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权当是一场交易
  宴席上,沈清羽被眾贵女簇拥在中间,眉飞色舞地大谈自己当初是如何在江南赚到第一桶金,又是如何杀回京城大面积铺设市场的。
  正说到兴头上,一个眼生的丫鬟端著一壶酒恭敬上前:“沈大小姐,这是我家小姐特地为您准备的桃花酿,味道极其甘醇,您可要尝一口?”
  说著,便替她斟满了一杯。
  沈清羽低头一瞧,见那酒水竟呈现漂亮的粉红色,顿觉新鲜,当下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酒!桃花酿我也喝过,却没见过酿得这般粉透的。你家小姐是哪位?可否將这酒水调色的秘方告知於我?往后我若是开了酒肆,算她技术入股,年底给她分红!”
  那丫鬟却不接话,只诡异地笑了笑,攥著酒壶便匆匆转身隱入人群。
  “哎,你別走啊……”
  沈清羽刚喊了一声,腹中陡然升起一股异常的燥热。
  这古代的桃花酿这么上头的吗?
  她脸上迅速泛起潮红,只当是酒劲发作,独自往宴会厅外走去,打算吹吹风醒酒。
  宴会厅外的徐婉露早已守候多时,见她脚步虚浮地出来,立刻朝身旁的贴身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快步上前,一把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羽:“沈大小姐,您这是醉了吧?快隨奴婢来,奴婢带您去偏院好生歇息。”
  “我不要休息,我要喝冰水……好热啊……”沈清羽只觉体內像有一团火在烧,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可那婢女充耳不闻,手上用了死力气,半扶半拽地將她强行拖向后院深处。
  徐婉露作为萧时凌的未婚妻,时常出入三皇子府,对府內的地形布置自然了如指掌。
  她特意挑了间常年废弃的偏院,平日连洒扫的下人都鲜少涉足。
  只要到了那儿,就算待会沈清羽喊破喉咙,也绝不会有人来救她!
  刚踏进偏院,那婢女没扶稳,沈清羽整个人骤然失了重心,“噗通”一声,竟直直栽进了院中的鱼池里。
  婢女见状嚇得不轻,连忙將她拽上来,推进漆黑的厢房里落了锁,这才急匆匆赶去后门寻马夫。
  厢房內,沈清羽浑身湿漉漉地跌坐在地上。
  深秋的池水寒彻透骨,这猛烈的一激,竟让她体內的燥热瞬间被压下去大半,整个人清醒过来。
  她立马意识到一件事:“老天,小说里那种被人下药的桥段,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待会该不会找个男人来糟蹋我吧?”
  正嘀咕著,门外冷不丁传来方才那婢女催促的声音:“走快点!要是等会儿药效退了,你可就难成事了!”
  沈清羽顿时头皮发麻,连忙爬起来,扒著窗缝往外偷看。
  只见方才那婢女正领著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快步走来。
  那汉子走到门前,有些畏缩地问道:“里面的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我若是真碰了她,事后不会惹上麻烦吧?”
  “绝对不会!”那婢女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你且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事成了,我家小姐重重有赏!”
  那汉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才推门而入。
  屋內黑灯瞎火,他摸索著点亮桌上的烛火。
  微弱的光芒亮起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抬头,竟看到浑身湿透的沈清羽正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汉子被嚇得腿一软,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沈清羽隨手將一袋银锭子砸在他脚边:“我出的钱比她的多,现在,你得听我的!”
  那汉子目光顿时被沉甸甸的银锭子吸引,咽了口唾沫:“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我,方才那个婢女,究竟是谁的人?”
  “是……是太傅之女,徐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徐婉露,是她?
  沈清羽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讥誚。
  堂堂太傅千金,为了对付所谓的“情敌”,竟也只会用这种毁人清白的下三滥手段。
  虽说她不过是萧时凌推出来掩盖心上人沈眉嫵的“挡箭牌”,但这徐大小姐的恶毒行径,著实把她噁心坏了。
  今日若不以更狠的手段报復回去,简直对不起她好不容易穿来的这一趟!
  正盘算著,体內那股刚被冷水强压下去的慾念竟去而復返,且来势更汹。
  这古代的媚药怎么如此霸道上头?
  搞得她看眼前的粗鄙汉子,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不行,要是委身给这种身份低微的人,岂不是正中徐婉露那个贱人的下怀?
  她强忍著不適,对那汉子道:“你现在立刻去把三殿下找来,就说我沈清羽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同他做笔交易。”
  那汉子连忙捡起地上的银袋子离开。
  ——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果然將三皇子萧时凌请了过来。
  萧时凌此时正急著確认萧时雋体內蛊虫卵孵化的反应,被半路叫来,满脸不耐地推开房门:“沈大小姐,大费周章叫本皇子来,究竟所为何事?”
  然话音刚落,他便愣住了。
  只见屋內昏暗的烛火下,沈清羽已褪去了湿透的繁复锦裙,仅著一件轻薄贴身的寢衣半倚在榻上。
  她面色酡红,媚眼如丝。
  萧时凌满脸诧异:“你在这发什么疯?”
