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那个卖糖葫芦的首富爹
  隨著马儿不耐的喷气声响起,马车终於平稳下来。
  沈岁岁听到老车夫粗声粗气地骂道:“谁他爷的不长眼,竟敢衝撞將军府的车驾!”
  明夏姐姐带著她坐好来,便要拉开前面的车帘。
  沈岁岁抬起两只小手,慌乱地往头上摸索,只能摸到冰冷的珠子。
  “嗡嗡嗡。”
  蜂鸟扑扇著翅膀,悬停在她面前。
  沈岁岁看著,都快看成斗鸡眼了,“不是说世间很大,你要去看看吗?”
  蜂鸟不懂哦,它围著小糰子转了几圈,便自顾自停在她胸前的交领处。
  安安静静的,像一枚好看的饰物。
  它很爱乾净,从不在人身上留下脏污。
  沈岁岁伸出小指头,轻轻点了点它的小鸟头,“以后是要跟窝一起玩吗?”
  小鸟蹭了蹭她的手,似是在回答,是的。
  车外传来声音,听起来凶神恶煞的。
  “对不住了,我们是永安方的人,这小子欠了钱,我们跟著追到这,谁知道他竟然不长眼睛,衝撞了贵人。”
  说罢,那人像是踹了什么一脚。
  “喂,別装死了,说起来你和贵人还是旧相识呢,还不快点滚起来赔罪!”
  车帘被彻底掀起,沈岁岁往外看去,他们的马车被迫停在闹街上,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嘀咕声,叫卖声,骂声,还有时不时的猪叫声,声生不息。
  沈岁岁看到一个人面朝地倒在地上,衣著破烂,但身形壮硕,露在外面的皮肤黑黑的。
  怎么有些眼熟呢。
  那个討债的恶人得不到回应,猛地踢了一脚,將地上之人翻过身来。
  “別以为死了就不用还债,白纸黑字写著呢,你死了,我们掘地三尺也要將你那些藏起来的弟弟妹妹给找出来,继续还!”
  沈岁岁伸长了脖子,终於看清了地上之人的脸。
  他面容憔悴,皮肤很黑,但眼下乌青更黑,像是八百年没有睡过觉一样。
  等等,这不是她那个卖糖葫芦的首富爹爹吗!
  恶人见程淮之是彻底晕过去了,他挥挥手。
  有两个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粗鲁地搬起人来。
  恶人朝马车拱手道:“让贵人受惊了,不日我家主人定会派人登门赔礼道歉。”
  真不知这永安方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竟敢对將军府的人如此说话。
  恶人说完,自顾自便要走。
  谁知道马车內忽然传来一道嘹亮的童声。
  “站住,你们放开他!”
  快点放开窝爹爹呀,你们別把他搬成两半了。
  车內的另外两人也认出了程淮之,那个昔日富可敌国的京城首富。
  明夏嘆息,上次沈岁岁想要买他的糖葫芦,谁知他看到马车內的將军,扛起草把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是第二回见到他了。
  他竟然一头撞晕在將军府的车驾前。
  如此狼狈,明夏都不禁为他默哀。
  恶人回头,发现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孩。
  “欠债还钱,乃天经地义,小姐与他无亲无故,有什么缘由阻拦?”
  沈岁岁急得钻出了马车。
  怎么会无亲无故,他是窝有一面之缘的亲爹爹呀!
  “他欠你们多少钱?”
  等她回去扒拉扒拉,看看能不能还了,奶奶和爹爹时不时给她一些金子银子玩,她攒了不少呢。
  当然啦,那是將军爹爹的钱,欠將军的钱,总比欠那些坏蛋的钱要好。
  恶人一听,“小姐可知他是当年的首富?”
  沈岁岁无声地点点头。
  首富爹爹很有钱噠,他的钱多到从天上撒下来,都会把窝淹没的。
  恶人嗤笑道:“从前他有多少钱,如今便欠我们多少钱。”
  啊?!
  沈岁岁掰著手指头紧急计算,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
  算不清,根本算不清。
  她望向还在昏迷的人,爹爹呀,你到底怎么欠下这么多钱的?
  明夏和季承瑾对视,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讶。
  谁都不知程家当年为何突然破產,有坊间传言他是被人坑了。
  季承瑾清咳一声,对外面之人说道:
  “程公子既然欠下这么多钱,想来也不著急这一时半会,他无故晕倒在车前,怕是身子出了问题。”
  “我与他相识,又是大夫,不若这样,我带他回將军府救治,等人好了,便送回去。”
  明夏见恶人不说话,便道:“是这个理,你们带回去恐怕还要替他付医药钱呢。”
  “谢贵人好意,可是不必了。”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说道:“你眼瞎了认不出来吗,他是季神医啊!你驳了他的面子,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不要求到他跟前去。”
  他们记得这个温润如玉的神医,即使去了皇宫当太医,他还是每隔七日在坊中义诊,分文不取。
  可有一天,一群病患家属来势汹汹,此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季神医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的手废了,还有人说他因为貌美被皇帝纳入后宫了。
  他爷的,这坊间野史也太野了。
  恶人冷哼一声:“永安方何为永安?我们自己有大夫,也有药田,还是不麻烦您了。”
  若是进了將军府,他们还能將人要出来吗?趁著人昏迷,带回去给主子试药也好。
  见那些人架著爹爹转身要走,沈岁岁叫住他们。
  “窝帮他还!你们不要抓走他。”
  沈岁岁总觉得,如果首富爹被他们带走了,是凶多多吉少少了。
  为了修好爹爹,能回家,她要出去摆摊给別人修东西,就两个铜板两个铜板地赚呀,会还完的。
  呜。
  这话一出,不仅永安方的人笑了,连旁观的百姓都噗嗤一声。
  “笑死了,这小姐怎么如此天真,竟然敢替一个陌生人还下惊天巨债。”
  车夫也满脸复杂,小姐啊,怎么出来一趟,还把整个將军府给送出去了?
  “哎你们不知道,沈小姐可是小福星啊,有她在,那福运財运还不是滚滚来,怕什么?”
  “你又知道了?”
  “当日有幸跟著我家主人一起进宫啊,都看到了,哇她……”
  这些话也传到了恶人耳中。
  他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收起了噁心的嘴脸,神色认真,吩咐手下道:
  “快,快些將人给沈小姐送过去!”
  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