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格空了
  鹤无双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转而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砚目光投向窗外,酆都城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鬼来鬼往,很是热闹。他敲了敲窗缘,隨即说道:“你先给你爹提议,以两天后鹤阎罗寿宴的安全防卫为名,把整个酆都城都封闭上,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进出。”
  鹤无双疑惑,“『安全防卫』?这能有啥危险?一个寿宴就封城?这搞什么名堂?”
  “你觉得奇怪,鹤万钧和殷无邪自然也是如此。矿场暴乱刚传开,俩老鬼正互相猜忌,这时候阎罗殿突然搞这么一出『奇怪』的操作,”林砚露出狡黠一笑,“嘿嘿,你说,在他们脑子里,会只停留在『奇怪』吗?会不会有其他联想呢?”
  鹤无双眨了眨眼,“你是想加剧他们的猜忌危机感?”
  “你看,我就说你悟性不错。”林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跟著我干,以后这种缺德招数还多著呢,慢慢学。”
  ......
  紫宸殿,鹤万钧府邸。
  鹤万钧已经一天没有孟康的消息,派了不少人出去找,这时一个探子回来稟报。
  “老孟找到了吗?”鹤万钧坐在书案后面,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著。
  心腹垂手站在书案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回二爷,矿场、孟康的府邸、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全翻遍了,没有人。他手下跟班的两个小子倒是找到了,尸体在废料堆里,死了有一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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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万钧的手指停住了,跟班死了,孟康失踪,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对孟康动了手。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鬼王殿,因为不久前他这边刚出手杀了对方安插的眼线老独眼,这是要以牙还牙了吗?
  忽然,另一个探子匆匆走了进来。
  “报告二爷,鬼王殿那边的眼线刚传来话,说有个瘸腿的中年鬼魂今天在鬼王殿府邸出没,身形和走路姿態极像孟大人。殷鬼王的人把他守得很紧,我们的眼线靠近不了,但远远看过几眼,八成就是孟大人。”
  “殷鬼王抓了老孟?”鹤万钧疑惑道,但细想了下又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羈押他紫宸殿的人,若是告上阎罗殿,鬼王殿定然血亏,这殷无邪不可能蠢到这种程度。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老孟叛变了!
  鹤万钧闭上眼睛,孟康投靠了殷无邪,他替自己掌舵了几百年的矿场,明里暗里知道的太多了,他如果向殷无邪全盘托出,那鬼王殿手里就会多出一把能直接捅穿紫宸殿的刀。
  不好,密室,和殷无邪结盟的血契还在不在?鹤万钧正要起身去密室,一名家丁匆匆走了进来。
  “二爷!阎罗殿刚刚下令,封城了!”
  鹤万钧的手顿在桌案上,“怎么回事?”
  “阎罗殿说为保障两天后鹤阎罗寿宴的安全,把封城大阵开启了,所有出入通道全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持续到寿宴结束!”
  鹤万钧的脸色变了。封城?一个寿宴有什么危险需要封城?矿场暴乱才刚平息,鬼王殿的敌意蠢蠢欲动,阎罗殿突然来这么一手,这绝对不是巧合。殷无邪是不是已经跟大哥通了气?大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封城是为了把谁关在城里?
  他让眾人先行退下,並通知护卫暂时不要让人来书房打扰自己。
  鹤万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封城的事放到一边,起身去了密室。穿过书房的暗门,沿石阶往下走了十几级,推开密室的门。长明油灯还亮著,幽蓝色的火苗轻轻跳动,密室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他走到最深处那个暗格前,暗格的锁完好。他心里略微鬆了一下,孟康没有钥匙,开不了暗格。但这放鬆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他打开暗格,里面是空的。
  血契不见了!
  鹤万钧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盯著空无一物的暗格,沉默了整整三息。整个阎罗殿知道这间密室的人只有两个,他自己,和孟康。钥匙只有一把,一直在他身上。孟康什么时候偷配了钥匙?
  几百年的主僕情分,他以为孟康是他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刀,没想到这把刀早就悄悄磨好了自己的刀鞘。
  鹤万钧关上暗格,靠在石壁上沉默了很久。矿场暴乱,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孟康反叛,投靠了殷无邪;血契被盗,落到孟康手里;阎罗殿下令封城,持续到寿宴结束。
  四件事串联在一起,一条线清晰地浮了出来,这是准备要对他紫宸殿发难,矿场暴乱是导火索,孟康反叛是突破口,血契是瓦解他遏制鬼王殿的底牌,封城是关门打狗。
  殷无邪手里现在有孟康这个活人证,又没了血契的掣肘,孟康既已背叛,定然是决心要助鬼王殿扳倒紫宸殿,否则紫宸殿不倒,那他就是找死,孟康那老鬼经手过紫宸殿的不少秘密,若是抖露出来,足以在阎罗殿上当眾把他钉死,更糟糕的是,现在封城令一下,他连逃出酆都城的机会都没有了,难道阎罗殿已经联合鬼王殿掌握什么確凿证据,准备要收网了?
  有这个可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鹤万钧在密室思量了很久才从密室里走出来,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来人!”
  门外一守卫闻声走了进来,“二爷有何吩咐?”
  “去找郑尧,让他务必在阎罗殿寿宴前在矿场布置好一个通往域外『芒荒岭北境』的一次性传送阵,確定好布阵地点后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护卫领命出去了。
  鹤万钧重新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传送阵是他最后的退路,如果寿宴上周旋不了,至少还能逃。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通报声。
  “二爷,鬼王殿送来一封请帖,殷鬼王请您今晚到西城茶楼喝茶。”
  鹤万钧拿过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殷无邪这时候主动约他喝茶,想干什么?探底?示威?还是想在寿宴之前给他一个“和解”的机会?
  鹤万钧把请帖扔在桌上,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先探探他的底。殷无邪约他喝茶,无非是两种可能:要么想试探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要么想在寿宴之前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不管是哪种,说明鬼王心里也没底。没底就好,没底就还有得谈。
  “回一声,就说本王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