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挡得住军阀枪炮吗?糊涂!打死你钱依然是我的!
  地下黑市深处,炼丹房。
  薛老鬼靠在床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带著饜足后的阴冷。
  外头的枪声一阵接一阵,起初他还当是下头人走火,可这动静越来越密,越打越乱。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察觉出味儿不对了。
  一把推开身下还缠著他的女人,薛老鬼翻身下床。
  女人瑟缩了一下,颤声道:“薛爷,外头是不是出事……”
  “聒噪。”
  薛老鬼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在女人颈侧。“喀嚓”一声脆响,女人连声闷哼都没发出,脑袋便诡异地耷拉下来,软绵绵地滑进了被窝。
  他嫌恶地甩了甩手,抓起长衫披上,推门而出。刚好撞见个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颤的私兵。
  “外面怎么回事?”
  私兵狠狠咽了口唾沫:“薛爷!有人砸场子!抢了咱们的枪在外头绕圈子打游击!最邪门的是,那人带著个冒黑气的大个子,子弹打烂了照样爬起来,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薛老鬼眼角猛地一抽,怒极反笑。
  “横练的邪术?看来又是哪路不开眼的名门正派跑来找死了。”他慢条斯理地繫著扣子,声音阴森,“去,把孙娘、赵二牛、王五,还有宋家那俩兄弟叫来。这种见血的活儿,他们最喜欢。”
  私兵脑袋恨不得缩进腔子里:“薛爷……那几位爷,从头到尾连个影儿都没见著啊!”
  “什么?”
  薛老鬼脸猛地往下一沉。
  全性这帮疯狗,平日里闻著血腥味比谁跑得都快,今晚黑市被打成筛子了,这五个人居然全没动静?
  不对劲。
  正琢磨著,走廊尽头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黑市管事陈俊杰带著二十来个端枪的私兵,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
  “薛老鬼!你的人死哪去了?闯进来的人已经乾折了我好几个弟兄!”
  薛老鬼阴惻惻地扫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陈俊杰被他眼里的杀气骇得头皮发麻,硬生生压下火气:“薛道长,我不是这意思。但再由著人这么闹,客人都跑光了,咱们的买卖还做不做?”
  薛老鬼看著外围火光闪烁的方向:“別急著喊。那几个全性到现在都没露面,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折在里头了。”
  陈俊杰倒抽一口凉气。王五、孙娘这帮人什么路数他也是知道的,和眼前的薛老鬼一样,都是奇人异士!
  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们收拾了,来的人得多狠?
  紧接著,陈俊杰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劈了:“那批货!”
  薛老鬼也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废话,带著人直奔关押孩子的仓库。
  推开沉重的铁门。
  借著昏黄的灯泡,十几个孩子缩在笼子和墙角里。一个个面黄肌瘦,抱著膝盖抖得像筛糠。
  见货还在,两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这批带著先天炁脉的炉鼎,可是换大洋、换枪炮、攀高枝的命根子。
  要是他们丟了,上头那些军阀和洋人能扒了他们俩的皮。
  陈俊杰抹了把冷汗,当机立断:“薛道长,我给你留十个兄弟死守这儿!绝不能出岔子。我带剩下的人出去堵那狗杂种!”
  薛老鬼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去吧。谁敢碰这扇门,我让他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俊杰一挥手,带著十个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薛老鬼站在门边,盯著漆黑的通道,心里的不安却像长了草一样往外冒。
  不过仗著自己刚突破的“腐骨黑砂”,他强压下了退意。
  他不知道的是。
  通道顶部,百叶通风管的阴影里,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白像个没有呼吸的死物般蛰伏著。宋杀、宋狂的暗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眼眶里蓝火幽微。
  不能让陈俊杰带人去外围。
  李慕玄虽然嘴硬又抗揍,但顶著三十多桿枪打游击,外加还要护著自己不受伤,横练暗影已经被打散好几次了。
  再压十桿枪上去,李兄今天非得交代在幽州不可。
  硬闯仓库也不行,枪子不长眼,容易伤著孩子。
  苏白念头一动,脚下浓墨般的阴影缓缓剥离出孙娘丰腴的身姿。
  “跟上陈俊杰。”苏白用极低的声线剥丝抽茧地下令,“十一个人,不要声响,一个不留。”
  孙娘的暗影微微俯身,顺著墙角的阴影贴地游走。
  苏白借著夜色,如壁虎般滑下通风管,幽灵般跟了上去。
  ……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
  地下通道里,陈俊杰端著手枪,走得又急又躁,“抓活的!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
  话音没落,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
  旁边一个拎著枪的私兵跟著嗅了两下,眉头刚一皱,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发呕的气息陡然炸开。
  “噗通!”