  “三殿下,你的未婚妻让人在我的酒里下了烈性媚药。”沈清羽半撑起身子,眼神迷离,“不仅如此,她还买通了个粗鄙马夫,打算就地糟蹋我。”
  “所以呢?”萧时凌双手抱胸,“你是要本皇子去替你寻个府医,还是想让我去帮你找徐婉露算帐?”
  “都不需要。”沈清羽直勾勾地盯著他,“我只想和三殿下共赴巫山!”
  萧时凌脸色骤变:“你疯了?”
  “我很清醒。”沈清羽轻笑一声,“我如今是大周朝最富有的女子,我的財力足以为你招兵买马,助你有朝一日荣登大宝。事成之后,我只要皇后之位。至於你將来纳多少妃子,哪怕是將我庶妹沈眉嫵纳入后宫,我也绝不过问半句。”
  她顿了顿,语气透著不容拒绝的决绝,“但我有一个要求——今夜,必须由你亲自为我解这媚药。你我二人,必须彻底坐实这层关係!”
  萧时凌神色阴沉:“你明知本皇子心里只有你妹妹。”
  “那又如何?我心里的人同样不是你!”沈清羽不以为然,“三殿下从前流连风月场所的次数还少吗?权当是一场交易,睡一个女人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难事吧?”
  “那是以前。”萧时凌声音冷硬,“除了这件事,其他条件本皇子皆可答应。”
  “不,我就要你!事后我还要將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沈清羽摇晃著站起身,一步步朝他逼近,“只有这样,徐婉露才会顏面尽失,不得不与你退婚。而我们也能名正言顺地联姻,正式结盟。三殿下,此事一石二鸟,你若成了沈家女婿,还能得到我父亲的朝堂助力,难道你真的不动心吗?”
  看著她志在必得的模样,萧时凌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迟疑道:“此事……你容本皇子考虑片刻。”
  沈清羽笑得花枝乱颤:“好,那殿下可快些,我等你!”
  萧时凌转身大步跨出屋外,反手合上房门。
  他立在廊下,面无表情地吹了声暗哨。
  唰的一声,一道身形长相与他有著九分相似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跟前,单膝跪地:“三殿下请吩咐。”
  这名暗卫是外祖林国公为他精心挑选的,容貌身形与他如出一辙,外人极难看出二人区別。
  萧时凌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冷声道:“里面是沈大小姐,她中了药。你去服侍她……记得,动作放轻柔些,別弄疼她。”
  说完,他脱下身上的緋色锦袍,递给那暗卫。
  暗卫迅速换上锦袍,垂首领命:“是,殿下!”
  说罢,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此时屋內光线昏暗,沈清羽本就被药效折磨得视觉模糊,根本分辨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个替身暗卫。
  见“他”去而復返,她欣慰地迎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三殿下,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的提议。”
  她要的从来不是萧时凌的真心,她只需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將两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毕竟在这波譎云诡的古代皇室里,还有什么,能比婚姻更能牢牢绑定一男一女的利益关係呢?
  等有天他坐上皇位,她自然能名正言顺分一杯羹。
  ——
  另一边,皇帝和林贵妃在大內总管荣公公的陪同下,来到了三皇子府。
  他们是专程来给萧时凌送生辰礼的。
  眾人见了皇帝贵妃,吩咐下跪行礼,可始终没看到萧时凌的身影。
  “凌儿去哪了?”皇帝环顾四周问。
  林贵妃掩唇轻笑:“凌儿素来喜好结交,此时定是正与友人把酒言欢呢。陛下由他去吧,咱们先入席歇息。”
  徐婉露见圣驾亲临,心中狂喜,连忙朝身旁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立刻扯著嗓子惊惶大喊:“不好了,沈大小姐不见了!”
  正准备向圣上敬酒的沈丞相面色一变,急步上前质问:“清羽怎么了?方才不还好端端在宴厅里?”
  那婢女故作惊恐,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方才瞧见,沈大小姐独自一人,神色恍惚地往偏院去了……”
  沈丞相忧心如焚,匆匆向皇帝告罪后便带人赶往后院。
  席间眾宾客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跟上前去一探究竟。
  眾人刚踏进偏院,便听到屋內传出阵阵引人遐想的靡靡之音。
  沈丞相老脸煞白,大感不妙,当即扬手想命眾人退避。
  可徐婉露哪里肯放过这等毁人清白的绝佳机会?
  她拔高音量,尖锐催促道:“沈大小姐就在里面,大家快进去看啊!”
  在好奇心驱使之下,眾人推开了房门。
  屋內果然春光乍泄,香艷无比。
  待看清榻上纠缠的人影,徐婉露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失声尖叫:“三殿下……怎么会是你?!”
  屋內烛火昏暗,虽看不真切面容,但萧时凌今日赴宴穿的那件標誌性的緋红锦袍赫然散落在地。
  榻上男子半裸著精壮的上半身,正为身后的沈清羽遮掩。
  沈丞相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沈清羽往“萧时凌”怀里躲了躲,含羞带怯开口道:“父亲,女儿与三殿下已然有了夫妻之实,求父亲成全我们罢!”
  “不——不——!”徐婉露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声,当著眾人的面,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此时真正的萧时凌却隱藏在黑暗中,冷眼旁观著这场以他的名义演绎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