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慕玄爽了!原来不是我弱,是苏白太变態!
  “下一站快到了,要下车的提前收拾东西!”
  列车员扯著嗓子从车厢尽头喊了一声。
  原本昏沉的车厢顿时有了动静。有人揉著眼坐起来,有人弯腰去摸座位底下的包袱,还有个大娘迷迷糊糊问旁边的人:“这是到哪儿了?”
  火车在夜色里晃荡前行,顶上的钨丝灯泡跟著车身一摇一晃,把车厢里一张张睏倦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苏白靠在窗边,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他的眼缝始终留著一线。
  车厢前方,那两男一女果然动了。
  精瘦男人最先起身。他弓著背,像个怕磕碰行李架的乡下老农,嘴里压著声音催促:“快点,把娃裹紧,別让夜风吹著。”
  妇人低下头,把怀里那个最小的孩子往棉袄里拢了拢。
  动作很像一个赶夜路的母亲。
  可苏白看得清楚。
  那孩子脸上没半点血色,脑袋软软垂著,连一声哼都发不出来。
  后面的壮汉也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两个旧布包。他身体一横,刚好挡住大半条过道。
  几个被药倒的孩子被他们半扶半拽地聚到一处。两个年纪稍大的还能走,只是眼神发直,脚步机械。剩下几个小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只能靠在座椅边。
  李慕玄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指节发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不动?”
  苏白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很低:“等他们手乱。”
  李慕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再等,他们就下车了。”
  “现在孩子都在他们中间。”
  苏白目光没有离开那三个人。
  “你衝过去,能一瞬间按住三个?”
  李慕玄很想说能。
  可他看见了妇人袖口里那点寒芒,也看见壮汉有意无意把一个昏迷孩子挡在身前。
  他的喉结滚了滚,最后硬生生把那股衝劲压了回去。
  “那等到什么时候?”
  “拿行李,转身,换孩子的时候。”
  苏白道:“那一瞬间,他们手最乱,心也最乱。”
  李慕玄深吸一口气。
  “行。”
  他盯著妇人的袖口,声音发沉。
  “我听你的。先救孩子。”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若是五年前,他大概早就一腔火气衝上去了。
  可这五年,他被苏白按在演武场上打过太多次,也被左若童教过太多次。
  修行不是逞强。
  救人,也不是拿怒气泄愤。
  这时,妇人怀里的孩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要哭。
  妇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袖口里一根细针滑出半寸,针尖贴向孩子颈侧。
  李慕玄身子骤然绷紧,白炁差点冒出来。
  苏白手掌一沉,將他按牢。
  “別动。”
  “她敢!”
  “你一动,她就敢。”
  李慕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胸膛起伏得厉害。
  苏白眼底也没什么温度。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被异人人贩子盯上的。
  那时他没有修为,没有师门,没有自保之力。若非左若童路过,他如今早不知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所以,他比李慕玄更想动手。
  但越想动手,越不能乱。
  对面,左若童仍旧闭目坐著。
  可苏白能感觉到,一缕无形无质的炁已经悬在妇人手腕三寸之外。
  只要那根针再往下半分,那只手会先废。
  左若童在托底。
  而真正该出手的,是他们。
  苏白的目光从精瘦男人、壮汉、妇人身上扫过。
  炁毒,横练,迷香,障眼法。
  都不算顶尖,却很实用。
  若是提取成影子,倒是適合做暗影军团里的杂兵斥候。
  不过这念头只在苏白心里转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师父就在对面坐著。
  这种时候,救人第一。
  精瘦男人低头看票。
  壮汉提起布包。
  妇人换了个姿势,把孩子从左臂挪向右臂。
  就是现在。
  苏白脚尖轻轻一挑。
  脚边的水壶滚了出去。
  “哐当!”
  水壶撞在壮汉脚边,壶盖弹开,温水洒了一地。
  旁边旅客惊呼著缩脚。
  “哎哟,谁的水壶?”
  “烫著人了!”