  “咳……咳咳!”
  没有枪响,也没有惨叫。十个私兵就像被人齐刷刷抽断了脊梁骨,连人带枪砸在青石板上。
  他们死死抠著喉咙,嘴里涌出紫黑色的白沫,在地上剧烈抽搐。
  陈俊杰双腿一软,“吧嗒”一声跪在了地上。
  肺管子像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辣椒麵,气根本喘不上来。他绝望地抬起头,视野模糊间,一个人影从前面的黑暗中慢慢走入灯光下。
  黑衣短打,少年模样。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翻涌著炽烈的白色真炁。
  少年身后,跟著一个浑身繚绕著紫气、眼冒蓝火的漆黑女鬼。
  “普通人面对异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苏白垂眼俯视著地上扭曲的陈俊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到头了。”
  吃人血馒头,就得做好暴毙街头的准备。
  “你……唔……”
  陈俊杰眼珠子凸起,指甲在青石砖上抠出血痕。
  他不想死,他囤的几大箱小黄鱼还没花,幽州城的小妾还在等他。
  他拼死扒住苏白的鞋面,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放……放过我……钱……全给你……”
  苏白听乐了。
  他半蹲下来,毫不介意地拍了拍陈俊杰泛著紫斑的脸颊,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蠢货,弄死你,钱也是我的。”
  陈俊杰眼眶瞬间瞪裂,带著极度的不甘与怨毒,脖子一歪,彻底咽了气。
  十一条人命,前后不过半分钟,全军覆没。
  苏白站起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不管是陈俊杰,还是这些枪手,手中都沾著无辜人的鲜血。
  所以苏白杀起来毫无压力。
  脚下黑影一卷,將孙娘的暗影收入影子里。
  清场完毕。
  该干正事了。
  ……
  仓库门前。
  薛老鬼越等越焦躁。
  太安静了,陈俊杰去的那条道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这种死寂,比震天的枪炮声更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通道尽头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啪、啪、啪。
  少年踏著积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周身那层仿佛能净化一切的耀眼白光,在幽暗的地下显得格外刺眼。
  薛老鬼神色一惊,破口惊呼:“逆生三重?!你是三一门的人!”
  玄门大派,先天一炁。
  难怪他手底下那些全性妖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开枪!打死他!”薛老鬼毫不犹豫地往后一缩,指著苏白咆哮。
  十把汤姆逊衝锋鎗同时抬起。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地下通道內轰然炸裂!
  十道火舌喷吐,將通道照得煞白。密集的金属弹雨像铁扫帚一般,朝著苏白迎面兜了过去。
  几乎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苏白脚底一滑,白炁在脚下凝成实质。
  遁光!
  炁光护罩升起,同时少年化作一道不可捉摸的白色残影,贴著墙壁蛇皮走位。
  子弹崩在石墙上,碎石和火星四下乱溅。
  苏白借著射击死角猛地顿住,左手虚空一按,掌心白光暴涨。
  轰!
  劈空掌力如无形的炮弹般砸进人群。
  最前面两个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直接凹陷出一个恐怖的掌印,被巨力掀飞撞在铁门上,鲜血狂喷。
  苏白脚下不停,身形拉出残影,又是乾脆利落的两掌。
  砰!砰!
  两个枪手的脖颈被凌空震碎,软绵绵地瘫倒。
  剩下六个人彻底嚇疯了。
  他们根本看不见那少年是怎么杀的他们!就跟身后薛老鬼和他那几个同门一样!
