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路遇高艮!苏白:未来的三十六贼,又来一个?
  “苏兄,迎鹤楼的车马备好了!”
  刘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喜气。
  客房內。
  苏白盘膝坐在床上,三枚茶杯正悬在半空,像被三根看不见的线牵引,平稳地绕出三个小圈。
  听见敲门声,他指尖微收,茶杯无声落回桌面,杯中茶水连一丝涟漪都未盪起。
  眼底白炁一闪而逝。
  暗影空间里,王耀祖恭敬的声音立刻响起:“主上对多场控制的把握,又进了一步。”
  “还差得远。”苏白拿起那洗得发白的灰色布包,语气平淡。
  “主上才练几日,若叫老奴当年的仇家看见,只怕能嚇得改投三一门。”
  之前咋不知道这王老头如此会拍马屁?
  苏白懒得理会这老狐狸的马屁,推门而出。
  门外,刘渭一身锦缎长衫,腰间玉佩晃动,手里两枚玉胆转得飞快。
  他看到苏白出来,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苏兄,今日这场宴,都是南方地界上的青年才俊。我可提前说好了,你去了就坐主位,不用跟他们客套。”
  苏白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掛我名字?”
  “没掛,真没掛!”
  刘渭笑容一僵,赶紧摆手,“我就说请了一位三一门高徒,年纪轻轻,风採过人,修为不凡,谈吐不俗。”
  苏白脚步微顿,无奈的说道:“这跟直接报我名有什么区別?”
  刘渭轻咳一声,笑得有些心虚。
  “还是有区別的,至少我没说那四个字。”
  苏白看著他不说话。
  刘渭立刻改口,摆手说:“不提,绝对不提!”
  两人走下木楼梯。
  短短几步路的功夫,不断有人像他打招呼。
  “苏少侠好。”
  “苏公子慢走啊。”
  “下次还要来啊苏少侠。”
  自从盪魔真人名號传开,江湖小栈的人看他就像看一块会自己走路的镇宅金符,这让他多少有些无奈。
  布庄后院,一辆宽敞气派的青篷马车已经备好。
  车轮外包著厚厚的皮,以减缓顛簸。
  车夫穿著精神的短打,身旁还跟著两个步伐沉稳的小栈护卫,腰间衣摆下隱约鼓囊囊地藏著傢伙。
  “苏兄,请。”刘渭掀开车帘。
  “谢谢刘兄。”
  苏白率先上车。
  车厢內部空间极大,铺著厚实的软垫,角落小几上还温著一壶热茶。
  苏白伸手敲了敲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防箭?”
  “苏兄好眼力!”刘渭跟著钻进车厢,眼睛一亮,笑著说道:“车厢夹了薄铁板,普通弓弩射不穿。”
  “车轴也加固过,跑江湖嘛,命比面子重要。不过今天去赴宴,按理说用不上这些。”
  “按理说?”苏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驾!”车夫一声吆喝,马车驶出后巷,匯入小镇清晨熙熙攘攘的街道。
  刘渭兴致不错,掀开车帘给苏白介绍:“这小镇不大,但位置好,南下北上的货,大半会从这里过一手。”
  “所以我爹才让我来这边歷练,说这里最能看出人心和买卖。”
  苏白看著窗外来往的人,隨口问:“那刘兄可有看出什么了?”
  刘渭似乎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些。
  “看出钱会自己找路,人却未必有路走。”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镇口,石板路变成了黄土官道。
  周遭的繁华迅速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荒凉枯草。
  渐渐地,路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衣不蔽体的逃荒流民。有妇人抱著瘦脱相的孩子发呆;有老汉拖著破板车,车上躺著不知死活的家人;还有几个少年远远看见马车,眼里刚亮起光,又因看到护卫而怯怯地缩回草丛。
  更有甚者,一些皮包骨头的尸体直接倒在路边的烂泥沟里,无人收敛。其中一具瘦小的尸骸,手里还死死攥著半块发黑的树皮。
  车厢內的谈笑声消失了。
  刘渭手里的玉胆停下转动,脸上的精明褪去,换上了一抹沉重。
  “唉,这世道……北边抽丁,南边收粮,军阀混战,洋人商行还在抬价。”
  “老百姓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我走南闯北,真不知道这人吃人的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白端著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饿殍。
  他脑海里闪过未来那铺天盖地的战火,鬼子异人、比壑山忍眾、洋人势力……神州这片土地,还要流太多血。
  他放下茶帘,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落在桌面上。
  “乱到这个份上,缝缝补补没用。”
  刘渭一怔:“那什么有用?”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苏白收回目光,靠在软垫上闭起双眼。
  “只要等该醒的人醒了,所有人做好准备,就能彻底扭转这乾坤了。”
  刘渭被这话里透出的宏大格局惊得心头狂跳。
  那张十五岁的脸上没有半分衝动,只有仿佛洞穿未来般的幽邃。
  他下意识追问:“苏兄,这要如何准备?”
  苏白没有再答。
  刘渭识趣闭嘴,但心头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扭转乾坤,这是何等的气魄!
