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政治的游戏,暗流涌动
  第130章 政治的游戏,暗流涌动
  纽约市政厅,市长办公室。
  一声怒吼穿透了橡木门板,走廊里端著咖啡路过的女助理被嚇得肩膀一抖。
  杯中的液体晃出来洒在地毯上,她连擦都不敢停下,加快脚步逃回了自己的隔间。
  “那个傢伙在搞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莫里斯市长双手撑住办公桌,指关节压在胡桃木桌面上,泛起一层毫无血色的白。
  他的领带歪了,袖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但他根本没注意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台仍在播放新闻画面的电视机上。
  屏幕里的李恩刚刚放下右拳,台下的欢呼声还没有完全消散。
  “竞选马上就要结束了!他突然跑出来横插一脚,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里斯的声音越拔越高,尾音劈裂成一道破音的嘶吼。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想砸,又硬生生忍住了,手腕悬在半空中抖了好几下。
  最后把杯子重重搁回桌面,加啡溅出来打湿了旁边那份刚列印好的民调报告。
  原本他藉助地狱之剑小队的声望,加上李恩本人几次公开露面的效应,支持率已经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百分之六十八。
  上一次他当选纽约市长的时候,最终得票率是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就那个数字里还掺了不少水分。
  那些常年不投票的閒置选民,他让人帮他们投了。
  那些已经在档案上標註死亡,但还没来得及从选民名册上移除的人,他也让人帮他们投了。
  这些手段不算光彩,但从来没有人查,也从来没有人能查到。
  靠著这些,他才拿到了那百分之六十二,坐上了这把椅子。
  可现在,距离最终一轮投票只剩下一个月。
  再过三十天,他就能连任,继续在这间办公室里坐满下一个四年。
  但就在这时候,李恩站了出来,当著全纽约几百万观眾的面,宣布他要参选。
  开什么玩笑!
  莫里斯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好几下,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忽然停下叩击的动作,嘴角的肌肉微微鬆动了一下。
  他从刚才的暴怒里,捞到了一丝让他稍微安心的念头。
  从目前李恩公布出来的所有信息来看,他没有加入民主党,也没有加入共和党。
  他估计是打算自己组建个全新的政党,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与竞选。
  这就意味著——他不是在抢莫里斯一个人的饭碗。
  他是在抢民主党和共和党的饭碗。
  在全美,这两党花了上百年的时间,才把政治版图画成今天这副模样。
  你一块,我一块,井水不犯河水,所有的利益分配和权力交接,都在两党之间的默契里平稳运转。
  如果一个第三方政党忽然跳出来,而且还是以纽约市,这座全世界最受关注的城市作为第一站,並且真的贏了。
  那两党之间维持了上百年的默契,就会被撕开一道再也补不上的口子。
  这是两党都不可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不管李恩有多强,两党所有的人都会自动站到莫里斯这边。
  一起帮他,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方按死。
  莫里斯想到这里,胸口那团堵得他喘不过气的焦虑,总算是退了几分。
  他重新整了整领带,深呼吸了几次,把脸上那副暴怒的神色,一层一层地收回去,恢復了平时在镜头前那种从容而得体的姿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的那个人。
  加洛局长站在那里已经好一阵子了。
  从莫里斯开始摔东西的时候他就站在那,双手背在腰后,站姿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上前劝,也没有往后退。
  他就像一棵被移栽到室內的老树,安静得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加洛。”莫里斯的声音沙哑了不少,但已经恢復了基本平稳。
  “你跟曼哈顿分局的局长布洛克,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以前也是搭档。”
  “你托他去问问,那个李恩到底想干什么。”
  加洛没有立刻回答。
  在看见新闻发布会直播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给布洛克打了电话。
  通话时间不长,但足够他弄明白整件事的全貌。
  也足够他从布洛克的声音里,听出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年轻时候的布洛克,那个还没被地狱厨房的灰尘,埋掉半辈子的布洛克。
  那个在码头上和黑帮面对面血拼时,眼睛里会冒光的布洛克。
  布洛克在电话里只说了几句话,但每一句的尾音都是往上扬的。
  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热度透过听筒传过来,把加洛的耳膜烫了一下。
  那种感觉把他一下子拽回了十几年前。
  “加洛!”莫里斯见他有些走神,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回答我!”