  “你们这些废物!”薛老鬼见势不妙,大骂一声,枯瘦的双手猛地往外一翻。
  “三一门的小崽子,尝尝老子的手艺!”
  大片腥臭扑鼻的黑砂隨著真炁席捲而出,像一阵黑色的毒雨,劈头盖脸地朝苏白罩了过去。
  腐骨黑砂!
  苏白眉头微挑,反应极快,护体遁光瞬间开到极致,同时侧身急闪。
  嗤嗤嗤!
  几粒避之不及的黑砂打在遁光上。平日里能扛刀剑的厚重白光,竟像烈火烹油般被迅速溶出几个窟窿。
  连带著苏白肩头的逆生真炁,都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小块。落空的黑砂砸在青石板上,瞬间烧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白烟直冒。
  苏白稳住脚步,看了一眼衣服上的破洞,点了点头。
  “有点东西。这毒砂,能破我的防。”
  毕竟自己遁光刚学没多久,扛不住这种成名已久的毒物也算正常。
  而且这腐骨黑砂端確实厉害。
  薛老鬼一看攻击奏效,狂笑起来:“桀桀!识货就好!只要沾上一点,哪怕你是钢筋铁骨的横练好手也得化成尸水!现在磕头滚蛋,老子还能留你个全尸!”
  苏白掸了掸灰,嘴角挑起一抹讥誚。
  “急什么,我来著的主要目的,就不是为了杀你。”
  薛老鬼一愣。
  不杀我?那你在这蹦躂半天干什么?
  等他下意识顺著苏白的目光回头望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剩下的六个端枪私兵,已经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每一个人的眉心和咽喉上,都钉著一把漆黑的飞刀。
  两道瘦削的黑影保持著甩出飞刀的姿势,融入在门边的死角里。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一尊铁塔般魁梧的巨汉暗影,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仓库大门前。
  轰!
  王五暗影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大步跨了进去。紧接著,赵二牛和持刀暗影也幽灵般溜了进去。
  里面顿时传出孩子们惊恐的尖叫。
  “別怕。”
  苏白的声音夹杂著一丝清心安神的真炁,传进仓库。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废话安抚。
  仓库內,王五暗影根本不管孩子们愿不愿意,大手一捞,一手夹著一个小不点。
  赵二牛暗影直接扛起两个大点的孩子,连犹豫都没犹豫,撒丫子就往安全通道狂奔。
  持刀暗影紧紧护在两侧。宋家兄弟的暗影在门口压阵,指尖黑刀悬浮。
  营救?不存在的,这叫高效转移。
  薛老鬼眼珠子全红了。
  “我的货!!把他们给我放下!”
  他疯了一样运起真炁,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通道里追。
  轰!
  一道裹挟著纯白光焰的身影如鬼魅般插进两人中间。
  苏白起手就是一记大威力的劈空掌,逼得薛老鬼硬生生剎住脚步,狼狈后滚。
  苏白抖了抖手腕,稳稳挡在他身前。
  “我说过,急什么。你的对手是我。”
  “小杂种!我生撕了你!”薛老鬼彻底急眼了,双手疯狂挥舞,成片的腐骨黑砂不要钱似的泼了过来。
  苏白根本不接招。
  他仗著逆生二重加持下的恐怖速度,在狭窄的通道里辗转腾挪,时不时甩出几道劈空掌力截断薛老鬼的去路。
  他的任务是拖。
  等影子带著孩子跑远了,才是算总帐的时候。
  几个回合下来,幽深的通道里早就没了孩子们的身影。
  薛老鬼气得直跳脚,他知道,货没了,他全完了!
  他死死瞪著苏白,形如厉鬼地嘶吼起来:
  “你断了我的財路!你知道那些孩子是谁要的吗!幽州的大帅!洋行的老爷!”
  “你三一门再他娘的能打,挡得住大炮吗?挡得住千军万马吗!你今天坏了规矩,整个幽州都没你的活路!”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苏白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体表的白色真炁如静静燃烧的白焰。
  杀意,终於彻底冷透。
  “拿军阀和洋人压我?”
  苏白微微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冰冷的爆鸣声,“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今晚怎么死得痛快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