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当真是敢
  苏泠从腰间摸出腰牌,递了上去。
  “还请小哥通传,莫要耽误了秦院判的事。”
  那小廝接过腰牌,放在手上细细端详。
  紧接著,他嗤笑一声。
  “陆世子?”
  “容夫人,我想我没把话说清楚。”
  他昂起头,高高在上道:“我们院判说了,他身子不適,今日不见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见的。”
  苏泠抿了抿唇,看来直接打明牌是行不通的。
  她將腰牌接过来,小心收好,转头便走。
  那小廝“嘖”了一声,嘴里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
  “奸臣之女,还真当自己是將军夫人了。”
  苏泠领著芙蕖走出街角,在下一瞬,拐了个弯儿。
  她丈量一番秦府的高度,现在只能剑走偏锋,翻过去了。
  芙蕖道:“依奴婢看,那小廝就是不识好歹,小姐,太危险了,咱们还是找陆世子亲自来一趟吧。”
  苏泠仔细听著院墙內的动静,压根没在听芙蕖说话。
  待她確认好后,才道:“陆世子会被我们连累。”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芙蕖,你撑著我,我现在便翻过去。”
  芙蕖也只好乖乖听话,蹲在墙角。
  苏泠朝著周围看了一会儿,確认没人之后,踩上了芙蕖的肩。
  她功夫不算好,翻墙这种事情,她是第一次做。
  好在这院墙不算特別高。
  双手牢牢抓上碎瓦,往院墙內看去,这块地果然是没有人职守的。
  再看得远些,便能看到秦院判此刻正在院中喝茶。
  哪里有半分身子不適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见她。
  她示意芙蕖可以放开她了,她现在已经爬上了房梁。
  可芙蕖不敢鬆懈,鬆手的瞬间,还是紧紧蹲在墙角,生怕会发生什么事。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翻人院墙的事情?
  苏泠刚刚稳稳噹噹趴在院墙上,准备下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什么人!”
  “去看看!”
  眼见著,有几人带著佩刀朝著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明明她可以慢慢摸索著爬下去,可现在人已经来了,压根不会给她慢慢摸索的时间。
  她现在只有跳!
  要么跳,要么现在就打道回府。
  她闭了闭眼,心一横,选择了前者。
  就算是残疾了,只要她能够入宫,能够帮父亲正名,也无所谓了。
  房樑上的身影一倾,她整个人便失重坠下。
  风掀动衣袂,眼前景物飞速倒转,心跳几乎卡在喉咙口。
  下一瞬,一道黑影骤然掠至,臂弯稳稳將她兜入怀中。
  力道强势却不粗暴,带著不容抗拒,將她下坠的身形狠狠截住。
  她撞进他怀里,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
  待她看清来人的脸,瞳孔猛地收缩,“大....大人....”
  容宴頷首,声音冷得像啐了冰。
  “你当真是敢。”
  语气中好似染了一层难以琢磨的怒意。
  紧接著,他抱著苏泠的手更紧了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他身形未动半分,另一只手广袖微扬。
  只听咻的几声轻响,袖中冷箭破空而去。
  那几名追过来的守卫人突然倒地,整个过程就像是悄无声息发生的。
  苏泠张了张嘴,她的脸颊贴著容宴的胸膛。
  那么近,能够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耳根一红,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接触过,立刻就想著推开。
  谁料他长臂一伸,让她连推开的机会都没有,他腰腹轻轻一拧,足尖在廊檐一点,整个人便如惊鸿般掠起。
  容宴抱著苏泠,身形轻得像一片羽,踏过屋檐、越过院墙,起落间稳得没有半分顛簸。
  苏泠立刻道:“不行!大人!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翻过去的!”
  这时,容宴轻轻偏头,朝她看过来,那目光淡漠疏离,唇角贴著她的耳廓,声线微冷。
  “噤声。”
  说话时,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苏泠的耳廓上,带来一阵痒意。
  苏泠被堵得哑口无言。
  直到容宴將她抱进马车,二人才分开。
  马车內宽大,容宴在放下苏泠的一瞬间,便拉开了一段距离,坐的远远的。
  他喉头滚了滚,冷声道:“失礼。”
  苏泠摇摇头,只道:“大人,您不该將我带出来的,我进去是要见秦院判的,我....我有我自己的谋算。”
  方才那种黏热的感觉散去,苏泠冷静下来。
  容宴頷首,目光落在她手里攥著的腰牌上。
  他冷哼一声,语气有些怪,“找陆迟帮你,这便是你说的谋算?”
  苏泠眼神坚定,“我只能这般做,总之,多谢大人今日出手相救,接下来的事,大人便不必管了。”
  她说著,就要下马车。
  容宴宽大的身子却挡住了马车门。
  “你与容沂舟说了么。”
  他突然问道。
  苏泠抿了抿唇,心口泛酸。
  “没有。”
  容宴一顿,目光垂下来,好似在想些什么。
  苏泠不愿多说,只低沉道:“大人,多谢今日的救命之恩,可我还有要事,回头定亲自登门道谢。”
  容宴的表情很耐人寻味,片刻,他让开了路。
  一句话也未说,手却在苏泠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
  苏泠下了马车,心中慌张。
  方才容宴在院墙內伤了人,若是她现在再翻过去,自己便洗不掉嫌疑了。
  如今只有守在秦府门口,看秦院判何时会出门了。
  明日便会宣布医考通过的名单,她今日只能在这儿候著。
  芙蕖小跑过来,看见自家小姐莫名其妙来到了门口,不明所以,“小姐!”
  苏泠摇了摇头,“只能在这儿等著了。”
  芙蕖若有所思,她觉得秦院判今日是不会出来的,不如冒险一试,她去请陆世子来。
  “小姐,奴婢突然肚子疼.....”
  苏泠道:“去吧。”
  她站在门口,和那门房小廝乾瞪眼。
  芙蕖跑到街角转口处,却被一把刀拦住了去路。
  面前停著一辆矜贵的马车。
  拦她的人,是千升。
  “去哪儿?”
  芙蕖皱起眉,下一瞬,千升便安排了两个人死死看著芙蕖。
  他走到马车旁,与马车內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紧接著,他朝著秦府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