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拙劣的行刺
  沈眉嫵盯著那透明面板上不断跳动的警报,脑子转得飞快。
  系统能帮她挡箭,还能原路返回。
  换句话说,她就是一面行走的盾牌,还有反弹作用,谁射她谁倒霉。
  既然如此——
  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烤肉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故作轻鬆地朝萧时雋道:“殿下,你在营帐里待著,妾身去外面摘几个果子解解腻。”
  萧时雋有些不放心:“孤陪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沈眉嫵撒娇道,“殿下还得烤兔肉给妾身吃呢!別人烤的妾身不爱吃,妾身只要殿下烤的!”
  萧时雋拿她没辙,只能唤来自己的暗卫隨行:“你跟著侧妃,务必护她安全。”
  “是,殿下!”
  沈眉嫵提裙迈出帐帘。
  山林中秋风猎猎,远处隱约传来猎犬吠叫和眾人追逐野物的喧闹声。
  她才走出十几步,眼前便接连弹出面板提示:
  【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到五十步內有冷箭!】
  【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到三十步內有冷箭!】
  【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到二十步內有冷箭!】
  沈眉嫵眉心紧蹙,下意识环顾四周。
  二十步,那岂不是很近?
  竟还没动手,难道刺客的目標不是她?
  就在这时,隨行忽然僵住身体,右手按上腰间佩刀,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不远处那片矮灌木。
  风吹过,別处的草都在晃,唯独那一丛纹丝不动。
  “侧妃娘娘,您先躲到树后面。”他压低声音,“属下去那边看看。”
  “慢著!”沈眉嫵伸手拦住他。
  隨行是血肉之躯,冷箭无眼。
  万一射中要害,一条命就没了。
  她不同,她有系统护体,没人伤得了她。
  “让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径直朝那片异动的灌木丛走去。
  步履极快,果断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隨行瞳孔骤缩,连忙上前去拦,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嗖——”
  一支黑羽箭破风而出!
  隨行浑身血液衝上头顶,嘶声大喊:“娘娘,小心!”
  箭矢擦著沈眉嫵裙摆飞过,“篤”一声钉入她脚边泥土,箭尾兀自颤动。
  射偏了?
  沈眉嫵低头看那支箭,心里却有些失望。
  系统说会帮她把冷箭原路返回,可这支箭並没有触发防御——因为根本没射中她。
  这一箭……不是冲她来的。
  念头刚闪过,营帐的帘子猛然被掀开,萧时雋握剑衝出来,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
  “眉嫵!”
  沈眉嫵慌忙大喊:“殿下別过来!”
  太迟了。
  灌木丛对面,第二支箭已经射出。
  利箭挟著劲风直贯他肩头,霎时血涌如注。
  萧时雋闷哼一声,丹凤眼里怒意翻涌,厉声喝道:“有刺客!来人,给孤追!”闻讯而来的侍卫迅速朝灌木丛两侧包抄而去。
  沈眉嫵拼命朝他跑过去。
  “殿下!”
  她扑到他面前,手颤抖著捂住他肩上伤口。
  “妾身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她声音抖得厉害,“有没有事?你——”
  萧时雋低头看她,忍痛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勉强又温柔的笑。
  “孤知道你有危险,又怎能坐视不管?”
  他抬起没受伤那只手,拂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泪珠,语气轻描淡写:“无妨。这一箭没射中要害,箭尖也没毒,孤无碍。”
  沈眉嫵不信。
  她扒开他衣襟,仔细察看伤口。
  血流得不少,触目惊心,可顏色是鲜红的,没有发黑髮紫。
  她这才鬆一口气。
  隨行已经跪在萧时雋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属下该死!没有护住殿下!”
  “无妨。”萧时雋面色浅淡,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沈侧妃没受伤便好。扶孤回营帐,包扎伤口。”
  “是,殿下!”
  回到营帐,刘太医很快赶来。
  他手法利落,拔箭、清创、敷金疮药、缠绷带,一气呵成。
  “殿下万幸,伤口虽看著骇人,但未伤及筋骨。”刘太医收好药箱,再三叮嘱,“近几日切不可提重物,更不可舞刀弄剑,好生歇著。”
  萧时雋頷首:“有劳刘太医。烦请太医顺道为侧妃诊脉,她方才受了惊嚇,恐动了胎气。”
  刘太医领命上前,为沈眉嫵细细诊脉,確认胎儿安稳无虞后,萧时雋方才遣他退下。
  沈眉嫵心里酸涩与甜蜜交织。
  他自己都受伤了,还在担心她。
  她坐在萧时雋身边,想起方才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手指微微发抖。
  萧时雋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她指尖,低声道:“別怕。孤没事。”
  她垂下眼,没说话。
  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
  刺客一共两个。
  第一箭射偏,落在她脚边——分明是故意为之,意在引萧时雋出帐。
  第二箭方是真正杀招,他们的目標显然只在萧时雋一人。
  既然是蓄意行刺太子,出手为何这般拙劣?
