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造孽啊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
  林琅心中大喊。
  他真的很努力练字,而且还是师从海瑞徐渭。
  架不住这些大明人各个都是童子功,没个三年五载根本追不上。
  “侄儿知道了。”
  李太后笑著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想来你也饿了。”
  “大伴——”
  “大伴呢?”
  与此同时,
  冯保端著餐盘守在偏殿门口,太后说的清楚,得等林琅吩咐才能动。
  直到宫女跑来传话,他这才急急忙忙赶往慈庆宫。
  “娘娘,奴婢来了!”
  李太后看著他微微摇头。
  大伴许是上了岁数,怎的现在看著跟迟钝了似的。
  “让內膳重新做些吃的送来。”
  “另外,往后几日多备一副碗筷。”
  冯保暗自咂舌,好嘛,这是打算以后在慈庆宫吃喝了啊。
  他不容多想,连忙下去照办。
  正好赶上饭点,林琅头一回在慈庆宫吃了顿饭。
  李太后从小在宫外长大,想糊弄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內膳厨子的手艺要好的多,除了清淡没別的缺点。
  朱尧媖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由於林琅也在,她虽然紧张,却也算是勉强能坐得住。
  这让李太后心中大感欣慰,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只有朱翊钧满心不愿。
  合著平日里母后吃的这么好?
  ……
  待吃饱喝足,朱翊钧开口道:“林卿,你隨朕回乾清宫一趟,朕找你有些政务商討。”
  政务找我?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
  林琅嘿嘿一笑,起身拱手,“婶娘,侄儿告退。”
  李太后微笑道:“去吧,记得忙完回来陪陪媖儿。”
  “侄儿明白。”
  林琅点点头,隨后看向朱尧媖道:“殿下,臣先走了。”
  朱尧媖见他要走,慌张道:“你不走!”
  林琅:坏菜!
  朱翊钧:哈?
  李太后:誒?
  许是头一回遇到个顺眼的人,朱尧媖似乎產生了些许依赖。
  李太后和朱翊钧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的看向林琅。
  靠!
  看我干什么啊!
  说好请我来治病的,还能二十四小时陪著不成?
  林琅挤出一个笑容,“臣只是先离开一会儿,过后就回来了。”
  “不行。”朱尧媖一双杏眸看著他满是慌张。
  她不太明白什么离开一会儿,反正以前那些太医走了以后就再没出现过。
  林琅顿感头疼,咬牙道:“殿下顏料不多了,臣去取些回来。”
  朱尧媖想了想,低下头轻轻一声嗯。
  造孽啊!
  ……
  乾清宫西所。
  王谨仪升德妃后,已经搬到了后宫居住。
  房里只剩下那张撞球桌和沙发。
  朱翊钧让人去泡上一壶冰萃,率先拿起球桿开球。
  当——
  “大哥,你真能治好小妹吗?”
  “我也不知道。”林琅摇摇头,他並没有什么把握。
  况且,
  现在他突然有点后悔,不该接下这个棘手的麻烦的。
  唉,还是太衝动了。
  朱翊钧笑著道:“大哥不用有负担,治不好便是小妹命该如此。”
  “你倒是看的开。”林琅道。
  “不看开也没办法不是?”
  朱翊钧耸耸肩,十几年下来,足够把那份希望磨灭。
  林琅点点头,拿起球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和朱尧媖交流很累,他现在只想歇歇。
  但朱翊钧却不打算放过他。
  好几天没见,这小子恨不得把这几天的事都倒出来。
  张居正教了些什么,朝廷里发生了什么事。
  包括青霉素也从头到尾打听了一遍。
  也不知道年纪轻轻的他咋这么多话,就该让朱翊钧去开解朱尧媖的。
  “不玩了,和你玩就没贏过。”
  朱翊钧將球桿丟到桌子上,嘆了口气道:“还有个事儿,苏松遭了大水,圩堤大片溃塌。”
  “送来的摺子说,溺死七百多人,毁田百万亩。”
  南直隶的奏摺称淫雨连绵大半个月,昼夜不停,导致太湖倒灌。
  苏州和松江最为严重,常、嘉、湖三地虽然也遭了水患,情况还算可控。
  而这在歷代水患中算是幸运的。
  原因是去年二月张居正收到浙江巡抚奏报,说浙西河道年久淤堵,请求朝廷拨发银两治河。
  在得知情况属实后,张居正以工部主导江南水利,命工部林应训率人奔赴苏州,地方官自筹银两治河。
  大规模疏通浚吴淞江、白茆港两大泄洪主干,打通太湖入海通道。
  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厉害。
  自筹银两就是户部不管,需要地方自己拿出府县积余、滩田罚没、米折银,以及百姓摊派。
  总共凑了小二十万两白银用以治河。
  去年江南骂声最强,不少人说张居正是为了谋私,这钱一半会落到工部手里,最后再流入张府私宅。
  然而,
  时隔一年半。
  这场大水证明了这位首辅的远见。
  《三吴水考》明確记载:若无此二河提前疏浚,本年大水必成灾荒。
  实际灾情仅为预期三成,无数百姓得以保全。
  张居正在江南的口碑得以暂时缓解。
  朱翊钧轻嘆道:“提前疏通河道,使得河水上涨缓慢,给了百姓撤退的时机。”
  “否则,伤亡绝不止这个数字。”
  林琅默默点点头。
  这或许是老张最有魅力的地方。
  永远能坚持自己认为对的路。
  “大哥,我觉得咱们得做点什么。”
  朱翊钧认真道:“之所以提前做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有近千人溺亡,原因就在於通报不及。”
  “锣鼓传讯太慢,许多人是在水来之前才得到消息,再跑已经晚了。”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灾情快速传递。”
  他的问题不光大明,从唐宋时期就已经设法解决。
  发大水这种天灾,预防的办法是治河。
  当治河无效以后,撤离是唯一的选择。
  这时传讯就成了重中之重。
  雨季沿河二百步设置堤驛,堤夫严阵以待,等上游察觉不妙,敲响铜锣示警撤离。
  顺著堤坝一一传递,为撤离爭取时间。
  但这就有了一个问题,怎么知道锣响是为了示警还是通报撤离。
  最终撤离的命令还是要通过塘兵快马急报。
  这么一来,逃命的宝贵时间就被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