  加洛抬起眼睛,平静地开口。
  “就是字面意思,李恩要竞选纽约市长,而且他已经得到了诺曼·奥斯本和托尼·斯塔克的支持。”
  砰。
  莫里斯的巴掌第二次砸在桌面上,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他冷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斯塔克集团和奥斯本集团,那不是他们两个人能说了算的,所有的股东都会向他们施压。”
  他说得没错,就在距离市政厅几公里之外的斯塔克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里。
  一场原本不在日程表上的紧急股东大会正在进行。
  十几位持股比例排在前列的股东,其中不乏和莫里斯市长,有过多年私下往来的人。
  正通过视频会议系统同时向托尼·斯塔克开火。
  “托尼!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公开支持那个警察去竞选市长!”
  “斯塔克集团的股价已经在跌了!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们会考虑联合拋售斯塔克集团的股票,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太年轻了!简直无法无天!”
  漫骂声、威胁声、拍桌子的闷响声,从十几个不同的窗口里同时涌出来,在会议室的全向麦克风里搅成一团刺耳的噪音。
  托尼·斯塔克坐在屏幕前,一只手端著咖啡杯,另一只手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他把所有窗口的音量同时调到最低,让那些涨红的脸和不断开合的嘴变成了一幅无声的默剧画面。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按下麦克风,语气隨意得像是正在点一份外卖。
  “你们要拋就拋,斯塔克集团,我说了算。”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视频通讯,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全部按灭在黑屏里。
  他现在人根本不在总部。
  他在安布雷拉学校的实验室里,面前的操作台上摊满了各种仪器屏幕。
  上面跳动著刚从雷神托尔血液样本里,解析出来的一组全新数据。
  布鲁斯·班纳正趴在基因测序平台前调整参数。
  康纳斯站在培养箱旁边,手里捏著一支刚取出来的培养皿,护目镜推在额头上。
  这两位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都在等他的分析结果。
  他哪有空去跟一群连方舟反应堆原理,都听不懂的股东扯皮。
  他们要拋就拋,隨便。
  新能源他已经研发完毕,龙血药片的生產线,也已经跑通了第一批量產。
  就算那些股东真的想不开,联合起来对斯塔克集团进行恶意打压,让股价跌到地板上去那也无所谓。
  等股价触底,他反手就能把那些被拋售的股份全接回来。
  到时候挣得比之前更多,还能把集团的控制权收回到百分之百。
  他想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朝天花板喊了一声。
  “贾维斯,联络巴伦,让他联繫安布雷拉公司那两位律师,叫什么来著?”
  “马特先生与弗吉先生。”贾维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落下来,平稳而清晰。
  “对,就是他们两个。”托尼把咖加啡杯搁在操作台边缘,手指在空气中划拉出一面新的触控屏幕。
  “让他们准备好资金,等斯塔克集团的股价降到足够低的时候,全部买进。”
  “另外,你在中间操作一下,只让安布雷拉集团购买,其他人全部给我挡回去。”
  “好的,托尼先生。”贾维斯应下。
  坐在基因测序平台前的布鲁斯·班纳抬起头,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眉头皱著,语气里带著实打实的困惑:“我对金融领域不算太熟,但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阻止其他人购买你公司的股票?”
  康纳斯也放下手里那支培养皿,目光从托尼脸上移到天花板的扬声器格柵上,又重新移回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托尼敝了撇嘴,端起咖啡喝了口。
  “股票说白了也就是网络上的数据流。”
  “在这个时代,贾维斯可以操控网络里的一切。”
  “如果我真的想,分分钟就能让那些所谓的大股东、大集团帐户里所有的钱全部蒸发,只是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而已。”
  班纳和康纳斯同时沉默了。
  过了几秒,班纳摘下护目镜擦了擦,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还是取点现钱放家里好了。”
  康纳斯认真地点了点头,把培养皿放进恆温箱,关上箱门,转身去翻抽屉里的实验记录本,嘴里念叨了一句:“要不弄点黄金吧,毕竟纸钞也是印出来的。”
  “有道理。”班纳认真地附和。
  托尼端著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不会做那么恐怖的事,放心吧。”
  “把人类现在建立起来的秩序毁掉,对谁都没有好处。”
  两位博士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確实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两人重新转回各自的操作台前,继续盯著屏幕上,那组关於神力与龙血药剂融合路径的数据流。
  与此同时,纽约市政厅办公室里,莫里斯市长刚打完一轮电话。
  他把座机听筒搁回机座,靠进转椅里,闭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又拿起听筒,拨出下一组號码。
  他前前后后联络了十几个人一两党的核心层人物、几个关键票区的议员、以及数家跨国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所有人都给出了同一个回覆:李恩必须被按死。
  大家已经统一了战略方针,无论如何,先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方候选人压下去。
  没有人提议拉拢,没有人提议谈判。
  因为每个人心底都清楚,李恩这种人,不可能被任何一方吸收进去。
  一个敢当眾把好莱坞巨星,和国会议员的脑袋掛在警局门口的人。
  让手下当眾焚烧,还对著镜头宣布要把他们送进地狱的人,怎么会甘心坐在別人的牌桌上等发牌?
