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註定只会是他陆珩的女人
  顾昭云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在想什么,走那么慢。”
  顾昭云低著头,不敢看他,声音涩涩的,像含著一个苦杏仁:“奴婢……奴婢在想事情,走神了,世子爷恕罪。”
  陆珩盯著她看了几息。
  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额角的细汗在天光下微微发亮,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
  不过应当不是害怕。
  她还会害怕吗?
  这丫头当著祖母的面都敢胡说八道,胆子可大得很。
  方才在祖母屋里,她伏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信誓旦旦说著那些假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站在帘子外面听著,差点笑出来——
  在府外被贼人害了?
  她明明知道那个人是他,却一个字都不提。
  是不敢,还是不愿?
  这丫头现在这副发抖的样子,多半是疼的。
  她膝盖伤得那么重,还能咬著牙跟上来,一声疼都不喊,连开口让他等一等都不肯说。
  这是在谨守奴婢的本分?
  这小丫头,倒是一心一意想跟他撇清干係。
  倔。
  陆珩难得对一个女人上了点心,连青竹都看得出来。
  她明明伸手就能够到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为什么一定要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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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拒绝陆琰,还可以解释为陆琰此人太过贪花好色,后院人多,跟著他也没什么好前程。
  可他陆珩呢?
  他自问洁身自好,对女色並不上心,这是府里府外都知道的事。
  苍澜院里也是乾乾净净,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若是跟了他,要体面有体面,要前程有前程,哪一样会少了她的?
  她不是不知道,可她就是不要。
  她寧愿一个人出府去,自己在外头吃苦受罪,也不要留在他身边享福。
  陆珩想不明白。
  自己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却偏偏拿这个丫头没有办法。
  如果不是红鶯告状,那日在偏院的事,她大概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个人是他。
  当他陆珩的女人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情吗?
  陆珩是真的不懂。
  可他不需要懂。
  既然他难得对一个女人起了兴趣,那她不论怎么挣扎,都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她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不仅那日在偏院是他,初九那日也是他。
  她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女人。
  ——她註定,只会是他陆珩的女人。
  陆珩垂下眼,看著怀里那个极力想挣脱他怀抱的女人。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像夜风拂过湖面,不留痕跡。
  陆珩的声音从顾昭云头顶落下来,温和的,带著一丝诱哄的意味:“膝盖,还能走吗?”
  他明知道她不能。
  顾昭云正准备说话,却被眼前这位尊贵的世子爷的动作嚇了一大跳。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把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昭云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带著一股清苦的草木气息,和那晚在偏院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世子爷!”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惊惶,“您放奴婢下来!这不合规矩——”
  “奴婢自己能走——”
  她挣扎著想下来,手推著他的胸口,腿也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可世子爷看起来清瘦,裹在衣裳下的身体却硬邦邦的,像一块被锦缎包裹的石头。
  顾昭云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的手指触到他的胸口,隔著衣料感觉到那片温热肌肤下紧实的肌理,忽然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
  她不该想起那天的。
  可脑子根本不听她的话,那天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偏院里昏暗的光线,他扣在她腰侧的炽热手指,还有那股怎么都躲不开的草木气息。
  顾昭云的脸红的更厉害了,从耳根红到脖子,像被人拿火烤过一样,烫得厉害。
  她的手攥成拳头,不敢再推他了,只是拼命地扭著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顾昭云的挣扎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无力,陆珩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他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一只手扣著她的腰,稳稳噹噹的,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顾昭云的身体被箍得几乎动弹不得,只能靠在他的胸口上,听著他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臟在跳动,一下又一下。
  陆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步子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廊下的小廝和丫鬟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有人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还有胆子大些的,偷偷抬起头,目光在顾昭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丫头是谁?
  哪个院儿的?
  怎么被世子爷抱在怀里?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世子爷这个样子?!
  在府里伺候久的人都知道,世子爷看著温和,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可从来没有人见他跟哪个丫鬟多说过一句话。
  即便夫人送去预备做通房的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打发去洒扫了。
  更別说外院那些想攀附的丫头,连他的脚趾头都碰不著。
  可现在,世子爷怀里抱著一个丫鬟,大大方方地穿过迴廊,那旁若无人的样子,简直叫人惊掉下巴。
  陆珩对这些隱晦的注视视若无睹。
  他抱著她穿过迴廊,步子不紧不慢,月白色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顾昭云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忍不住挣扎的更厉害了。
  “別动。”
  陆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温和的,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