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照顾了一整夜
  “撕拉——”周慕远直接將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姜清越冷哼:“小气鬼。”
  屋外,雨越来越大,没有停的意思。周慕远坐在桌子旁边,低头看手机。
  只有一张床,地上都是泥水,没人能去打地铺。
  姜清越开口:“周医生,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姜清越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她乖乖挪到床铺最里面,侧身躺下,给自己留了极小的一点位置,然后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黑暗中,他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躺下,他只搭了一侧。
  木板床窄小得可怜,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
  即使隔著衣物,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灼热滚烫。
  第一次同床共枕,姜清越神经有些紧绷。
  她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然后右臂故意滑落,搭在了周慕远的腰上,抱紧。
  隔著夹克衝锋外套,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骤然变得滚烫的温度。
  成功了。
  姜清越身体依旧保持著鬆弛的睡眠状態,甚至含糊地咕噥了一声。
  她装得很像。
  男人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呼吸粗重。
  她的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只不过装著装著,就睡著了……
  周慕远感受著她手臂的软。
  身体僵硬,更加紧绷,灼热感充斥整个大脑,几乎无法让他用理性思考。
  黑暗中,他偏头看著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炽热。
  天亮了,姜清越迷迷糊糊醒了。
  “醒了?”周慕远起身,床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睡得挺好?”
  撩完之后,她脸有些热了,支支吾吾:“嗯……挺好的。”
  洗漱后,两个人走出木房,院內很多医生在忙著晾晒衣服。
  林若雪看见姜清越,轻笑。
  “姜小姐的伤口重新包扎完了?”
  “慕远就是心软,看见谁受伤都会帮,在医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路边受伤的小猫小狗他都会捡回来。”
  几个年轻医生纷纷看向这边,竖起耳朵八卦。
  她没看林若雪,而是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清,带著点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
  “周医生,原来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心软呀?”
  她特意咬了咬心软两个字,眼睫轻颤。
  “那昨晚……照顾了我一夜,我给你添了好大的麻烦吧?”
  她没说昨晚具体怎么了,但那欲说还休的语气,足以让人在脑海里勾勒出各种旖旎的画面。
  林若雪气得嘴唇都在抖,她看向周慕远,希望他能反驳。
  可男人只是侧眸,看著她。
  他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像只试探著伸出爪子,又怕被主人嫌弃的小猫。
  周慕远没说话,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纵容的笑意。
  雨虽然停了,但西村情况很不好。
  雨太大了,纺织厂的货都被泡了水,老齐带著村民们抢救,但还是损失了大半成品。
  姜清越走上前。
  “你还有脸过来?只要和沈氏搭上边,我们西村准没有好事!”
  老齐双眼赤红:“我们村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都是你,你这个灾星。”
  “刚进的棉纱,还有好几台机器,都是我们吃饭餬口的傢伙啊,这可怎么办啊!”
  他情绪激动,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村民连忙去扶他,纷纷恶狠狠地瞪著姜清越。
  林若雪火上浇油:“姜小姐,厂子里的工人年纪都大了,不愿意和你合作,沈氏又何必横插进来?”
  “对!”
  “我们不合作,谈狗屁合作!”
  “沈家公司就是一个大骗子!”
  姜清越想解释,可无人理会她。
  人群中,一道不高的声音响起。
  “下雨是天灾,和她无关。她不是沈氏派来谈收购的人,是帮著你们把纺织厂做好的人。”
  “如果你们信我,就应该信她。”
  周慕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村民都看向这个经常过来帮他们义诊的医生,安静下来。
  姜清越点头,抓紧解释:“我真的是设计师。”
  “昨天我看见阿公阿婆们织出来的成品,质量都很好,只要改变花色样式和宣传方式,厂子一定可以好起来。”
  “周医生,你是好人,俺们都相信你,可是这丫头片子……”村长担心,“她拿什么帮俺们厂子?”
  姜清越淌过洼水,进了厂子,在一台勉强还能使用的织布机旁坐下。
  她右手受伤,只用手肘撑著桌面,左手操纵机器。
  林若雪冷哼:“这又是要搞什么?”
  姜清越垂著头,哪怕是左手,却稳得出奇,机器压过棉线,她捏著鉤针,精准穿过。
  普通的毛巾生出极其精美的纹路,行云流水。
  工厂的所有织工都屏住呼吸,他们不懂高深的设计,但一辈子和针线打交道,一看便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织绣里面的行家。
  她將绣好的花纹交到村长手中:“村长,我不是骗人,也从没想过毁了这个厂子。沈氏瞧不上这些老旧的机器,但是我姜清越瞧得上。”
  “我想让西村纺织厂的布配上最合適的设计和绣工,重新走进大商场。”
  姜清越声音不高,但却异常坚定。
  “今天被水泡毁的这些布,损失我来承担,不会让阿公阿婆们白乾的。”
  一句话,击溃了老齐的防线。
  他声音抖著。
  “姜小姐,先前是俺们不对,俺们也是被沈家骗怕了。当初他们说来我们这订布,欺负俺不识字,稀里糊涂签了合同,白白给他们打了几年工,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啊……”
  “我对不起村里的大傢伙啊!我们西村剩下的都是儿女不在的老头子,老太婆,就指望这织布的手艺吃饭。”
  姜清越眼眸微垂,怪不得他们对沈氏的敌意这么大。
  沈氏设计部的发家,原来是踩在西村人的血肉上的。
  “你放心,山月记和你们合作也不会占了西村纺织的老牌子。”
  姜清越又和村长谈了一些合作事宜,当务之急是先修復工厂基础设施,这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投入,姜清越得想想办法。
  一道车子的轰鸣声响起,一辆山地越野车停下。
  眾人目光望过去。
  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打开后备箱,里面是水和各种生活物资。
  江尧对著姜清越招手:“学姐!”
  看到他,周慕远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