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放不下,断不了
  是不是管他。
  梵音没说。
  她转身的时候,轻飘说了一句,“送我去公司。”
  她的车昨晚停在阳惜饭店没开回来。
  原本想今早去开的。
  现在有现成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梵音走在前,纪淮洲双手抄兜慵懒走在后。
  他目光落在她发尾,喉头忽然哽了下。
  紧接著,纪淮洲低头看向地面。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纪淮洲眼眶灼热难受。
  两人刚走出院子上车,纪淮洲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宽厚脊背向后靠,长腿抻了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一条信息:梵音搬走没?
  是他在未央的髮小方正。
  就是之前梵音打听纪淮洲情况的那个。
  纪淮洲打字回覆:没。
  方正:不是暂住吗?槽,她不会是想赖著不走了吧?
  纪淮洲舌尖抵后牙槽:不会。
  方正:我可警告你,你別再犯贱,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跟她搅合在一起,我打飞机过去扒了你的皮。
  纪淮洲含含糊糊应:嗯。
  见他回信息没什么激情,方正全当他是被梵音闹的。
  想想也是,当初爱的那样轰轰烈烈,最后却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换成谁能受得了。
  方正继续替纪淮洲抱不平:要我说,梵音从小到大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她爸死了,为了让你管她,就放下身段勾引你,你想想,你刚到他们家那会儿她是怎么刻薄你的?突然就喜欢上你了?我怎么就不信呢!后来她那个改嫁有钱有势的妈来接她走,她脸一变,甩给你五十万立马就跟你断了关係,用一个词形容梵音特別贴切:蛇蝎心肠。
  方正这条信息发的跟小作文似得。
  纪淮洲看在眼里,下頜紧绷。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给他回消息:行了,我还有事,改天聊。
  方正:行。
  最后,方正还不忘警告纪淮洲:你別忘了我的警告啊。
  纪淮洲:嗯。
  收起手机,纪淮洲冷著一张脸开车。
  梵音隨手拿起放在中控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水眸淡淡,“方正的信息?”
  纪淮洲握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有时候都怀疑梵音成精了。
  打小就是这样。
  猜很多事,一猜一个准。
  纪淮洲没隱瞒,也瞒不住,喉结滚动,沉声应了一句,“嗯。”
  梵音撩眼皮看他,“让你离我远点?”
  纪淮洲沉默。
  梵音又说,“说我蛇蝎心肠?”
  纪淮洲还是不说话。
  梵音刻薄劲儿来了之后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听到她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紧接著又说,“他当年也劝你了。”
  纪淮洲沉了脸。
  確实,方正当年也劝他了,说梵音这个人眼高於顶,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十有八九就是把他当个跳板。
  可他没听。
  一头栽进去。
  甘之如飴。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段对话陷入了冰点。
  车抵达公司,梵音下车的时候『啪』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纪淮洲脊背向后靠,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繚绕间,纪淮洲眯眼。
  別再搅合在一起吗?
  也別再陷进去?
  这边,梵音进办公室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情绪。
  好多年了,自从跟著简如眉生活后,她就特別擅长隱藏情绪。
  倒不是简如眉多厉害,教导有方。
  而是在那个家,所有人都像是活在一层人皮下的人机。
  每个人都没有情绪。
  有一次她半夜梦到了纪淮洲哭著醒来,简如眉听到动静进她臥室看她。
  第一反应,不是安慰,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
  而是用一种极为鄙夷的眼神瞧她。
  很明显,是在嫌她丟人现眼。
  那天简如眉走后她双手抱膝坐在床边哭了一宿。
  也是从那天起,她再没有过情绪外泄。
  因为她知道,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哭、你闹、你歇斯底里,如果没有人接著你这些情绪,那你就是个笑话。
  反应过来的梵音抿了抿唇,恢復了往日里的寡淡。
  总部那边派来的助理,临近中午才到。
  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名叫竇苒。
  別看年纪轻轻,却是个心思细腻又沉得住气的。
  人事部的人把她带到梵音面前。
  梵音递给对方一份文件,“给检验部送过去。”
  人事部的人愣住。
  竇苒倒是冷静,伸手从梵音手里接过文件,“是,梵总。”
  梵音,“嗯,去吧。”
  隨著竇苒离开,办公室就只剩下人事部的同事和梵音。
  梵音挑眉,“还有事?”
  对方,“梵,梵总,没事。”
  梵音,“嗯,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听出梵音是在下逐客令,对方尬笑两声,转身离开。
  竇苒是在二十分钟后回来的。
  她站在梵音跟前,给她做工作匯报的同时做自我介绍。
  梵音低著头研究数据,没怎么仔细听,喝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制止了对方,“我对你的简歷和私生活都不感兴趣,既然你已经通过总部考核,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竇苒不卑不亢,“谢谢梵总对我的认可。”
  梵音双手交叉合十抵在唇边,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態,“竇苒,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公司期间,在你是我的助理期间,只听我的,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说罢,梵音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浅笑,“你放心,仅限於工作。”
  竇苒也是聪明人,听出梵音意有所指,“我明白,梵总。”
  梵音点点头,“好了,出去忙吧。”
  竇苒頷首,“是,梵总。”
  目送竇苒离开,梵音拿起手机给苗莉发了条信息:帮我查查竇苒。
  苗莉那边秒回:ok。
  梵音又问:公司高层现在什么情况?
  苗莉:老样子唄,狗咬狗,一嘴毛,一个个其实心里都门清,知道乔圆不过就是个替死鬼,至於是谁出卖的疫苗数据,谁心里也没数,依旧是人心惶惶。
  梵音:我忽然想到个好玩的游戏。
  苗莉:嗯?
  梵音:还记得乔圆那个嫂子吗?
  苗莉:你准备……
  梵音:她不是想吃乔圆的人血馒头吗?我满足她,让她吃个够。
  苗莉担忧:游钟那边……
  梵音:公司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我没必要自己出手。
  苗莉:绝啊!!
  跟苗莉发完信息,梵音转头就打开电话用匿名信箱给游钟死对头髮了封邮件:李总,乔圆的死,另有隱情,你如果想知道真相,联繫这个號码。
  138********。
  梵音留的是乔圆嫂子的手机號。