  明明埋伏在二十步內,几乎是贴脸的距离,却只射中肩膀?
  更何况箭尖未淬毒,费尽心思布局行刺,却只伤及皮肉,並无取他性命之意。
  这场刺杀,处处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没过多久,负责追捕刺客的侍卫折返,单膝跪地向萧时雋稟告:“启稟太子殿下,两名刺客自知脱身无望,已在逃窜途中自刎了。”
  沈眉嫵心头一沉,不安感瞬间达到了极点。
  死无对证。
  这不仅意味著无法追查幕后黑手,更无法摸透对方此次行刺的真正意图。
  萧时雋见她黛眉微蹙、神色紧绷,安抚道:“別担心,孤这不是好端端的吗?你如今怀著身子,忌忧思过重,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沈眉嫵强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翳,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妾身晓得了。殿下既然受了伤,便快些歇息吧,妾身就在此处守著。”
  萧时雋这才在榻上躺下。
  遇袭的消息很快惊动了御前,皇帝当即下旨,由禁卫军严密护送太子车仗先行返回东宫。
  而密林深处,萧时凌正满脸狐疑地质问著身侧之人。
  “那两名死士是你安排的?身手未免也太次了点。还有,你先前不是说要给萧时雋下蛊吗?蛊呢?”
  萧时渊那张与萧时雋极其相似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森冷的笑意。
  “三弟,你还不明白吗?”他语气幽冷,“那蛊,我已经命人给他种下了。”
  那箭鏃虽未淬见血封喉的毒药,却別有洞天——其上附著了蛊虫卵。
  只要箭头刺入血肉,蛊卵便会顺著温热的血液潜入体內,並迅速以人的精血为养料在体內孵化。
  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任谁也查验不出。
  萧时凌听完,眼中迸发出狂喜,抚掌大讚:“二哥,果然还是你手段高明!待將来本皇子登基为帝,有你辅佐在侧,这大周江山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那些老匹夫若敢多嘴,便直接给他们下蛊,定要让他们对我俯首帖耳!”
  萧时渊垂眸,敛去眼底深藏的精芒,朝他虚虚拱手:“翘首以盼。”
  ——
  自秋猎遇刺后,沈眉嫵总觉得萧时雋有些不对劲。
  他的体温高得惊人。
  起初她並未在意,只当是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热,便嘱咐宫人熬製雪梨汤给他喝,还亲自用冰块为他冷敷伤口。
  可並不能缓解他的症状。
  正值深秋,寒意渐浓,萧时雋却热得必须靠冰块降温,夜里更是燥郁难安,非得褪尽衣衫方能勉强合眼。
  沈眉嫵仗著有系统护体,即便陪他在寒气森森的寢殿內整宿待著也相安无事,可心头的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某天深夜,沈眉嫵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她连忙披上外衫去寻,只见萧时雋仅著一件薄如蝉翼的寢衣,正立在凌冽秋风中,看著天幕发呆。
  沈眉嫵心尖一紧,疾步上前唤他:“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萧时雋缓缓转头,神色茫然:“孤……睡不著。”
  这几日,他的睡眠时辰愈发短促,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可偏偏太医们轮番诊脉,也只说是箭伤余症,瞧不出任何异样。
  伤口明明已经癒合,这浑身的滚烫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跡象。
  沈眉嫵確信他並非中毒——她曾偷偷尝过他的血,若血中有毒,系统会发出预警。
  看著眼前男子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沈眉嫵心如刀割。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入手的触感果然如烙铁般滚烫。
  “殿下,外头风大,咱们回屋吧。”
  萧时雋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將她拽入怀中。
  他將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万分眷恋地蹭著,嗓音低哑:“眉嫵……孤全身好热,难受得紧。你能不能……帮孤紓解?”
  同床共枕两年有余,沈眉嫵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她脸颊发烫,低声问:“殿下想让妾身……如何紓解?”
  萧时雋墨眸中火光微跳,当即唤来宫人,抬来一只巨大的浴桶,灌满了刺骨的冰水。
  待屏退左右,寢殿內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那一夜,沈眉嫵被他抱著在浴桶里做尽荒唐之事。
  男人炙热的体温,竟將冰水全部融化,甚至变成了温水。
  她暗自庆幸,好在有“好孕系统”护著,否则这般折腾,寻常孕妇哪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