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將军:小孩子別不学好
  毛孟颤抖著摆摆手,用气声说道:“不是人,是鬼!”
  他眼睛闪烁著,偷偷往沈岁岁那里看。
  傅寻川不动声色地转动轮椅,挡住了毛孟的目光。
  明夏说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毛大夫,你好好想想发生了什么。”
  毛孟不敢提起拨浪鼓的事,生怕又有人揪著那蛊王不放,蛊王虽然难得,可世界之大,总会有人能看出端倪来。
  他既胆大,又胆小。
  “我……我不是往院子外面走吗,走到一半,手脚忽然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倒地上了。”
  “如此么?”李大夫咋舌,“你不是天医谷里出来的吗,快给自己把把脉。”
  毛孟伸出两指,往自己手腕上一探,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我的身体……”
  李大夫问:“如何?是毒是疾?”
  “並无异样……”其实有点虚,但毛孟没有说出口。
  明夏冷哼道:“那便是毛大夫自己突发恶疾,我们將军府可没有害你。”
  “是是是。”毛孟低头擦汗,將军的气势实在是太足了,即使是坐在轮椅上,毛孟都不敢大声说话。
  “季承瑾的师弟?”傅寻川冷不丁问道。
  毛孟灰头土脸地点头,“正是在下。”
  “回去吧。”你也是废物一个。
  明夏凑到將军耳旁,小声嘀咕了几句,旁边的小糰子一边听,还一边煞有其事地附和。
  “小白也说了,他是一个大坏蛋来的。”
  毛孟捏起衣袖,苦哈哈地擦脸,冷汗和著脏污,在那尖嘴猴腮的脸上涂抹均匀。
  得到將军的指示,明夏大摇大摆地走到毛孟跟前。
  “我们將军说了,你最好祈祷我们找不到证据,否则,就算你是季神医的师弟,也一样要……”
  明夏四指併拢,往修长的脖子上一划,掷地有声地说:“死!”
  小糰子也学著明夏姐姐的样子,小胖手比划著名,挤眉弄眼地就要说出那个字。
  忽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把住她的小脑袋瓜,轻轻一转。
  对上了將军无可奈何的俊脸。
  傅寻川说:“小孩子別不学好。”
  那边,毛孟“呃”的一声,嚇倒在地,不住地望向一旁的周淮,眼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周淮都自身难保了,没理他。
  明夏手一挥,两个侍卫把住毛孟往府外走,对著他的屁股一踹,扔出了將军府的大门。
  周淮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拱手道:“时候不早了,军中事务繁忙,属下先行告退。”
  “站住。”
  周淮一颤,不敢看將军。
  “知道错了吗?”
  “末將……”何错之有。
  “死不悔改。”將军沉稳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失望。
  “末將知道错了,只是將军,这个丫头著实有古怪,恐怕真的是敌对派来的小暗探。”
  周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愤恨。
  明明他才是跟在將军身边十年的人,可这个丫头才来几天?將军就对她如此纵容。
  “你还记得老陈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末將不曾忘记。”
  当年清扫战场,老陈的眼睛被敌军留下来的幼童戳瞎,那时,周淮牵著另一个孩童,就站在一旁。
  大家都让周淮杀了那个孩子,可周淮不肯,“他没有害我,战场残忍,孩童何其无辜。”
  最后,周淮偷偷將那个孩童送到了边境,看著他平安回去。
  “当年那个孩童,你可怜他无辜,放了他,如今,一个五岁的孩子,你连证据都没有,就要喊打喊杀?”
  周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淮,你变了。”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嘆息,却让周淮那一直努力站稳的脚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是人都会变的,將军,您不也变了吗?从前您最恨暗探,寧可错杀也不放过,可如今……您竟护著她。”
  傅寻川摆摆手:“下去领五十杖。”
  周淮拱手行礼,“明日宫中的秋宴……还望將军不要缺席。”
  傅寻川沉沉望著他。
  “末將告退。”
  这个凶凶的人终於离开了,小糰子鬆了一口气,从轮椅后面探出头来。
  她“呀”的一下拍了拍將军的手臂,“老太太!”
  没有她在旁边敲锤子,不知道老太太还会不会头疼。
  沈岁岁快步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爹爹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小糰子轻车熟路地钻进老太太的屋子里。
  床上,老太太一动不动,似乎是睡著了。
  沈岁岁腿短,王嬤嬤先她一步走到窗床前,“李大夫,快来看看!”
  李大夫被摁在椅子上,他把著老太太的脉,一脸沉思。
  “老太太嘴唇发紫,人已经没有意识,情况怕是不妙了。”
  他急忙从药箱里拿出一枚药丸,放在老太太的舌下,隨后站起身。
  “明夏姑娘你手脚快,能否帮老夫一同去煎药?”
  “好!”明夏搀扶著李大夫往药园走去。
  “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嬤嬤急得团团转,这么些年了,寻遍多少江湖名医,皇宫御医,都治不好这头疾。
  但是有一年,府里来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大夫,名字叫季无名,他为老太太扎针,原本都快好了,可有一天忽然消失不见了。
  后来,老太太的头疾不知怎的,变得更加严重。
  王嬤嬤去求將军,让之前那个季无名来看看老太太吧。
  谁知將军说,他来不了。
  为何。
  他的手废了。
  想起那浅浅言笑的俊俏公子竟遭遇这样的祸事,王嬤嬤也是哀嘆。
  “要不找那毛孟大夫回来看看,好歹是天医谷的弟子。”
  “不可呀,那毛孟不似好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有什么蛊王蛊后的拿进来,害了老太太怎么办?”
  屋子里一时唉声嘆气。
  “不要找坏蛋。”圆嘟嘟的小脸从大人的手臂缝隙处挤进来。
  “找岁岁就好呀,岁岁会修!”
  王嬤嬤愁眉不展,听到这话勉强一笑。
  “是了,老太太很喜欢岁岁,今日头疾发作,谁都不要,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岁岁。”
  小糰子捏著锤子,成功挤到床前,“老太太不怕,岁岁给你修一修就好了。”
  小锤子正要敲下去。
  將军忽然开口:“都出去。”
  眾人不解,但还是听从將军的话离开。
  王嬤嬤走在最后,她扒著门,直抹眼泪,就让她再看老太太最后一眼吧。
  她怕,怕等她再进来的时候,老太太就……
  王嬤嬤看著小糰子仍扒在床前,不知道即將要发生什么事。
  她的心一软,“可怜的孩子,別看了,来,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