  壮汉本能地避开,手里的布包撞上座椅,身体一歪,原本被他挡在身前的孩子也软软倒向旁边。
  站位散了。
  精瘦男人脖子一拧,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谁家的东西乱滚?”
  他嘴上呵斥,手却第一时间伸向最近的孩子。
  一乱,先抓人质。
  果然是老手。
  苏白忽然提高声音:“大叔,你孩子掉地上了。”
  这一声立刻引来周围旅客注意。
  “啥孩子掉了?”
  “哎,这几个娃咋都没动静?”
  “这脸色不对吧?”
  精瘦男人眼底杀意一闪。
  壮汉腰身一拧,肩膀撞过去,把一个刚站起来看热闹的旅客顶回座位。
  “少管閒事!”
  妇人则抱著孩子往车门方向退。
  苏白看准精瘦男人的手。
  “李兄。”
  “精瘦的归你。”
  “先断他手。”
  话音落下。
  李慕玄终於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从座位间掠出,肩背之间白炁翻涌。
  逆生三重第一重。
  一重大成。
  全开!
  精瘦男人刚要扣住孩子肩膀,眼前白影一晃。
  李慕玄已经到了。
  “你碰他一下试试。”
  精瘦男人瞳孔一缩,掌心黑灰色炁机立刻涌起。
  可李慕玄更快。
  一掌切下。
  白炁炸开。
  精瘦男人的手腕当场软垂下去,喉咙里闷出一声。
  “三一门?!”
  李慕玄根本不答,反手一肘砸在他胸口。
  精瘦男人后背撞上座椅,整个座位都跟著一颤。
  壮汉见同伴受制,腰后一抽,一根短铁棍带著风声砸向李慕玄后脑。
  “小心!”
  有旅客惊叫出声。
  李慕玄头也不回,白炁瞬间覆住后背。
  铁棍砸落,像是砸在厚牛皮上,只发出一声沉闷响动。
  李慕玄身子只是微微一沉。
  皮肉无伤。
  壮汉眼睛瞪大:“怎么可能?”
  李慕玄缓缓回头,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就这?”
  下一瞬,他转身一拳轰在壮汉腹部。
  拳锋未至,白炁已经压得壮汉棉袄贴紧胸口。那层铁青横练只撑了半息,整个人便跪在过道上,捂著肚子乾呕。
  李慕玄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自己弱。
  是因为这五年,他天天拿来对標的那个傢伙,根本不是正常同辈。
  在三一门里,他被苏白按著锤。
  可到了外面,这些所谓异人,竟连他一拳都吃不稳。
  另一边,妇人已经退到车门附近。
  她见两个同伙被压制,脸上血色退尽,袖口寒芒再次滑出。
  “別过来!再过来我就——”
  话没说完,苏白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细炁悄无声息打在她手肘麻筋上。
  这一下不求伤人,只求断力。
  五年来,苏白夜夜同暗影士兵拆招,对人体关节和运炁节点熟得不能再熟。
  妇人那条胳膊只要僵一瞬,就够了。
  李慕玄趁势掠到她面前,一手托住孩子后背,一手扣住她手腕。
  白炁一震。
  “叮叮噹噹!”
  几根细针落了一地。
  妇人整条手臂瞬间失力。
  李慕玄將孩子稳稳接住,转身递给旁边嚇得发抖的女旅客。
  “抱好,別鬆手。”
  女旅客哆哆嗦嗦接过孩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车厢彻底炸开。
  “他们不是一家人!”
  “这是拐孩子的!”
  “天杀的,连这么小的娃都不放过!”
  列车员脸都白了,指著三人喊:“按住!快按住他们!”
  精瘦男人忽然厉喝一声,手背暗纹亮起,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从座椅缝隙里滑了出去。
  他掌心黑灰炁毒翻涌,直拍李慕玄肋下。
  同时,壮汉强行运炁,皮肤泛出铁青,咬牙朝李慕玄撞来。
  两名异人,一前一后,杀招全开。
  这两人放在寻常江湖散人里,其实不算弱。
  一个练炁毒,一个修横练,寻常十几个壮汉都近不了身。
  可惜,他们今天撞上的,是三一门一重大成的李慕玄。
  李慕玄笑了。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白炁覆满肩背,迎著壮汉撞了上去。
  一声闷响。
  壮汉那副横练身子竟被硬生生顶回车厢壁。
  精瘦男人的炁毒掌拍中李慕玄小臂,黑灰炁毒在白炁表层激起一圈灰痕,却始终侵不进去。
  精瘦男人失声道:“不可能!”
