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验证游戏机制(求追读)
  李恩盯著后视镜看了十秒。
  镜子里那张脸没有变。
  四七分,髮丝被髮胶固定在斜向后的角度,额角乾净地露出来。
  下頜线条偏硬,眉骨下方投出两小片阴影,眼睛里有没睡好的血丝。
  里昂·s·甘迺迪。
  生化危机系列男主角。
  浣熊市警察局新报到警员,今天第一天上班。
  这座城市在今晚之后,日出之前从地图上消失。
  他正准备思考二次穿越和多元宇宙这两个选项哪个更合理。
  一行字符浮现在视网膜正中央。
  白色字符安静地悬浮著。
  【副本:生化危机2】
  【剩余尝试次数:3】
  【奖励:根据通关评价发放】
  他把这三行字读了两遍。
  第一遍確认信息內容,第二遍確认没有遗漏任何栏位。
  没有任务目標,没有操作指引,没有退出按钮。
  只有名称、次数、规则。
  十二三秒后,字符消失,视网膜上什么都没留下。
  李恩伸出右手食指,对著空气横划了一下。
  “系统。”
  空气沉默著。
  “菜单、状態、属性、背包。”
  每换一个词,他的语速就放慢一些。
  车窗外雨点砸在车顶铁皮上,声音又密又急,远处隱隱传来一声闷响。
  “能力面板。”
  他用英文又试了一遍。
  status、menu、inventory。
  光幕没有重新出现。
  李恩把手指收回来,搁在下巴上。
  三次尝试次数,可以死三次。
  死完三次之后副本大概就结束了,至於怎么结束,光幕没解释。
  通关评价根据表现发放奖励,表现怎么量化,同样没写明。
  但框架至少清楚了:进去,活著出来,拿东西。
  嘴角往上走,面部肌肉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这个副本是他的主场。
  生化危机2,他通关过多少遍自己都记不清。
  地图、怪物分布、资源位置、关键道具、boss的行动规律,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右手抬起来,掌心压住嘴唇。
  不行,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鼻子里呼出两股气流,温热的,掌心能感觉到潮气。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去。
  手掌放下来,面部肌肉已经归位。
  他转头看向后座,座椅上空荡荡的,安全带插槽里卡著半截断裂的卡扣。
  副驾驶储物箱里一本汽车使用手册,一盒没拆封的口香糖,一支原子笔,笔帽上有咬痕。
  杯架上立著个纸杯,杯底残留著乾涸的咖啡垢,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水线。
  油表指针贴著e字母的左边缘,红色警告灯一闪一闪。
  他拔出车钥匙,推开车门。
  空气里瀰漫著汽油挥发后的甜腻味,和雨水搅在一起。
  加油站顶棚边缘的水帘哗哗往下砸,地面上积著一层薄薄的水膜。
  一台老式加油机立在车旁,外壳乳白色,表面贴满了褪色的促销贴纸。
  油枪掛在掛鉤上,显示屏的数字停在零。
  他取下油枪插进油箱口,扣下扳机。
  汽油流动的声音透过金属管壁传出来,沉闷的咕嚕声带著气泡翻涌的震动。
  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几个搬家纸箱,全是叠好的衣物——t恤、牛仔裤、几双袜子用橡皮筋捆成卷。
  没有防弹衣,没有备用弹匣,没有武器。
  他把箱子翻到底,一件卫衣的袖子里裹著一支手电筒。
  拇指推上开关,光柱打在后备箱盖內侧,白色,亮斑均匀,没有频闪,能用。
  右手抹过腰间,格洛克的握把被雨水打湿了,防滑纹路填了水反而更涩。
  食指伸直贴住扳机护圈,拇指压下保险。
  弹匣在握把里卡得紧紧的,十七发,满的。
  手电筒交到左手。
  光柱扫过加油机,铁皮顶棚,便利店门口那片被雨淋湿的水泥地。
  咔嚓。
  声音从便利店內传出来。
  玻璃碎裂之后紧跟著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地面有血,从门槛內侧开始,沿著地砖的缝隙往店內延伸。
  血跡呈拖拽状,中间有被踩踏后留下的鞋印,边缘还没干透。
  手电筒光柱沿著血跡往里切,照到收银台,照到货架之间的过道。
  李恩把手电筒尾部送到嘴边,牙齿咬住。
