理下,国力蒸蒸日上,喜事不断。
  首先是朝堂大变,
  刘烲步步筹谋,
  一举斗倒了把持朝政的竇太后一脉,彻底收回皇权,亲掌朝政,大汉朝堂焕然一新!
  而后有两位將星横空出世,
  一位是卫钦,一位是霍去疾,
  本是舅舅与外甥,
  乃是万年难遇的帅才!
  刘烲慧眼识珠、破格提拔。
  二人率领大汉铁骑出征塞外,
  接连数场大胜,
  原本常年劫掠边境的匈人部落节节败退,疆域步步收缩,再无往日囂张气焰。
  其二更是天大机缘,
  近来刘烲屡屡入梦,
  梦中有仙人传授兵道玄法。
  起初他並未当真,
  可试著依梦中法门修炼后,
  他才发现,
  “这居然是真的!”
  而更恐怖的是,
  还是刘烲的修炼速度,
  刚引灵入体,转化法力,就一举跨过了前两重境界,只达第三重!
  “哈哈哈哈哈!”
  “郑果然是个天才!”
  “以后朕不仅要统一凡间,还要统一修行界!”
  “让高高在上的仙人都给朕跪下!”
  兴奋过后,
  他隱而不发,
  可九天星象已然异动,
  帝星愈发璀璨明亮,光耀整片天际,大汉国运隨之节节攀升!
  一桩桩好事接踵而至,
  堪称三喜临门。
  可唯独一件事,
  始终縈绕心头——邪魔杀人事件,在大汉境內愈演愈烈。
  其中事发核心之地渭城,
  更是近乎变成半座鬼城。
  城內邪气瀰漫,
  邪祟按照诡异规则猎杀路人,
  白日也鲜有人敢上街,
  百姓疯狂向外逃窜,往日繁华边城日渐衰败,这件事深深打击朝野民心,也重创了这位雄心帝王的威望。
  不过这刘烲天资卓绝,
  踏上修行之路后,
  脑海时常闪过远古纪元大战的记忆碎片,从中悟得不少道法神通。
  他將这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加之感悟后,定下一计策:
  於长安城外修筑京观祭台!
  定名:
  “万煞镇邪京观!”
  以百战锐士的铁血煞气为骨,以千万匈虏的首级为砖!
  借大汉天威镇压玄邪恶祟,
  既是不世军功的丰碑,
  也是镇国盪邪的法器!
  旨意当日便八百里加急发往边军,
  直抵卫钦帅帐。
  命舅甥二人三月之內犁庭扫穴,
  踏破匈人王庭,
  所有斩获的首级尽数运回长安,
  一垒一砌筑成这座震古烁今的京观!
  金鑾殿上,
  玄色龙袍的帝王帝气冲霄,
  阶下文武山呼万岁!
  与此同时的渭城,
  早已没了往日通衢闹市的光景。
  青石板路积著半寸厚的灰,
  两侧商铺门户紧闭,
  铜环上锈跡斑斑。
  白日里整条街也见不到几个人影,偶有挑担的百姓,也是低著头快步疾走,连咳嗽都不敢大声——谁也不知道阴暗巷子里,会不会突然钻出一团扭曲的黑影,把人拖进去啃得骨头都不剩。
  大半人家早已拖家带口逃去了周边郡县,剩下的要么故土难离,要么穷得走不起,只能守著祖宅熬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唯独城中央的顺风酒馆,
  是这鬼城里独一份的“洞天福地”。
  酒馆掌柜姓王名顺,外號王顺风,生得圆头圆脑,一双小眼睛成天滴溜溜转,满肚子生意经。
  起初他也收拾好包袱准备跑路,
  可连著几天,
  但凡有邪祟靠近酒馆十里地,准有一道紫金色天雷凭空劈下!
  把邪祟炸得灰都不剩。
  次数多了,
  王顺风心里就活泛开了。
  第二天他就叫伙计换了牌匾,
  上书四个鎏金大字:仙临酒馆。
  自己套上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攥著把桃木剑往柜檯后一站,
  逢人就捋著下巴上三根稀鬍子故作高深:“不瞒诸位,王某本是九天雷部謫仙,因歷劫流落凡尘。近日见渭城遭难,於心不忍,便引师门神雷庇佑一方……”
  说罢装模作样掐个剑诀朝天一指,
  恰巧远处“轰隆”一声雷响,
  嚇得围观百姓当场跪了一片。
  名声彻底传开了。
  酒价当场翻了三倍,
  就这还供不应求。
  百姓寧可绕半条街也要来喝碗酒沾“仙气”,富户捧著银子上门求布雷阵,王顺风来者不拒,银子收得手软,每天关门就抱著钱箱子乐,乐完又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位真神在这儿落脚,可千万別拆穿自己,让他再多赚几天。
  这天午后,
  天突然黑了。
  浓稠如墨的邪气从城外滚滚而来,
  像潮水漫过城墙,
  转瞬笼罩百里。
  空气里飘著刺鼻的腥臭味,风里裹著悽厉尖啸,百姓连滚带爬往屋里躲,哭喊声此起彼伏。
  邪气最浓处,
  一道扭曲身影缓缓浮现。
  那东西根本称不上“人形”
  躯体像被揉烂又强行拼接的黑肉,无数细密触鬚在表皮下不停蠕动,头颅是一团翻涌的黑雾,两只血红色眼洞陷在雾里,泛著冰冷凶光。
  它是邪王!
