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谁拉了?
  周二晚,洛城星月交辉、灯火通明。
  江辰牵著沈清鳶的小手,轻轻抠了下她的手心。
  “其实你不去也行。”
  “而且你不烦他们吗?省得再看得心烦。”
  沈清鳶撅撅小嘴,哼道:“用得著你这么好心吗?落我一个人在学校上晚自习?哼,臭龙虾,才不会让你得逞。”
  江辰皱眉,他鬆开手然后高高扬起。
  “啪——”
  沈清鳶身子一颤,她想要抬头瞪江辰一眼以示反抗,可娇柔的身躯却先一步发软,她抿住唇线,软乎乎靠进了江辰怀里。
  哼,这臭龙虾,就知道打我屁股。
  不过嘛……现在多少一些习惯,也没那么討人厌了。
  美人如软玉一般靠进怀里,江辰揽住她肩头,“小王八你就是欠揍,对你稍微温柔些还蹬鼻子上脸,这一打,嘖嘖,都学会撒娇了。”
  沈清鳶蹭蹭他胸膛,闷哼一声道:“我还没见过他们仨真人呢,正好看看长得有多像人,欺负我妈那么久。”
  他笑了下,小王八一点不搭茬自己被打,算是默认,看来以后要多打啊。
  “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三位至爱亲朋。”
  江文远、沈兰接上兄妹俩,往大巴点开去。
  ……
  “妈,咋还没到啊,我痔疮真坐爆了好像!我都摸出血来了。”
  瀋河屁股只敢坐一半,两瓣肉还不敢碰得紧些,得隱隱拿手撑著,不然稍稍碰上点儿都得疼得他嗷嗷叫。
  为了向母亲证明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瀋河还拿手给她瞧。
  倒不至於满手是血,但也有不少血跡。
  想到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夏春花便一脸嫌恶地拍开了儿子的脏手。
  “去去去,坐好你的,刚刚没看上头的牌儿啊?马上了。”
  夏春花自己也不好过,腰扭著也就算了,还这么硬挺著坐了二十多个小时,已经不能用疼这个字形容,因为连知觉都快消失了。
  这一路坐得仨人最舒服的却是沈大海这个病人,好歹迷迷糊糊睡了一路。
  瀋河真要扛不住了,他解开安全带,两只手扒著前座的靠背,一脸著急地朝司机喊道:
  “还要多久才到,不是过洛城的牌子了吗?”
  司机是两个交替开的,开车那个没鸟他,另一个道:
  “快了快了,不过还得挨个儿送人,得一会儿。”
  “你那个赶紧坐好把安全带繫上,一会儿下高速要检查。”
  瀋河咬著牙,他一手扒著前座靠背一手扒著屁股。
  感受一下,这个姿势痛感是最轻的。
  “不坐了不坐了,我坐不住,站会儿。”
  司机有些著急,“你站著一会儿剎车你再飞出去,危险得很你知不知道?”
  瀋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觉得对自己而言坐著就是最大的危险。
  可下一秒,他的危险就降临了。
  “臥槽!”
  司机一声惊呼,狠狠踩下剎车,一个长长的急剎。
  瀋河被车子带动,万幸前边儿座位够高,双腿离地却是没有飞出去。
  但更大的问题降临了。
  当剎车停住,猛地往前之后,便是猛地落下。
  从半空落回座位的那一秒,瀋河觉得是世界上最漫长的一秒。
  整整一秒,瀋河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三十多年的生命如走马观花似的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我这是要死了吧……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啪——”
  极沉闷的一声,像熟透的柿子从柿子树枝头落下,落在石板地上,薄薄的果皮根本阻挡不住果肉的突发。
  一瞬间,汁水四射,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炸出一个血淋淋的印记。
  因为急剎,不少乘客都嚇了一跳,闹哄哄地就说道起了司机的不是。
  司机訕笑著正要道歉,忽然,瀋河先他一步开口。
  “嗷呜——”
  那是极痛苦又极销魂的一声惨叫。
  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
  没人比此刻的瀋河更知道“痛”这个字怎么写的了。
  痛!痛!太痛了!
  这个痛就刚好在疼晕疼死之下那么一捏捏,痛就算了,他还只能硬扛。
  司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兄弟,能处,这下子全车厢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
  为了和这位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多待一会儿,司机决定最后送他。
  血腥味伴著股恶臭瀰漫开,瀋河疼得双手死死扣住前座靠背,指节捏的发白,脸上激出一片冷汗,都凝珠的那种,汗毛倒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谁拉了?”
  一声质问从某个角落传出。
  夏春花脸色一冷,因为开口的那个是上车前和她爭吵的大姨。
  她扭头拧了瀋河一把,压低声音骂道:“夹紧了你啊,丟不丟人?”
  瀋河已经不知道疼是从哪儿传出来了的。
  他咬紧牙关,道:“妈,我再夹紧就真要死了啊……”
  夏春花瞪他一眼,“也就疼一会儿而已,到了就让你外甥给你送医院去了。”
  瀋河是个妈宝男,老妈软硬皆施,他牙齿都打颤,最后硬是给紧住了。
  一直车过洛城,车上人一个接著一个地送走,终於轮到他们。
  夏春花鬆了口气,她腰也疼得不能要了,站起来时候差些没一头栽倒。
  沈大海还算精神,甚至还能扶著她点儿。
  走半道儿见瀋河不动,她皱著眉又回去重重拍了下一动不动的瀋河。
  “没到吵吵著要下车,现在到了咋还不动啦?”
  被拍的瀋河一声不吭,没有任何徵兆的,身体没有半点缓衝,猛地一歪,直直地往侧面倒去。
  夏春花嚇个半死,也顾不上腰疼,跪下晃著瀋河哭喊道:
  “儿子你別嚇我啊,我就你一个儿子,千万別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没死。
  瀋河渐渐甦醒,他刚刚纯粹疼晕过去了。
  现在被夏春花喊醒,钻心的疼又涌了上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给了夏春花一下,“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夏春花摸著脸一愣,就要发作,身后传来司机的询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夏春花瞥到深瀋河屁股底下一片狼藉的座垫。
  这要被看到不得赔钱?!
  她忙不迭地起身,也不顾腰疼了,將意识还不清醒的瀋河拉起,笑著冲司机道:“没事儿,他刚睡了会儿,有点儿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