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以天下为己任
  中年文士一愣,想了想说:“为首的是一个五品剑修,其余四个六品,一个七品。”
  方尘生点了点头,又问:“他们可曾查明蒲家背后之势力?”
  中年文士摇头:“这……老朽不知。”
  方尘生微微一笑,將捲轴收入袖中,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任务,我接了。”
  中年文士急了:“小友!你才十二岁,就算天资再高,也不过是九品修为,如何能……”
  “谁说我是九品?”方尘生打断了他,体內浩然正气骤然外放,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凌厉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涌出,三楼中所有的修士都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纷纷转头看来。
  中年文士瞪大了眼睛:“九……九品巔峰?!”
  方尘生收起气势,淡淡道:“家师常言,『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
  蒲家之恶,七任县令未能除,五拨修士未能平,然则今日我方尘生既在长安,既见此卷,若还袖手旁观,岂不是愧对圣人门下『以天下为己任』之训?”
  钱一刀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说得好!尘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气魄!干了!”
  南宫如雪眨了眨大眼睛,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尘生要去,如雪自然也跟著去!”
  李真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掐指算了算,片刻后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轻声道:“此行虽有波折,但最终可成。走吧。”
  中年文士见四人去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嘆了口气,从柜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了方尘生:“这是任务凭证,完成任务后凭此回来领取报酬。小友……保重。”
  方尘生接过令牌,拱手一礼:“多谢。”
  四人转身下楼,留下三楼一眾修士面面相覷。
  “圣人书院的弟子……果然不凡。”
  “不凡又如何?邪道之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浩然正气,没见识过真正的险恶,早晚要吃大亏的。”
  “年轻人嘛,总要碰碰钉子才会成长。”
  “就怕碰了钉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中年文士站在窗前,看著方尘生四人走出鱼龙门,消失在长安城的繁华街市中,喃喃自语:“圣人书院果真人才辈出。”
  出了鱼龙门,四人沿著朱雀大街往南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城南的一片空地上。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长安城南门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偶尔有几株槐树点缀其间,地上青草茵茵,野花点点,倒是一处好景致。
  方尘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人:“诸位此去隆州,路途遥远,若走陆路,怕是要走上半月。我打算让大鹏载我们前去,诸位意下如何?”
  钱一刀眼睛一亮:“大鹏?就是你的那头护身兽?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南宫如雪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还从来没坐过大鹏呢!”
  李真真淡淡点头:“如此甚好,能省不少时间。”
  方尘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声清越的哨音响彻云霄,仿佛穿透了天地之间的屏障,向远方传递著什么信號。
  片刻之后,天际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急速扩大,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飞到眾人头顶。狂风骤起,吹得草地上青草伏倒、野花纷飞,南宫如雪差点被风吹得站不稳,被李真真一把扶住。
  一头巨鸟从天而降,落在四人面前。
  那大鹏鸟通体羽毛如铁铸般泛著金属光泽,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宽,一双金色的眸子炯炯有神,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它的体型虽大,却又不显臃肿,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
  三品妖兽,大鹏鸟。
  钱一刀看得目瞪口呆,连手中还剩半只的烧鸡都忘了吃,喃喃道:“乖乖……这也太大了!”
  南宫如雪则是雀跃不已,小跑著上前,想要摸一摸大鹏的羽毛,大鹏却將头一偏,避开她的手,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傲然之色。
  方尘生走上前,伸手抚了抚大鹏的头,温和地说:“鹏哥,辛苦了。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此去隆州,还请你载我们一程。”
  大鹏发出一声低鸣,似乎在回应方尘生的话,而后微微俯下身子,展开翅膀,示意四人上去。
  方尘生率先跃上大鹏宽阔的背部,钱一刀紧隨其后,李真真带著南宫如雪也轻鬆跃了上去。
  大鹏背部平坦宽阔,铺著一层柔软的羽毛,四人坐在上面丝毫不觉得拥挤。
  “坐稳了。”方尘生提醒道,同时体內浩然正气微微外放,在四人身周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以抵御高空中的狂风。
  大鹏双翅一震,掀起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地面上的景物迅速缩小,长安城的繁华逐渐变成了一幅锦绣图画,朱雀大街像一条笔直的丝带穿插其中,皇宫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后,长安城也变成了一个小点,整个关中平原在脚下展开,如同一幅巨大的锦绣山川图。
  南宫如雪趴在方尘生身边,小脸贴在羽毛上,兴奋地往下看:“好高啊!好美啊!”
  钱一刀则是紧紧抓著大鹏的羽毛,脸色有点发白,嘴里嘟囔著:“没事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高……”
  李真真闭目养神,似乎对高空飞行浑然不觉,只是手指不停地轻轻掐动,像是在不断测算著什么。
  方尘生坐在最前方,目光望著远方,心中却在想著隆州晋安县的那个任务。
  七任县令被害,五拨修士折戟,那个蒲家到底有多大的势力?背后又是什么样的靠山?
  “尘生。”南宫如雪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方尘生回过神,低头看向她:“怎么了?”
  南宫如雪眨巴著大眼睛,认真地问:“你说,我们真的能除掉那个蒲家吗?”
  方尘生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如雪,你师公教过你『天机算』之术,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此行吉凶。你来说说,我们能成吗?”
  南宫如雪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其实已经偷偷算过了。
  卦象显示『险中求胜,先凶后吉』,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卦象上说,此行会有人受伤。”
  李真真睁开眼,淡淡道:“如雪的『天机算』火候还不到家,算出来的结果未必准確。
  不过你既然算出了『先凶后吉』,那便说明此事虽有风险,但终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