  邪魔能被称邪王的,
  最低都能媲美金丹小巨头,
  强的更是和通灵八重的金身大能一档。
  在邪魔里也算一方强者。
  它本奉仇劫公子之命来渭城寻找一只本土邪魔。
  半路听说这儿有片“邪魔禁区”,
  只当是手下废物小题大做,
  便特意绕过来,
  想看看是谁敢在它的地盘撒野。
  “区区凡人地界,也敢称禁区?”
  声音像两块生锈铁片摩擦,
  震得房屋掉灰。
  它一步踏向顺风酒馆,
  邪气如潮水压过去,要先把这碍眼的酒馆碾成齏粉。
  酒馆里的客人早就嚇瘫了,
  缩在桌子底下脸白如纸。
  不知是谁颤著嗓子喊了一句:
  “王仙师!快出手降妖啊!”
  一句话点醒了眾人。
  “对!王仙师在此,怕什么邪王!”
  “仙师快施法!劈了它!”
  眾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目光齐刷刷钉在王顺风身上。
  王顺风腿肚子早就转筋了,
  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脸比哭还难看。他哪会什么法术?连杀鸡都费劲!
  眼看眾人眼神越来越热切,
  他悄悄往后挪脚,
  想从后门溜之大吉。
  哪知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早堵在了后门,一脸恳切:“仙师,渭城百姓的命,全靠您了!”
  说著不由分说,
  架著他就往门口推,
  直接送到了玄幽邪王正对面。
  王顺风腿一软,
  差点直接跪下。
  他抬头看著张牙舞爪的邪王,腥臭味扑面而来,嚇得魂飞魄散,嘴里胡言乱语念叨:“天灵灵地灵灵,雷公爷爷快显灵……”
  玄幽邪王低头瞅著眼前抖得像筛糠的凡人,眼洞里红光闪了闪,发出刺耳嘲笑:
  “就你?也配称仙?”
  它抬起触鬚,
  就要把这聒噪的凡人拍成肉泥。
  可触鬚落下的前一瞬——
  “轰隆!!!”
  一道紫金色神雷毫无徵兆从晴空劈落,粗如水缸,带著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精准砸在玄幽邪王头顶!
  “嗷——!!!”
  悽厉惨叫刺破云霄。
  玄幽邪王浑身焦黑,
  触鬚蜷成一团,
  邪气瞬间崩散大半,直接砸进地里,砸出一个冒著黑烟的大坑,外焦里嫩。
  它懵了。
  剧痛之中,
  它清晰感知到神雷里裹挟的气息——那是凌驾一切邪祟之上的万古巨头威压!
  如同不朽邪王亲临,
  压得它神魂颤慄,
  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可能?
  渭城这种小地方,
  怎么会藏著这种级別的存在?!
  它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哪怕丟尽脸面,
  也要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刚撑起身子,
  一道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它神魂深处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却像大山压顶:
  “敢动一步,神魂俱灭!”
  玄幽邪王浑身一僵,
  真的不敢动了,
  乖乖趴在坑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酒馆门口的百姓全看傻了。
  刚才那道雷,正好在王仙师抬手的时候劈下来!
  这不是仙师施法是什么?!
  “仙师威武!!”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山呼海啸的喝彩瞬间炸开。
  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王顺风纳头便拜,嘴里不停喊著“仙师显灵”。
  王顺风也懵了。
  他呆呆举著那只刚抬起来、
  本来想抱头求饶的手,
  又低头看看坑里奄奄一息的邪王,脑子里瞬间转过八百个念头。
  下一秒,
  他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
  捋了捋三根稀鬍子,
  重新掛上云淡风轻的表情,还轻轻嘆了口气:
  “唉,
  本想低调歷劫,
  奈何邪祟不知好歹。
  区区邪魔,也敢在大汉地界撒野,不过一道掌心雷罢了,不足掛齿!”
  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嚇得腿软的不是他。
  说著还假装踉蹌一下,
  捂著胸口故作虚弱:“只是久疏战阵,一时耗损了些修为,罢了罢了……”
  周围百姓更是崇敬不已,
  当场就有人喊著要给仙师立生祠。
  王顺风心里乐开了花,
  表面依旧一副得道高人模样,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酒价再翻一倍合不合適了。
  酒馆二楼雅间,
  陈默临窗而立,
  指尖还残留著一丝雷光。
  他低头扫了眼坑里装死的邪王,
  神魂传音直接落在对方识海里:
  “谁派你来的,来渭城做什么,说。”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玄幽邪王哪敢隱瞒,哆哆嗦嗦全招了:
  “是……是仇劫公子!
  他命我来渭城找一只本土邪魔……找到之后就带去长安,布局所用……”
  “仇劫公子在长安?”
  陈默眉峰微蹙。
  “是!
  公子早已潜入玄黄主星,
  就藏在长安城中!
  他说大汉国运鼎盛、帝星明亮,正好借王朝气运转养邪魔,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倾覆整颗主星!
  顺便还能找出赤帝转世,法祖传人,一併剷除!”
  玄幽邪王一五一十全说了,
  生怕说慢了再挨一道神雷。
  陈默沉默下来,
  他本想在渭城再待些时日,
  等张释之勘破法理入道,
  可仇劫的动作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对方已经潜伏进帝国都城,
  一旦成功,
  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
  是时候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