  上下门齿卡进铝合金表面的防滑凹槽,嘴唇合拢。
  左手握住门把手,逆时针旋转。
  锁舌退出,他后退一步,右脚抬起,脚尖抵住门板中段,膝盖发力往前推。
  门以门轴为圆心转了一个半圆,內侧撞在货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店铺內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切进去。
  光束照到的地方——货架上的薯片和罐头,收银台上的零钱托盘,冷饮柜的玻璃门。
  一切都在。
  光束没照到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走进去。
  左手从嘴里取下手电筒,倒转过来握住灯头那端。
  尾部露出来,圆柱形,边缘有一圈防滑纹路,直径大约三厘米。
  他抡起手电筒尾部,朝门板砸下去。
  咚。
  手电筒尾部撞击空心门板,声音被门板內部的空腔放大。
  响声盖过了雨声,在店铺內部反覆弹跳,从货架之间一层一层盪到仓库深处。
  他右手举枪,枪口指向门口。
  准星,缺口,视线穿过两者之间的空隙,落在门框范围內。
  没有动静。
  光柱重新扫了一遍店铺內部。
  货架过道,收银台后面的空间,冷饮柜旁边的角落。
  光斑依次落过去,每个位置停留半秒,移开。
  空荡荡的,没有东西衝出来。
  他靠近门框。
  “帮……”
  细微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出来,气流挤过被液体浸泡的声带时带著气泡破裂的杂音。
  李恩迈过门槛,光柱在货架之间切出一条通道,沿著通道往里走。
  鞋底踩在地砖上,脚步不快不慢。
  货架上摆著薯片、饼乾、罐头食品,包装袋錶面蒙著一层薄灰,有几袋被什么东西压爆了,碎片散在隔板上。
  空气里,门外的汽油味被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稠的甜腻气味。
  腐肉和血液混在一起,在封闭空间里发酵了几个小时后的味道。
  货架尽头,仓库门口。
  一个警员靠著门框坐著。
  深蓝色制服,浣熊市警察局的徽章別在左胸口袋上方,被血浸透了半边。
  左腿伸直,右腿弯曲,脚后跟抵著地面。
  双手捂著脖子,手指缝里有液体往外渗,暗红色,流过指关节,沿著前臂內侧往下淌,在手腕处匯成一股,滴在大腿上。
  大腿部位的裤料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警员抬起头,眼球上翻的角度很大,眼白占了眼眶的三分之二。
  嘴巴张开,嘴唇在翕动。
  “帮……”
  后面的音节被喉咙里翻上来的液体吞掉了。
  他的右手从脖子上移开,抬起来指向仓库通道的方向。
  手指併拢,指关节上全是血。
  李恩没说话。
  他从旁边货架上拿下一卷胶带,左手握住卷芯,右手扯住胶带头往外拉。
  胶带从卷上剥离时发出尖锐的嘶声,黏胶层被撕裂,边缘微微捲起。
  他撕下一段,大约二十厘米长,转身按在仓库门锁上。
  胶带贴住门锁和门框的接缝,拇指沿著胶带表面来回按压,把黏胶层压进木质门框的纹理里。
  又撕了一段,交叉贴在第一段上面。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仓库通道。
  通道不长,七八米。
  两侧堆著纸箱,饮料、清洁剂、一次性餐具,码得不算整齐。
  手电筒光柱从纸箱之间的缝隙扫过去,灰尘在光束里缓慢翻滚。
  他走得很快,鞋底敲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均匀。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
  门后是一个小隔间。
  一个警员背对著门口站著。
  他的双手扣住一个人的后颈和腰部,把对方的脸死死按在墙面上。
  被按住的人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手指在墙面上乱抓,指甲刮下细碎的墙皮。
  警员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
  手电筒的光柱正正打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但没有转头避开光源。
  “先生!后退!”