  李慕玄反手扣住他手腕。
  “外面的异人,就这点本事?”
  膝顶腹部。
  肘砸后背。
  掌按后颈。
  精瘦男人重重趴在过道上,再也起不来。
  壮汉刚挣扎起身,李慕玄一脚踹在他膝弯,隨即一掌压住后颈。
  白炁一震。
  壮汉也趴下了。
  两名异人人贩子一前一后趴在过道上,动弹不得。
  妇人刚想后缩,苏白抬眼看她。
  “你最好別动。”
  妇人身体一僵,硬是不敢再挪半寸。
  车厢安静了半息。
  隨后,所有人看向李慕玄的目光都变了。
  刚才还凶得像恶鬼一样的两名异人,竟被这个白袍少年硬生生打趴了。
  李慕玄站在过道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肩背间白炁尚未散尽。
  他甩了甩手腕,故作隨意地看向苏白。
  “苏兄,外头这些货色,是不是比你讲道理多了?”
  苏白看了眼地上的人贩子,又看了眼被救下的孩子。
  “確实。”
  李慕玄嘴角刚要扬起。
  苏白补了一句:“他们至少会倒下。你以前挨打的时候,嘴比人硬。”
  李慕玄脸一黑。
  “你就不能夸句好听的?”
  “怕你飘。”
  “我刚刚那叫飘吗?那叫扬我三一门威风!”
  “嗯,没丟三一门的人。”
  李慕玄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这时,左若童终於起身。
  他走到几个孩子身旁,车厢里下意识安静下来。
  左若童伸手在一个孩子额前轻轻一点,纯正真炁渡入。
  那孩子原本微弱的呼吸很快平稳,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几个孩子陆续醒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睁开眼,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娘……”
  车厢里有人当场红了眼。
  左若童垂眸看著几个孩子,又看了看苏白和李慕玄。
  慕玄烈而不乱。
  苏白稳而不冷。
  这两个孩子,確实长大了。
  列车员回过神,赶忙招呼旅客拿绳子,將三个人贩子手脚捆住。
  壮汉还想挣扎,李慕玄一脚踩在他背上。
  “还动?”
  壮汉脸贴著地,顿时老实。
  精瘦男人抬头看向左若童,像是终於认出了什么,眼底浮起恐惧。
  “三一门……左门长……”
  左若童垂眼看他。
  “认识我?”
  精瘦男人脸色一僵,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李慕玄冷笑:“认识我师父,还敢在我们面前拐孩子?”
  左若童淡淡道:“恶人做恶,不会先看黄历。”
  苏白蹲到精瘦男人身边,在他怀里摸了摸。
  很快,他翻出一张被汗浸湿的换乘票据。
  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木牌。
  木牌正面刻著一道像牙齿一样的弯纹,背面还有一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字。
  苏白眸光微沉。
  李慕玄凑过来:“这是什么?”
  “接应信物。”
  “接应?”
  苏白点头。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这一站,或者下一站,有人等著收孩子。”
  李慕玄脸上的兴奋瞬间散了。
  他一把揪住精瘦男人衣领。
  “说!”
  “谁接应你们?”
  精瘦男人咬著牙不吭声。
  可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古怪的畏惧。
  那不是怕李慕玄。
  也不是怕左若童。
  更像是在怕他背后某个东西。
  苏白看见了。
  他指腹轻轻摩挲著那枚木牌。
  这些异人人贩子,不过是手脚。
  真正藏在后面的,才是头。
  而异人尸体……
  或许,也会带来新的影子。
  火车缓缓减速。
  窗外,下一站的灯火已经遥遥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