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滚,我不是你爹
  什么!?
  將军不是未曾娶妻纳妾,竟然在外面有个如此可爱的小娃子。
  等等,不对,將军的腿早在五年前就瘸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不举吗?
  谁说的?
  大家都有目共睹啊,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將军有女人,都是男人,他懂啊。
  独眼陈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沈岁岁蹲成小小一只,捏著锤子,在捶脚。
  听到门又开了,她嘿咻一声站起来,眼中带著期待。
  “爹爹在家吗?”
  独眼陈被小糰子的可爱暴击了一下,不自觉应承下来,“他不在……”
  啊不对,洁身自好的將军怎么可能真的是她爹啊!
  倘若当真如此,將军的威严何在!
  “咳咳,將军不在府中。”
  你改日也不要再来了,独眼陈在心里嘀咕。
  按照將军冷酷无情的性子,怕是会以誆骗罪將这小糰子给逮捕了,关进大牢啊。
  独眼陈问了岁岁很多问题,只得到了乱七八糟的回答,什么母亲在木盒子睡著,她跟小白一人一狗来的,他爹就是最厉害的。
  他怎么赶都赶不走。
  唉,怕是军中哪个爱吹嘘的惹回来的风流债罢了。
  门缝忽然变大了一些。
  独眼陈低头望去,她的头卡进门缝,脸蛋都被挤得嘟起。
  “岁岁很乖的,可以进来等吗?”
  对於没有孩子的独眼陈来说,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考验。
  他爷的,如果当年敌人是派这样的小奸细来,他早就死八百遍了。
  他狠心道:“不能,这不合规矩。”
  將不知底细的人放进府,独眼陈做不到。
  本来以为小孩子定会哭闹,谁曾想,他听到一声。
  “好哦。”
  “那岁岁在门口等爹爹。”
  怎么爹爹腿断了还到处跑呀。
  小糰子走到墙角,忽然弯下腰,“咳咳咳!”
  一阵歇斯底里的咳嗽,咳得她小脸通红,眼泪都掛在了睫毛上。
  小白狗急得直转圈,一直用脑袋拱她的手。
  好一会,她才喘过气来,累惨了。
  她蹲坐在墙角,抱著包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面,很认真地在等爹爹回来。
  像一朵蔫了的小蘑菇。
  小苦瓜来找大苦瓜,大苦瓜不在家……
  小白狗趴在她的脚边,陪著小主人,摇晃的尾巴毛茸茸,偶尔扫过沈岁岁的脸。
  隨即被小手一把捏住,握在手里。
  门后的独眼陈看得眼热,可怜的崽啊,病得这么重,如果被赶走,他就捡回去当孙女吧。
  不知等了多久。
  那个守门爷爷出来了,沈岁岁揉了揉眼睛,呀,连待在门口都不行吗?
  小糰子站起身,打算蹲远一点。
  忽然被冷不丁地塞了一个小布包,沈岁岁咦了一声,“这是什么呀,爷爷。”
  打开一看,是香甜的果子。
  看门爷爷的声音冷冷的,“这些果子给你吃,不吃就餵狗吧。”
  说完背著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怪怪的。
  一只狗头拱进来,嗅了嗅,光明正大地吃了两颗。
  吃完嘎嘎叫了两声。
  沈岁岁眨眨眼睛,小白这是说果子可以吃呢。
  小狗是沈岁岁在后山捡到的,那时它被猎户放的夹子夹断了腿。
  被沈岁岁用锤子修好了,只是,从此它下垂著尾巴,只会鸭子叫。
  沈岁岁窝回墙角,吃了一口果子,浓郁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这次走出来一个漂亮姐姐。
  她蹲下来盯著沈岁岁看,小声嘀咕。
  “这也太可爱了吧,真的不是將军的孩子吗,看这个小鼻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糰子认真说道:“我们都是苦瓜,当然长得像啦。”
  明夏被逗得一笑,隨即想起哥哥曾说过,將军当年可是有过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子呢。
  只是,腿断了之后,人也弄丟了。
  將军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府中氛围阴森,压抑,人人都怕了將军,在府中都没人敢嬉笑,个个紧绷著脸按足规矩办事,生怕惹恼了將军。
  看陈伯连这小孩都不敢放进门就知道了。
  可夹紧尾巴的是他们这些从僕,至於府中那个小主子……
  想起那蛮横霸道的傅耀祖,幸好今日他隨母亲回娘家去了,不然……
  丫鬟明夏嫌恶地摇摇头,不再细想。
  她將小糰子手里的布包轻轻拎起来放到一边。
  “这果子有什么好吃的,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桂花糕!”
  这可是她用挑选出来的桂花精心製作的。
  將军他懂什么,整日冷著一张脸,没有喜好,生冷不忌,上次菜里她忘记放盐了,將军也不说。
  简直就是牛嚼牡丹,白瞎了她的好手艺!
  但是现在不可惜了,可以给他的未来女儿吃。
  明夏对那段悽美的爱情故事深信不疑,这肯定就是將军的孩子呀。
  陈伯懂什么,那些粗獷的汉子怎么能生出如此可爱的孩子?
  虽然將军也是行军的汉子,可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光是看著都能多下两碗饭,他就能生出来。
  明夏將糕点递到小糰子跟前。
  沈岁岁捻起一块,被糕点上面的桂花吸引,都快盯成斗鸡眼了,隨后,嗷呜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香呀,好像在吃秋天,岁岁喜欢!”
  明夏兴奋得直跺脚,啊啊啊,终於有人能懂她了。
  她抹了一把眼角,辛辛苦苦做吃食,就是为了星星眼和那句喜欢。
  她单方面宣布,这就是將军的亲女儿!
  沈岁岁明明在很认真地在等爹爹,却一直在吃,门缝开开合合,会有很多叔叔姐姐奶奶探头出来嘀咕,然后投餵。
  小糰子等了很久,直到天色暗沉,直到好心人给的东西都快要吃完了。
  终於把人等回来了。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门前。
  这马车与平常见到的不一样,它更加高大,不禁让人心生好奇,里面坐著的究竟是怎样魁梧的一个人。
  车帘动了,两个侍卫上前,手臂用力,从车里抬出来一把漆黑沉重的木轮椅。
  轮椅上还坐著一个男人。
  穿著一身玄色暗纹劲装,袖口紧束,腰带是乌沉沉的熟铜扣,除此以外,再无半点装饰。
  眉骨高耸,鼻樑挺直,眉眼压得很低,给英俊的脸添了几分戾气。
  昏暗角落里,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
  沈岁岁直直望著他。
  小脑袋回想起茶客说的话,很厉害的战神,不过,只能坐轮椅。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笨重的木疙瘩上。
  他是爹爹!
  轮椅稳稳落地,傅寻川拂了一下衣袖。
  忽然,门前传来一道童稚的声音,那声音悦耳,一颤一颤的,由远及近。
  一个小糰子蹬蹬蹬地跑来。
  “爹爹,我来修你啦!”
  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小暗器衝过来。
  傅寻川一怔,下意识一挥。
  沈岁岁连他的衣袖都没有碰到,就被一股风给掀开了。
  她“哎呀”一声就往后倒去。
  “嘎嘎嘎!”
  小狗接住了她,充当了她的小肉垫,被压得嘎嘎叫。
  傅寻川蹙眉,望著这人仰狗翻的一幕。
  他耳聪目明,在动手的那一刻,他明显听到了木门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还有。
  “我不是你爹。”傅寻川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