  他的右手从被压制者的腰部鬆开,朝李恩伸过来,做出推拒的手势。
  “这里交给我……”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
  狭窄的四壁把声波来回弹了数次,震得耳膜嗡嗡响。
  警员的身体僵住了,右手还悬在半空,保持著推拒的姿势。
  左手还按著那个人的后颈,五指扣在颈椎骨节上。
  枪口焰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碰到右脸颊。
  指尖触到一种温热而黏稠的液体,带著他闻过无数次的气味。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著一抹暗红色。
  血液混著脑脊液和组织碎片,在手指上拉出一根细细的丝。
  警员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后猛地放大。
  他拔枪的动作极快,腰间枪套扣还没完全弹开,枪已经到了手里。
  枪口指向李恩。
  手在抖,枪口在瞄准线上左右摆动。
  “你……”
  “浣熊市警察局警员。”
  李恩的食指已经离开扳机,贴在护圈外侧。
  格洛克还举著,枪口微微上斜。
  “你的队友脖子被咬穿了。”他用下巴朝仓库通道的方向点了点。
  “颈动脉破裂,失血速度大约每分钟八百毫升,从他手指缝里渗出来的血量看,最多还有几分钟。”
  警员的枪口还在摆。
  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收紧又鬆开,反覆数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稜角分明。
  “你把一个平民打死了……”他的声音炸开,比刚才的枪声更尖锐。
  李恩將手电筒光柱从警员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平民身上。
  脖子侧面缺了一大块肉,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撕裂状,皮下组织翻出来,脂肪层的黄色在光束下泛著油腻的光。
  脸颊上,颧骨位置的皮肤呈灰白色,底下透出网状的暗紫色血管。
  嘴角缺了左下角,露出牙床。牙齦的顏色不是粉红色,是灰褐色。
  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和某种暗色的碎屑。
  光柱重新抬起来,照在警员脸上。
  “你看清楚了吗。”
  警员刚才隨著光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
  他收起枪,从李恩身边衝过去,肩膀几乎擦到李恩的肩膀。
  脚步声在仓库通道里快速远去,紧接著是拖著队友往外走的沉重脚步,鞋跟在水泥地面上刮出急促的摩擦声。
  李恩走向隔间最里面。
  钥匙架在墙上,一把孤零零的钥匙掛在铁鉤上。
  他取下钥匙,旁边货架上靠著一根撬棍,金属桿身,一头扁平弯曲,一头尖锐。
  他把撬棍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趁手。
  手电筒重新咬进嘴里。
  左手取下撬棍,右手拿钥匙找到旁边的小门,插入锁孔扭开。
  推开门,重新回到便利店內部。
  仓库通道入口的方向,刚才衝出去救队友的那个警员跪在过道中间。
  膝盖著地,上半身前后摆动。
  他的队友,那个捂著脖子的警员正趴在过道上,双手扒著地砖缝隙往前爬。
  两个都站不起来了。
  李恩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这个转化速度比游戏里快得多,伤口感染到中枢神经接管运动系统的时间短得不正常。
  但这个不重要。
  行动速度很慢。
  趴著的那个每爬一米大约需要十秒。
  跪著的那个试著站起来,脚踝在地面上拖行,步速比正常人散步还慢。
  他朝站著的那个走过去。
  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鞋底敲在地砖上,声音在空荡的便利店里迴响。
  李恩抡起撬棍,撬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弯曲的扁头对准丧尸的头顶,从上往下砸。
  咚。
  钝器撞击骨头的闷响。
  撬棍的金属表面把撞击的震动沿著桿身传到手掌,虎口被震得发麻,指骨关节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丧尸的头盖骨凹下去一块。
  皮肤没破,底下的骨头已经塌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凹陷,边缘有放射状的裂纹从皮下蔓延开来。
  身体往后倒,后背撞在冷饮柜的玻璃门上,玻璃发出承受重压的吱呀声,然后滑坐到地上。
  但它没有停止动作。
  两条胳膊还在划动,左一下右一下,动作像是在仰泳。
  指甲刮在冷饮柜的金属边框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