  这种人只会自己开局。
  既然不能收编,那就只剩下两条路一打压,或者毁灭。
  莫里斯把最后一通电话掛断,转过椅子,面朝站在房间中央,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位置的加洛局长。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声音里所有的暴怒和焦躁都已经收乾净了。
  只剩下一层薄薄几乎听不出来的恳求。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让李恩站到我们这边来吗?”
  加洛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种人,怎么可能甘心在別人手底下做事。”
  “是吗。”莫里斯把后背重新靠进椅子里,十指交叉搁在肚腩上,眼皮往下垂了少许0
  当他重新抬起眼晴时,童孔里那层薄薄的恳求,已经全部蒸发乾净了,换成了某种发暗带著寒气的东西。
  “那就只能——毁灭他了。”
  那语气並不如何激昂,也不如何咬牙切齿。
  但正是这种过於平静的陈述,让这句话里渗出来的阴冷,比任何咆哮都更刺骨。
  加洛站在原地,看著他,轻声提醒了一句。
  “弗兰克·卡斯特——现在是真的可以把人打下地狱的。”
  “那种力量,你怎么挡?”
  莫里斯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只平时握笔签文件,在晚宴上举杯向富豪们致意,在镜头前挥手向选民们微笑的手,正在轻微地发抖。
  这是曾经被遗忘在角落的情感—恐惧。
  在这片大地上,信奉上帝是绝大多数人从小就被灌输的信仰。
  哪怕是他们这些坐在金字塔尖上的权贵,剥开外面那层世俗权力的壳,底子里的东西,和街边跪在教堂长椅前祷告的普通人,没有本质区別。
  或多或少,他们都信天堂,也信地狱。
  只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作恶,用行善去抵消。
  捐钱,盖教堂,出席慈善晚宴。
  在镜头前抱起一个生病的孩子,露出悲悯的微笑。
  做足了这些,帐本就平了。
  那些做出超越人类底线之事的傢伙,往往也是做慈善做得最凶的。
  在他们的逻辑里,他们是上帝的牧羊人,而民眾只是羊群。
  只要帮上帝把羊群管好了,他们就一定能在死后走进天堂。
  但现在,有人可以绕过所有审判,直接把人打进地狱。
  这种力量的存在本身,就是把他们的整套逻辑连根拔了起来。
  莫里斯盯著自己那只发抖的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发现加洛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
  那不是一个即將被捲入政治风暴中心的人该有的表情。
  那更像是一个已经买好了船票,站在码头候船厅里看著远处风暴逼近的人。
  风暴再大,也跟他没关係了。
  “加洛。”莫里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是不是起了別的心思。”
  加洛平静地和他对视,语气和刚才匯报工作时没有任何变化。
  “我都快退休了,还起什么心思,只是不想管了而已。”
  他停了一拍,把目光从莫里斯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灰白色云层压著的天空上。
  “还有两年,放过我吧。”
  莫里斯盯著他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送气的低微嗡鸣。
  然后他伸出手,朝门口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加洛没有鞠躬,没有道別。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快不慢。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莫里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著走廊里加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电梯间方向。
  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那只手已经不抖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另一部手机。
  这是一部预付费,只存了三个联繫人的老式翻盖手机。
  他翻开盖子,按下其中一个號码,贴在耳边。
  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莫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著话筒。
  “对,集结你们所有人,先去把弗兰克·卡斯特给我解决掉,就在今晚。”
  听筒那边传来沙哑带著某种机械噪音的回答。
  莫里斯没有多说一个字,啪嗒合上翻盖,把手机重新塞回抽屉深处。
  然后他把后背靠进转椅里,十指交叉搁在肚腩上,闭上眼睛。
  等著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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