  不过,这片神州大陆真的还有希望吗?
  马车继续前行,气氛沉寂。
  行至一处偏僻的土坡下时,车外的一名护卫低声提醒:“掌柜,前面两侧草太深,像是有人踩过。”
  刘渭眉头一皱,问道:“哪里能绕路?”
  “绕不了,旁边都是烂泥沟。”老把式摇头回道。
  “没关係,继续走吧。”苏白眼都没睁。
  他坐在车里,真有事也是別人倒霉。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划破荒野!
  “吁——!”马夫猛勒韁绳。
  十几个衣衫破烂、手持生锈砍刀和土枪的悍匪从两侧草丛窜出,將官道堵死。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扛著土枪,用刀背砰砰敲打著车厢,眼神贪婪凶狠:“车里的肥羊,给老子滚下来!”
  “马车、钱財留下,衣服也扒乾净!不然爷爷今天让你们脑袋搬家!”
  车厢內,刘渭神色不变。
  他不想在赴宴路上见血惹麻烦,便从怀里摸出一把十几块的现大洋,顺著车窗扔了出去,语气带著商量。
  “各位好汉行个方便,钱拿去喝酒吃肉,我们赶路。”
  银元叮噹作响。刀疤独眼龙愣了一下,一脚踩住一块,又捡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了咬。
  他眼中贪婪之光大盛,狞笑出声:“隨手就是十几块现洋,车里肯定更多!”
  “兄弟们,把车门砸开!男的剁了餵狗,东西全搬走!”
  土匪们狂妄地围了上来。
  刘渭顿时皱起眉头,他本不想伤这些人性命,毕竟世道艰难,难免有人会落草为寇,这才给钱想了事。
  却不知这帮人竟然如此贪婪。
  “既然给了活路不走。”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那就全杀了吧。”
  刘渭浑身一寒,只见对面的苏白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依旧清澈,有光,但说的却是隨口要人命的话。
  一丝纯白真炁在苏白指尖微闪。
  车厢地面上,他的影子如黑色潮水般沸腾。
  暗影空间內,王耀祖低笑请命,宗师梁挺那庞大的黑影也缓缓抬头,背后虚幻的触手无声张开。
  就在苏白即將唤出暗影清场之际。
  “一群贼人,安敢如此!”
  一声爆喝如滚雷般从后方官道炸开,紧接著狂风呼啸!
  一道高大的身影疾冲而至,在土匪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撞入人群。
  “砰!”
  来人一记刚猛直拳,当场砸塌了刀疤独眼龙的胸口,將其整个人轰飞到土坡下,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点子扎手,开枪!”两名土匪仓促抬起土枪。
  高大青年身形一转,贴身扣住两人手腕,咔嚓两声骨裂,长腿横扫,將人踹飞。
  他拳脚大开大合,霸道的一气流真炁激盪。
  面对绕后偷袭的土匪,他反手一掌隔空拍出,直接震得对方口鼻喷血扑倒在地。
  看到有人假意求饶却亮出匕首,他毫不留情一脚踏碎手腕,当场补掌击毙。
  短短几个呼吸。
  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悍匪被割麦子般尽数击毙。
  荒野上只剩下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车外动静平息。
  苏白指尖白炁散去,脚下影子安分下来。
  推开车门,苏白与刘渭走下马车。
  只见满地尸骸中央,站著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青年,眉宇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
  “高兄!好俊的身手,没成想在这儿碰上你了!”
  刘渭由惊转喜,抱拳迎了上去。
  高个青年收敛真炁,坦然道:“原来是刘掌柜。这些张口就杀人越货的渣滓,满手血债,留著也是祸害。”
  “高兄还是这脾气。”刘渭笑著转身,“这位是……”
  话未说完。
  那高个青年的目光越过刘渭,落在了一袭灰布长衫、身背行囊的苏白身上。
  看清那张俊逸年轻的脸庞,以及那股沉稳如渊的气质,青年浑身猛地一震。
  双眼中涌出一抹明亮和激动,他竟直接略过刘渭,大步跨上前,对著苏白郑重地拱手。
  “阁下可是大盈仙人高徒!在幽州杀穿黑市、於蜀中单人独骑斩了全性大恶人白鴞梁挺的『盪魔真人』……苏白兄弟?!”
  一旁的刘渭张著嘴,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苏白听著对方一口叫破底细,连那最不习惯的称號都喊了出来,微微讶然。
  他隨和回礼,態度不卑不亢:“盪魔真人当不得,在下三一门苏白,不知兄台是?”
  青年满脸笑容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在下高艮,一气流门人!”
  “一直听闻苏兄义举,今日得见,实在痛快!”
  高艮?
  一气流门人?
  苏白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原来是一气流的兄弟,失敬。”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脑海中瞬间闪过甲申之乱的种种命运轨跡。
  未来的三十六贼,今天又让我碰上一个!
  苏白打量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浩然正气的青年,眼神中带著些许好奇和一丝审视,又有点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材料。
  一个在未来神州血火连天时,因为自身的执拗和坚持,被命运推向深渊的人。
  也或许……会成为他影子兵团中的一份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