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救治真村民!
  “看清楚是什么蛇了吗?”
  “看见了。”寸头大汉连忙点头,“灰褐色的,背上有一块一块的花纹,脑袋有点宽,咬完人以后钻进石头缝里了。”
  “伤口有几个牙印?”
  “两个比较深的,还有一点渗血。”
  “她现在意识清醒吗?”
  “清醒,就是头晕、噁心,腿疼得厉害。”
  “你们有没有给她放血?”韩舟快速整理著脑子里的知识,“有没有用嘴吸?”
  “没有。”大汉摇头,“我就用布条把她腿绑住了。”
  韩舟眉头一皱。
  “绑得紧不紧?”
  “挺紧的。”
  “先鬆开。”
  “长时间扎得太紧,容易造成肢体缺血。”
  “让她躺著,別乱走,也不要喝酒,更不要隨便切开伤口。”
  “你现在立刻把人抬过来。”
  “动作慢一点。”
  “不要让她自己走路。”
  大汉听得一愣一愣的。
  眼前这位江医生说得如此专业,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希望。
  可韩舟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韩舟按照剧本里江辰面对赵大勇的情绪,冷冷地看著他。
  “以前,你堵过卫生院的大门,砸过药柜。”
  “还在村里说,这里的人全是庸医。”
  “现在怎么想起卫生院了?”
  寸头大汉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
  周围演员也愣了一下。
  这一句是原剧本中的台词。
  韩舟显然把眼前这个大汉当成了临时替换赵大勇的新演员。
  大汉却完全听进去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年前,他父亲突发脑梗。
  当时村卫生院设备有限,老医生建议立刻送县城。
  他觉得对方推卸责任,当场发了脾气。
  不但踹翻了药柜,还在村里四处骂卫生院耽误病人。
  后来老医生年纪大了,又被那件事折腾得心灰意冷,没过多久便退休离开。
  卫生院也渐渐关了门。
  这件事成了大汉心里的一根刺。
  他没有见过眼前的江医生。
  可对方能说出这些事情,显然已经听村里人讲过。
  大汉脸上的慌乱逐渐变成了难堪。
  他握紧拳头,下巴抬起了一瞬,似乎想替自己辩解。
  可想到还躺在家中的母亲,那股倔强又一点点垮了下来。
  “以前的事......是我郑大山混帐,我砸了药柜,也骂过卫生院的人。”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
  “你想骂,想打,等我娘好了以后都行。”
  “可她没做错什么。”
  郑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哽咽。
  他双腿微微弯了一下,想跪。
  多年养成的自尊又让他死死撑住。
  他低著头,两只粗糙的大手攥成拳头。
  “江医生,我求你,救救我娘。”
  监视器后面。
  林川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对!就是这种感觉!
  有愧、有悔、有求於人!
  尊严又不允许他彻底趴下。
  刚才连续拍了十几遍都没有出现的状態,被这个误闯进来的村民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
  他甚至不需要演。
  真实经歷带来的情绪,天然比表演更加有力量。
  那名原本饰演赵大勇的群演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差在哪里。
  自己每一次都在努力表现愧疚。
  眼前的郑大山却在拼命掩饰愧疚。
  观眾反而能从他的每个细微动作里,清楚看到那份情绪。
  韩舟也被带进了状態。
  他沉默两秒,语气缓和下来。
  “把人送过来吧,剩下的事,等救完人再谈。”
  郑大山猛地抬起头,“好!我现在就去!”
  郑大山转身衝出卫生院,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院外。
  大厅里依旧安静。
  韩舟保持著医生的坐姿。
  那名群演还维持著刚才的表情。
  几秒后。
  “咔!”林川突然站起身,“这条过了!”
  韩舟长出一口气,立刻摘下眼镜。
  “林导,刚才那个新演员哪里找的?太厉害了!”
  “我跟他对戏的时候,差点真觉得他娘出事了。”
  旁边的群演也连连点头。
  “林导,我服了,刚才那个人的情绪太真了。”
  “他一进来,我还以为您临时把我换了。”
  “他不是剧组演员。”林川看向门外,“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空气再次凝固。
  韩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啊?真村民?那他娘真被蛇咬了?”
  那名群演也慌了,“我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全当真了?”
  “林导,现在怎么办?”马涛快步走过来,“他等会真把人抬过来了。”
  林川倒很镇定,“先联繫镇医院,把刚才描述的情况全部告诉医生。”
  “山路远,救护车赶过来需要时间。”
  “我们不是有物流无人机吗?”
  “联繫医院准备必要的急救物资和对应抗蛇毒血清。”
  “先用无人机送过来。”
  “再让医院的医生全程视频指导。”
  “对啊。”马涛眼睛一亮,“无人机飞过来只需要十几分钟,我现在就联繫。”
  他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
  “林导,那等会还让我来?我可真不会治蛇毒。”韩舟表情有些僵硬。
  “你按照医生的要求配合就行了,先进行简单的救治遏制病情,然后再送医院。”
  韩舟嘴角抽了一下,“林导,你是真会抓素材。”
  二十多分钟后。
  郑大山和两名村民抬著一个老人衝进卫生院。
  老人六十多岁。
  脸色苍白。
  左侧小腿明显肿胀,裤腿已经被剪开。
  脚踝上方能看到两个清晰的牙印。
  通过视频连线,镇医院的急诊医生询问症状,確认老人意识清醒,呼吸和心率暂时平稳。
  那条蛇的毒性没有达到致命程度。
  拖延下去仍然存在风险。
  无人机很快抵达。
  药品和应急物资从后门送进卫生院。
  韩舟穿著白大褂站在旁边,按照远程医生的指示,配合隨组医护人员进行处理。
  郑大山守在大厅里,急得来回踱步。
  半个多小时后。
  “情况暂时稳定了,救护车正在路上,到医院后还要继续观察。”
  郑大山身体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抓住韩舟的手,“江医生,谢谢,谢谢你救我娘。”
  韩舟看著他满脸汗水和泪痕,心里突然有些复杂。
  他很想解释,自己只是个演员。
  话到了嘴边,最终没有说出口。
  “以后上山得小心点。”
  “村里的卫生条件有限,遇到急症还是要第一时间联繫大医院的。”
  郑大山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救护车赶到后,將老人和郑大山一同接走。
  直到车辆消失在村口,剧组眾人才慢慢回过神。
  刚才这段突发插曲,远比剧本里设计的內容更加真实。
  林川回到监视器前,把拍下的素材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种情绪都自然得近乎完美。
  他看向那名原本饰演赵大勇的群演。
  “这段戏还用你,后面补几个镜头。”
  “刚才郑大山的状態,你认真看看。”
  “不要模仿他的表情。”
  “记住他一直想把愧疚藏起来的感觉。”
  群演认真地点头,“明白了,林导。”
  前七天的拍摄,就在这种半真实、半表演的状態中不断推进。
  李思思始终跟在林川身边。
  她每天抱著剧本,看主演走位,看林川调演员的情绪,也看摄影师如何选择机位。
  不懂的地方,她会记在本子上。
  等当天收工后,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询问。
  她从不在忙乱的时候打断別人。
  也没有因为前七天没有镜头而著急。
  第八天清晨。
  村庄刚刚下过一场小雨。
  卫生院外的青石路面还泛著湿润的光。
  李思思早早换好了病號服。
  她坐在走廊尽头的小板凳上,怀里抱著已经翻了无数遍的剧本。
  今天,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