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传承殿空了,五宗震怒
  齐阳从木毒通道返回杂役营地的路上,在一处隱蔽的岩壁凹陷处停了片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净水莲,將汁液涂抹全身,排水管道里的污跡和异味被迅速分解殆尽。
  隨后换上备用的破烂麻衣,用稀释毒液在脸上重新抹出几块紫黑色毒疮,又以指甲划出两道血痕。
  镜面灵石中映出的形象,是一个快被毒瘴熏死的废物老农。
  完美。
  回到营地时,天色微亮。
  方楚正站在篝火旁清点人数,看到齐阳跌撞撞地从通道方向走来,脸色一沉。
  “老东西,又跑哪去了?”
  齐阳缩著脖子,声音虚弱得像破风箱。
  “方……方师兄,老朽昨晚肚子不舒服,出去方便了一下,迷了路,差点死在外面……”
  方楚厌恶地摆了摆手。
  “滚到后面去,別碍眼。”
  齐阳千恩万谢地溜到营地最角落的位置,蜷进那张破毡子里。
  闭上眼,灵识却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將广场方向的一切尽收眼底。
  石傀儡的战斗终於结束了。
  十二具二阶中期的石傀儡被五宗联手尽数击毁,最后三具是在血影宗大长老终於现身后,以筑基后期的恐怖灵力一掌拍碎的。
  此刻广场上到处是碎石和残肢,血腥味混合著毒瘴瀰漫在空气中。
  各宗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血影宗死了七名练气期精锐,其中两个是练气十二重大圆满的核心弟子。
  青羽门和紫阳穀都折了四人。
  厚土宗最惨,不但折损了五个弟子,一名筑基初期的长老左臂被石傀儡拍成齏粉,彻底废了。
  玄天宗因为游克长老实力不俗加上苏清寒配合默契,只有几名弟子受了轻伤。
  石傀儡一毁,五宗的人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立刻朝六座殿堂蜂拥而去。
  药藏殿被血影宗和紫阳穀抢先闯入,里面保存完好的数十瓶二品毒丹让两宗差点当场翻脸。
  炼毒殿由厚土宗和青羽门瓜分,获得了几座残缺但仍有使用价值的二品中等炼毒炉。
  术法殿被玄天宗拿下,苏清寒在里面斩杀了一具残存的一阶巔峰守护傀儡,获得了一枚记载二品上等的毒道剑法玉简。
  隨后,所有人推开了传承殿的大门。
  可当他们进到殿內,却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大殿。
  黑色玉台上方一片虚空,两侧书架光禿禿的,连一粒灰尘都显得格外刺眼。
  別说万毒真经了,一枚普通玉简的影子都看不到。
  整个广场直接陷入死寂。
  “谁干的!”
  血影宗二长老率先暴怒。
  他名叫周元海,双灵根火土二系,筑基中期修为。
  此刻他面容扭曲,浑身血气翻涌,筑基中期的完整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释放,直接压得周围二十丈內的练气期弟子双膝发软。
  “万毒真经是地阶中品功法!谁偷走了!”
  “周长老先別急著咬人。”
  游克冷笑著从金毒通道方向踱步而来。
  他三灵根金水木,同为筑基中期,灵压与周元海分庭抗礼。
  “我玄天宗从金毒通道进入,全程都有人目击,倒是你血影宗冲在最前面,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暗中做手脚?”
  “放你娘的屁!”
  周元海怒目圆睁。
  “石傀儡一灭我就带人衝进来了,殿门上的封尘完好无损,说明根本没人从正门进入过!这分明是有人用了別的手段!”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没人从正门进入,东西却凭空消失了?
  紫阳穀领队的筑基中期长老名叫孟尚则,三灵根火水木,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局面。
  此刻他上前一步打圆场,面上笑意温和。
  “诸位莫急,传承殿面积不小,或许有暗格密室也未可知,不如各宗各派几人仔细搜查一遍?”
  表面上是调停,实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紫阳穀也想找。
  一番爭吵后,五宗各派精锐进入传承殿仔细搜查。
  地面、墙壁、玉台內部、书架底座、穹顶石缝……翻了个底朝天。
  有人甚至动用术法轰击地面,试图寻找暗道。
  什么都没找到。
  齐阳在復原地面时用的是筑基初期的土系灵力精密控制,碎石回填后与原有纹理严丝合缝。
  这些练气期弟子的术法轰击连地表都没穿透,更別说发现三丈之下的排水管道了。
  两个时辰过去,五宗一无所获。
  血影宗大长老终於现身了。
  这是个面容枯瘦的老者,双灵根火土二系,筑基后期。
  他没有参与爭吵,只是用浑浊的双眼缓缓扫视了一圈传承殿內部,隨后闭上眼,似乎在以灵识进行更深层的探查。
  齐阳在远处感知到这股筑基后期的灵识扫过传承殿的地面时,心跳平稳如常。
  无相丹的偽装足以骗过筑基后期的灵识,而他復原地面时预留的手段更加精密。
  他在回填碎石时特地混入了一丝微弱的、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土系残留灵气,如同在伤口上涂了与肤色一致的遮瑕膏,即便是灵识扫过,感知到的也只是完整无缺的原始地面。
  血影宗大长老最终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五宗为传承殿的事又吵了半天,最终谁也拿不出证据,不了了之。
  但协议已经名存实亡,各宗门开始加强对彼此的监视,精锐弟子三人成组不再落单,营地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不少。
  夜幕降临时,苏清寒来了杂役营地一趟。
  她长裙上还沾著石傀儡碎裂时溅出的黑色粉末,虎口那道浅裂口已经癒合,但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看到齐阳缩在角落里满身毒疮的惨状,她丹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接著。”
  苏清寒丟下一个小瓷瓶。
  “二品下等解毒丹,你那点毒伤用不著这么好的药,但总比脸烂了强。”
  齐阳接住瓷瓶,感恩戴德地连连点头。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苏清寒没有立刻离开,她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目光遥望著远处广场的方向,那里还隱约有灵光闪烁。
  “传承殿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她开口,语气平淡。
  “五宗的长老们都说不是自己乾的,但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齐阳小心翼翼地应道:“那……那定是了不得的宝贝,被哪位强者提前取走了吧?”
  苏清寒沉默了几息。
  “不好说,但可以確定的是,接下来几天会更乱。”
  她转头看了齐阳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你就窝在营地里別出去了,真打起来,练气期的修士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齐阳连连应是。
  苏清寒起身离去,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齐阳目送她的背影,將那瓶二品解毒丹收入储物袋深处。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传承殿空了,五宗互相猜忌,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对彼此的防备上,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越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